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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热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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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上裹挟着风雪的气息,卓然脸颊肌肤触碰到他外套上的拉锁头,冰得她凉丝丝的,却还是任由他抱了好一会。
转念想起他还身处舆论的旋涡中,牵住他手将人拽进屋,“先进来再说,免得又被拍到了。”
盛愿随手带上门,后背顺势靠在门板上,语调闲闲:“跟我同框还不开心?好多人排队都等不到呢。”
“……”
盛愿空出来另一只手揉了揉她头顶,“放心,我回来开得谷城的车。”
戏暂时拍不了,他们再在东北待下去也是徒劳。于是他们兵分三路返沪,在谷城家中汇合。盛望不放心卓然一个人在家,借用谷城的车连夜赶了过来。
敏感时期,为避免再被人跟拍,他将车停在茗景庄园外离这里最远的斜对角门,然后迂回抹黑绕过来,尽量走在旁边大门的视觉盲区。
卓然仰头看着他,看他眉眼间衔着故作轻松的笑,眼皮刺疼了下。
今天一大早才飞回剧组追赶进度的人,什么情况下能当天再次离开剧组呢?卓然猜个七七八八,但不想再戳他伤疤。
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态度如常,不客气地指挥他,“我饿了,你去做夜宵。”
盛愿挑眉,“你不会因为担心我,连晚饭都没吃吧?”
“……美得你。”卓然战略性撤退回厨房,关掉灶火,倒出多半杯热牛奶。
盛愿自己找到专属拖鞋换上,跟着她进了厨房,娴熟地拉开冰箱搜寻食材,“想吃什么?”
“下面冻了三鲜小馄饨。”卓然回身指了指冰箱,然后继续清洗牛奶锅。
盛愿拉开冷冻室抽屉,拎出一袋放到操作台上,差不多正好两人的分量。
然后转身到水池前,从后环住卓然,双手伸到她面前,下巴懒懒地抵住她肩,“你给我洗。”
巨大树袋熊似的挂上来,卓然勉强稳住身形,但心跳明显快了几拍。
明明昨晚两人在厨房忙活还不这样,怎么才过去一天这厮就……是因为微博小号曝光了吧。
当年旧事打开尘封,她五味杂陈,他又何尝不是?
可有些话隔着手机很容易问出口,面对面时反而“近乡情怯”。且横跨六年的种种,千头万绪,一时不知该从哪说起。
微博上积攒六年的酸涩字眼历历在目,卓然心头软了软,决定大方地宠幸他一次。
盛愿的双手比她大了一圈,她满当当接住他,拉到水龙头下细细揉搓。
水流细缓温热,他大掌修长细腻。不愧是顶流,这皮肤保养得比她一个女生的都丝滑细腻。
说起来,之前失明时也偶有接触,他也曾这般牵着她手在洗手池前揉搓,她那时怎么就没发现这个bug呢?
卓然挤出一泵粉色气泡洗手液,里面有玫瑰精油,甜香的气味瞬时萦绕在两人之间。
盛愿双手也沾染上这股味道,是她的味道。女人细软的指腹揉搓在他指缝间,绷紧一整日的神经全部在此刻得以熨帖。
他舒服地眯起眼,用手肘又将她腰环紧几分,“还是有女朋友好啊,以前哪能有这待遇?”
“有个男朋友也挺不错的,”卓然关掉水龙头,轻甩了甩手上的水,“一洗完手他就知道该去煮小馄饨了。”
盛愿的美梦安逸了不到3秒。
但他不恼反笑,唇角莫名弯了又弯,伸手来掐她的脸,“等着,男朋友给你煮小馄饨去。”
卓然心里暗道失策,怎么一个不慎就轻易给了他名分。
盛愿选用净水机里的热水,上火后锅内很快烧开,肚子圆滚滚的混沌一溜下锅,盖好焖煮。
卓然就倚在旁边当监工,得空喝完那杯热牛奶。
盛愿腾出手后,重新凑近过来,一手撑住抬眸,一手来摘她眼镜,“再让我瞧瞧。”
他将人半环在怀中,屈身与她平视,“白天出去一趟,”还哭肿了眼眶,“有没有又不舒服?”
目光沉冷平静,却极具洞穿性。
明明只是简单地查看,主治医生也曾这般过,可卓然在这一瞬却心跳得厉害,眨了眨眼睫,“还行,再休养个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她语气随意,盛愿却不敢掉以轻心,定睛仔细端详着。
卓然的葡萄眼很漂亮,如今明珠不再蒙尘,瞳仁亮晶晶的,随着他的动作而灵活转动,盛愿眸中也溢出光彩。
卓然本以为他简单查看后就会站回去,十秒,半分钟,一分钟过去,他眼睛始终黏在那。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变了味道。
好似刚刚玫瑰洗手液里散发出的浓郁甜香,沁入鼻腔,扰乱了呼吸。
卓然心如擂鼓,却没有挪开,她想补给他一个圣诞节回礼。随后,她凭着本能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腰身。
盛愿喉结克制地滑动了下。
将银丝眼镜放到远处的安全地带,他低头,嘴唇擦过她的鼻梁,在她唇角轻啄了下,嗓音染上一层质感的沙哑:“坐上来?”
