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爱上子龙》镜喵

42、第十四章 心疾

　　药香袅袅，苦中带着些微的甘，刘备端着褐色的药汁推开了门，回手关上，才走过去将药碗放下。他越过赵云的肩探了去看床上，轻声的问：“冼姑娘还未醒么？”
　　赵云见是刘备，要站起来，却被刘备按着坐下了。他揉了揉眉心，脸上掩不住的倦色：“尚未醒来。”一行说着，又瞅了眼床上躺着的那人，拳头暗自攥紧。
　　“冼姑娘这是怎么了？之前看她还好好的。”刘备不解。他们还在卧牛山是山寨之中，因为冼清秋的突然晕倒，于是暂且留了下来。本来简雍的意思，刘备应先回去袁绍营中，不然恐惹袁绍疑心。刘备却无论如何不肯抛了清秋，简雍却也无奈，然也更为此敬服刘备，认为是可追随的明主。
　　“定然是心疾犯了。”赵云取了床头搭着的毛巾，浸在水盆里，拿出来细心折了，替清秋去擦了脸上的汗，之后放在她的额头，“她本有心疾，不该太拼的。”其实最初的冼清秋是没有心疾的。只是，在与月魄战斗的时候，为了早些恢复武功，乱了真气，才落下的病根。平日里倒是不打紧，战斗也是没甚影响，只若是再催功力狠了，却会引得心痛难耐。
　　“哦……”刘备沉吟，“只是近日看她与你对战，虽则认真，却并不是怎样拼的吧……难道这等程度也不行？”若是如此都不成，那冼清秋战斗的实力可是要大打折扣了。
　　赵云摇头：“不是为的今日。今日见她的时候，应该是已经犯了，不过勉力撑着而已。”后面却不再多说。冼清秋之前定然曾狠用过内力，怕是催得颇猛了。然而赵云也明白，会使得冼清秋如此的，却是自己对她的托付，托付了主公刘玄德。
　　“都是备的错！”果然，刘备开始自责起来，“若不是备教冼姑娘去寻二弟，冼姑娘定然不止如此。难怪那时冼姑娘与公佑回来就见着她脸色不好了。”那一日冼清秋同着孙乾去引了关羽说明刘备的情况。回来时固然是成功了的，只是看着冼清秋的面色却苍白得很，与之前别异。刘备倒是询问了原因，冼清秋只不说，他也没有多问。早已知晓这姑娘的倔强，刘备自然也不强迫。如今想来，定然是那时的事情了。
　　“主公切莫如此！”赵云忙止了刘备，一双眼诚恳忠正，“主公，冼姑娘自来颇倔强的，也略有些逞强。她……”赵云想要宽慰刘备，却未多注意自己的措辞，“何况，若是这般说，都是赵云误了冼姑娘。若非赵云向她托付主公，冼姑娘现下自当安然无恙。一直……”赵云垂了眼睛，“都是赵云伤了她……”为何有的心疾，为何她现昏迷着，寻根究底，他赵云哪里脱得开一分的干系呢？
　　刘备也只得叹息：“药放在那边，你，待她醒了便喂了她喝吧。”言毕便离开。这屋子里有着一种气氛，教他不忍多待，像是会惊了那静默着的两个年轻人一般。虽然赵云自冼清秋晕倒便守着她，已然一日夜了。刘备明知赵云的疲倦，却不想也不忍换了别人来照顾冼清秋。
　　赵云忙送了刘备出去：“主公慢走。劳动主公来为冼姑娘送药，真是不敢当。”
　　“哪里的话，你好生照顾她吧。”刘备复瞥了眼冼清秋，顿了下足，去寻简雍商议之后的对策。
　　赵云在门口立了片时，愣怔了一会，有些茫然的样子。他的眼睛下面有着浓重的黑色，显是熬夜疲累所致。
　　“子龙将军倒是做的好人情。”沙着嗓子，声音有些模糊，却是一贯的清冷疏离，只因是对着赵云，还多了些刺，“清秋一向是倔强逞强的，却是清秋自误了，不敢劳动子龙将军自责。”
　　“醒了？”赵云先是惊喜，猛的转身疾走了两步去看清秋，随后才意识到清秋说了什么，拧了眉，步子也缓了，只到了桌边，去看那碗药，“冼姑娘，是云失言了。”声音稳定了下来，沉沉的。
　　清秋轻声笑着：“哪里是子龙将军失言呢。本来将军心里眼里只有玄德公，却是当然以玄德公为先的。似清秋这般的，怎会在将军的心上过一下，自然也不必顾虑什么。”她撑起了自己，尽力去向床头靠着坐起来。此时她的脸色以不那么差了，只是嘴唇仍是没有血色，身体也虚弱着。
　　赵云被说得哑口无言，却又难以辩解。冼清秋的冷淡在他的心中划过，像刀片割了一下。而那些话却是木刺，进去却寻不出来，只得由着在那里一点点深入肉里去：“冼姑娘，喝药吧。”他明明看着冼清秋坐起来的颇吃力，然终只是动了动手指，去桌上端了药碗，将勺子舀起来，吹了气，要送至清秋嘴边。
