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蔓小延

35、第 35 章

　　五番队的队长舍里，平子正眯着眼斜靠在床上，翻阅着三席送来的新队员详细资料。
　　蓝染惣佑介。成绩中等，品德优良，性格温和。无任何不良记录，也没有任何受到嘉奖的记录。总之，就是特别中庸的一个人。
　　平子抿紧了薄唇，微微皱起了眉，食指轻轻抚着资料表上蓝染的照片。竟然是如此不起眼的啊，蓝染惣佑介……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温柔无害的笑容，为什么总觉得是在掩饰着动荡的凶机。
　　算了，不想了。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先睡觉吧。蓝染惣佑介……以后再慢慢观察吧。
　　平子深深地伸了个懒腰，把资料丢到床边的柜子上，缩进了被窝。
　　接下来的几天，平子时时在暗处注意着蓝染的举动。这个人，果然像资料上体现的那样，平庸。要不是自己事先对他怀有疑问，估计他根本无法进入自己的视线之内。总之是一个存在感非常低的人。但偏偏就是这种毫不起眼的感觉，让平子愈发疑虑。
　　做为新队员，要么努力地表现自己，吸引队长的注意，以早日获得肯定，晋级席位；要么就是没有自信，而闪烁退缩，对自己避之惟恐不及，生怕被发现不过是滥竽充数的角色而被扫地出门。
　　偏偏这两者，蓝染都不是。他每时每刻都那么地安然镇定。不畏缩，却也不显眼，似乎在努力地韬光隐晦。是的，韬光隐晦——平子总觉得，他是在隐藏着自己的才能，仿佛这一辈子就想如此看似碌碌无为地，把自己藏匿起来。
　　这样的人……一定有问题。
　　只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他从那层伪善的外皮下剥离出来。到时，心脏到底是黑是白或是正常的血红，就了然于目了。
　　平子做下了这个决定，便也有意无意地在表面上避着蓝染——当然实地上还是私毫不松懈地细细琢磨着。
　　但是无奈的是，这明显不是一个好办法。蓝染那永远不会改变的微笑，把自己保护得恰到好处。暗地观察，一直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似乎那种平庸温和，毫不起眼的性格，就是蓝染与生俱有的特性。
　　若换是别人，或许早已放弃对蓝染的猜疑了。可是，蓝染遇上的，偏偏是平子真子——这个表面懒散不恭、实里心思缜密的五番队队长。从见到蓝染的第一眼起，平子心里的不安就没有消退过。他坚信自己的直觉与观察。那相似的灵压、相识的笑容，偏偏就这样深深隐藏在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谁又知道，实际上会是怎样的一股暗流涌动？
　　哪怕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我也绝不能让你的阴谋得逞。哪怕是自己过于谨小慎微而产生的错误判断，也绝不能让你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平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阴雨蒙蒙的天气。潮湿、阴霾，让人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除了睡觉。
　　可是偏偏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天气接到命令，在流魂街极为偏远罕无人烟的郊外，发现异常的灵体，以及断界的错位连接。
　　事实上，这种事情近一两年以来，时有发生。都是一些趁断界连接错位而蹿进来的不大不小的虚，委派而出的死神，只要是五、六席左右的实力，就可以轻松搞定。只是断界的错位问题，一直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次，轮到五番队出动，平子本来不想亲自上阵。无奈刚好遇上新队员的实战锻炼期，不同行的话，总是有些不放心的。还好这次的事件是发生在那种鸟不拉屎的荒郊，不怕有什么无辜的民众被殃及，也就不用着急地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麻烦死了……这种鬼天气。”一路上，平子耷拉着脸咕哝个不停。跟在身后的一行人低着头默默无语。大家或多或少地因为首次的实战任务，而崩紧了神经，而这样恶劣的天气更是让他们紧张得不苟言笑。
　　可是，跟在队末的那个家伙——蓝染惣佑介，却依然面带微笑，不焦不躁，没有一丝一毫的抵触情绪，一直都保持着温和纯良的淡定。
　　虽然平子与蓝染，一个队首，一个队尾地相隔了一个队伍，但是平子始终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心理素质是不是太好了？做为一个新队员，第一次接受实战任务，而且还是这么糟糕的天气，你就没有一点的不安？而且还这么放松从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惣佑介……”平子挂上亲切地笑容，回头望向队末的蓝染，示意他到自己身边随行。
　　“队长。”蓝染身形稍稍一震，随即便加快步伐，越过队伍，紧跟在平子身侧“队长，有什么事吗？”
　　“没事呐。只是，很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平子多少对蓝染有些直觉上的戒备，不习惯与他距离太过接近，便不由地向前大步一迈，有意地与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队长。”蓝染见状，不动声色地低头，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烁光“队长会记得我的名字，让我很惊讶呢。”
　　“做为一个队长，记住队员的名字，这是应该做的吧。惣佑介，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平子双眼微眯，背对着蓝染，不紧不慢地带着队伍继续赶路“说一些你在真央的趣事来听听吧——学生时期，总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惣佑介你也不例外吧。”
　　“学生时期的趣事吗？很抱歉呐，队长。让你失望了。”蓝染依然是一副不卑不亢却又礼数有加的态度“我是一个比较沉闷的人。在真央的时候，一直都只是认真努力学习而已，从来没有分心过。”
　　平子对蓝染这种态度，实在是深恶痛绝。要么你就阿谀奉承，要么你就恭敬畏惧。这样不冷不热的，实在让人感觉是在被耍弄敷衍。
　　“是吗……惣佑介，你自己觉得你的资质如何呢？”平子语调平缓，就像是随口的搭讪，没话找话。
　　“应该是中上吧。队长。”
　　“中上的资质，在你不分心地认真努力学习之下，还只是那么一个普通的成绩。”平子突然目光一冽，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蓝染“是你对自己的资质高估了，还是老师对你的评价是低估了？”
　　“……”蓝染一顿，一时没有接上话来。默然许久，他才慢慢开口“队长……”
　　“什么。”平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心专注地赶路。
　　“队长为什么对我的事情这么关注呢？”
　　“惣佑介，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平子冷哼一声“我对所有的队员，都是一视同仁的。”
　　“是。队长。”蓝染应了一声，而后就低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