卓然心跳得更快了,像是一下下敲击在自己耳膜里,清晰又剧烈,剧烈到她能数出自己的心跳。然后,她轻轻“嗯”了声。
得到允许,盛愿俯身将人抱到台面上,这样高度刚好。他双手捧起她脸庞,稍一偏头,便贴上了那莹润饱满的唇。
软软的,像是玫瑰味的果冻。
诱得人想咬上两口。
怎知这时,兜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旖旎气氛转瞬即逝。
卓然掖了掖耳边发丝,推开他,下地,“我再往锅里添点凉水。”
盛愿黑着脸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他亲爱的爸比。
盛好爹一查出背后之人,就赶紧打来电话告知,挂电话前还不忘催促:“老子要尽快看到小号啊!”
卓然离得近,也听得清楚,却不明白:“伯父不会用微博吗?”现在全网腥风血雨的,随便搜搜,就能知道盛愿的小号名字。
盛愿收敛起若有所思的表情,重新将她抱在怀里,祸水东引道:“你未来公公说,我这个大号练废了,让我尽快注册个小号给他带教。”
卓然嗔他一眼,“你想得挺美。”
“是啊,自从昨晚……”盛愿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这心里头就美滋滋的。”边说边又低头凑过来,轻抵住她鼻梁,想继续续上刚刚那个吻。
恰在这时,盛碰瓷“腾”得跳到操作台上,围着盛愿开始欢快地蹭来蹭去。
卓然顺手抱过来,一把塞进他怀里,憋笑:“呐,你俩一起美滋滋吧,我先去吃馄饨啦。”
“……”
两碗热气腾腾的三鲜小馄饨出锅,点缀上葱花香菜海米,鲜香味美。
卓然习惯性将碗搁在长形餐桌的两边,盛愿简单收拾好厨房过来,顺手将他那碗挪到同侧,挨着卓然坐下。
她好笑地瞧他一眼。
盛愿轻压下唇角,一本正经道:“我这是有正事。”说着,给安北河拨过去语音电话,将手机抵在两人正前方的水杯处。
即便已经过了凌晨,“嘟嘟”响了两三下,对面就接通了。
三人应是坐在谷城家的客厅,听到安北河和卓然打招呼,苏渔和谷城很快一左一右聚拢过来。
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这个点钟还没睡,想必都在心急热搜的事,但还是第一时间送来祝贺:“恭喜卓总(姐)眼睛康复。”
卓然放下筷子,颔首:“还要感想你们这些日子的悉心照顾。”
苏渔摆了摆手,“好说好说,girls help girls!”
安北河轻拍她头,转头朝卓然抱歉道:“是我们累及你失明,能略紧绵薄之力也是应该的。”
卓然无言笑笑,转入正题:“刚刚盛伯父打来电话,已经查出了幕后之人。既然你们还没睡,就一起聊聊?”
对面三人纷纷正色起来,“你说。”
“我来说,你继续吃吧。”旁边,盛愿将筷子递给她。
对面三人严肃表情一瞬开裂。
盛愿慢条斯理地擦净嘴角,面朝手机屏幕道:“爆料人本名冯勉,与朋友合开设‘恼人的锤子’工作室。据他说,这次是颂信传媒主动找上门,提供了我和卓然同框的素材。”
“颂信传媒?”听完后,苏渔率先皱起眉头。
安北河和谷城则对视一眼,表情心照不宣地微妙了下。
卓然是知情最少的,将他俩反应瞧在眼里,与盛愿刚刚接到电话时的样子有几分形似,不难猜出双方有私人恩怨。
她很快联想到苏渔之前说的,盛愿因为当年那则“单身声明”微博,与前经纪公司解约而结下梁子的事。
但这会他们不说,她也没急在这一时追问,只托腮静静听着。时不时在盛愿用眼神的催促下捡两个小馄饨吃,无意间给对面撒了几把狗粮。
谷城接下来的话说得模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突然来这一下子……要单说是为了报复盛老师,理由还是显得牵强。”
安北河点点头,他也面存疑虑。
苏渔费解地挠挠蘑菇头,“有没有可能之前一直记恨着,最近刚好发现了盛哥的微博小号?”
“要说最近的话……”盛愿注意到卓然吃完了,递给她一杯白开水,才继续道:“最近头部流量,有谁的合约快到期了?”
安北河了然,“我去重点查下还没公布的。”说完,拿上另一部手机走出视频画面。
卓然将水杯捧在手里,拧眉思忖。
她这么听下来,颂信传媒貌似想借此让新签约的艺人取代盛愿。以及,还有他在拍的这部戏。
当年与颂信传媒结下梁子是因为她,如今被抓到把柄也是因为她……卓然转头看向身侧,不自觉叹了口气。
盛愿也偏头看过来,“这是怎么了?女人叹气容易变老啊。”
卓然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问:“类似隗笙导演这样的戏约,很难得吧?”
盛愿神色不明一瞬,而后轻描淡写道:“能请得动我的剧,那必然是稀缺资源。”
视频对面,苏渔撇嘴,心说你就吹吧。
盛愿自带断层流量,确实是不缺戏约,但那种大多是不好评奖的偶像剧。
隗笙导演拍的可是正剧,每个角色说是万里挑一都不夸张。就拿这次更换男主角来说,按理半个月时间不够他换人,只能是之前就有不少人在虎视眈眈地想当替补。
卓然不在娱乐圈工作,很多内情不明,但也猜得到盛愿此前研读剧本和试戏肯定做了不少努力,不免惋惜:“投拍一部这样的剧要多少?”
盛愿轻撩眼皮,“之前签约代言,你不是说自己没钱了么?”
鉴于有视频在,卓然压低声音:“回头有彩礼和嫁妆呐。”
盛愿指着自己,好笑问:“所以是拿着我的钱,再雇我给你打工赚钱?”
卓然认真想想,好像是有这层嫌疑,也自顾自笑了好一会。
盛愿沉默几秒,转而意识到另一层隐意,从桌下伸手过来捏住她手指,“就这么着急嫁我?”
卓然面无表情怼回去,“我说是你的彩礼了?”
“……”
安北河凭着在圈内广泛的人脉,很快去而复返,“问到了,钱煦。”
钱煦是新晋流量,戏路跟盛愿很像。安北河说:“我记得他合约到期前不少公司都在接触,后面忽然就没动静了。没想到被颂信拿下了,应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公布时机。”
“这么低调?”谷城轻嗤:“可不像是颂信传媒的一惯作风。”
大家心照不宣,他们潜伏在暗处等待的时机,莫过于盛愿塌房了。
“既然盛伯父能得到消息,颂信那边肯定也接到了通知。”安北河决议道:“我明早去北京跟他们再谈谈。不过对方已经签了钱煦,对这部剧志在必得,估计退让的可能性不大。”
苏渔:“请盛叔叔再出面谈谈呢?”
“隔行如隔山。”见盛愿在想什么,卓然替他答了,“传统实业与娱乐圈相隔太远,商场还有点联系,经纪公司这种难办。”
盛愿回过神,“查查钱煦的黑历史,尽量多点谈判的筹码。”
安北河:“嗯,先礼后兵。”
挂断电话后,卓然到楼上洗漱。
盛愿在楼下客卫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就慵懒地摊在沙发旁,查看苏渔发过来的最新网络舆论统计报告。
随着事件发酵,网上发声越来越多,可选用的样本数据也越来越多,统计结论也越来越全面中立些。
盛愿这些年一直潜心打磨演技,因而有相当一部分粉丝并不反感他恋爱,更倾向他能多交出些实力作品。
这无疑是个利好消息。
谷城根据这份新报告预测下来,现有合约的违约损失,可以保守降到3800万-2.2亿左右。
盛愿双击手机屏幕,放大报告截图,仔细浏览其中的明细数据,瞧瞧都是哪几家高奢代言的损失。
正看着,卓然顺着楼梯走下来,停在他面前,“还不睡?”
她刚洗完澡,空气里浮动着沐浴露的奶香。走动间,睡裙下摆摆动,露出半截匀称的小腿,水珠顺着脚踝滑进毛绒拖鞋。
头顶垂吊的贝壳琉璃灯,在她肌肤投下流动的色块,像被揉碎的星子,璀璨动人。
盛愿瞳色隐隐一暗。他不着痕迹地关掉手机页面,起身走近,一瞬不瞬盯着她瞧:“我睡哪比较合适?”
卓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客卧啊。”
沉默几秒,盛愿淡淡地哦了声:“那屋床单太丑,与我颜值不搭。”
卓然恍然懂了什么,眸光微转,“没事,我给你换个好看的。”
盛愿气笑了,两指捏鼓她脸颊,腔调幽怨地问:“这位小卓总,你有没有点金主的自觉?”
卓然忍不住笑出声:“比如呢?”
盛愿一把打横将她抱起,一路上了二楼,边低头吻她唇角,边含糊说:“盛哥今晚勉为其难让你潜规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