　　“不敢劳动子龙将军。”清秋挣扎着去半抢了碗来，一口吞了下去，全不顾赵云仍擎在半空的手，更管不得那药的滋味，只当平日喝酒一般豪饮下去，“唔……”药是进了肚腹，清秋却一时半刻连话都说不出了。她只顾捂着嘴巴与胸口，一副难耐的痛苦样子。似比那心疾更甚的什么疼痛正侵扰着她。
　　“冼姑娘！怎么了？”赵云一时急了，忙坐了在清秋的身旁，半揽着她，一边去看那药，端起来在自己唇边尝了，咂摸着滋味，“这药可是有问题？”却混忘了，那是刘备拿进来的药。仔细的品了又品，却并没有感觉出甚么特异来，应当是普通的药才对。
　　清秋猛摇头，脸上涨得通红，埋了脑袋在胳膊里面，缩成了一小团。在赵云强健有力的臂膀下，更显得单薄。
　　“冼姑娘！冼清秋！”赵云更是急，冼清秋什么也不讲，只在那里摇头，他却什么也猜不出来，一双眼睛都跟着清秋的脸一起红了，“到底是怎么了？”
　　“唔……”清秋知道，不能不说，否则赵云大约能把那药碗砸了，她这次可是心虚得很。本来自从丧魂月魄的事情之后，与赵云之间，倒是她略占了些上风的，每每拿话去刺他，他也无奈。然而这一次，着着实实的，是她理亏了，勉强着自己发出声音来，小小的声音堪比蚊子，“烫……”
　　赵云的身子顿时僵住，手也跟着抖了起来。嘴角似要上翘，却又要下撇，表情古怪得紧。
　　清秋更瑟缩了一下，悄悄把身子向床里面挪了挪。不知道是药的效力来得颇快，还是被别的什么刺激了一下，动作倒是教之前灵活得多，也渐渐有了些力气了。
　　最终，赵云所有的情绪也只化成了一声长叹。他走到桌边放了碗，连自己都有些庆幸那碗不曾被他捏碎了。也不知是碗太过结实了，还是他的控制力确实够好：“姑娘没事就好。”他背对着清秋，淡淡出口的一句话，“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是。”仍是小小的声音。清秋其实也是难过，她本来便是怕烫的，一点热的都教她苦不堪言。刚刚那一碗药下肚，从舌头到胃底，一路都被烫破了般，连说话都困难。然而对着刚刚赵云的紧张，这些又似乎什么都不是了。
　　“既然如此，一会姑娘便随云一起去见主公。也该教主公回去了。”
　　“嗯。”除了应声，清秋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姑娘先歇息吧。”赵云不再逗留，只剩了清秋一个在室内。
　　清秋抬了手，终讪讪放下了，别了脸去向着床内，望着枕畔掉落的手巾和孤零零躺着的青霜。
　　赵云并没有直接去到刘备那边，而是径直到了庭院，深深的呼吸着清晨冰凉的空气，想要把肺底都换成冷的，才能灭了他心里的热。他知道刚刚自己是失态了，然而心急之下却什么也顾不得，只念着冼清秋的安危。他现在想来却是后怕，若真是那药有问题他要怎么办？若是冼清秋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又要怎么办？他，如何，对得起亡故的哥哥，如何，对得起失怙的小侄儿？如何……如何什么？他不去想，也不敢想……
　　狠狠的，一拳砸在身侧的石头上，人头般大小的石头便即粉碎了。
　　“子龙，怎么在这边？”是刘备在唤赵云。
　　“主公。”赵云忙整肃了神色，向着与简雍一起过来的刘备恭敬施礼。
　　“子龙，这是怎么了？”简雍疑惑的问，看着那可怜的石头粉末。
　　赵云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对。
　　刘备插言：“子龙，怎么不在冼姑娘那边？她可是醒来了？”刘备知道，这定然是唯一的答案，否则赵云也不肯离开冼清秋一步的。至于那石头，便是两人冲突下的牺牲品吧。
　　“是，冼姑娘已然醒了。看来身体也恢复了许多，稍等些时候，当可以伴着主公回营。”赵云端正的回答，没有半点差错，只除了并没有问询清秋的意思，便替清秋做了决定。
　　“这……”刘备愕然，“冼姑娘还是留在这边比较好吧。她的身体禁得起奔波么？何况袁绍营中如狼坛虎穴，更不该教她回去的。留在这边，由你照顾不是更好？”
　　赵云回绝：“正因袁绍营中是狼坛虎穴，云又不便伴在主公左右，冼姑娘便是更不可或缺。有她在主公身边，主公的安全才有保障。”
　　“你……”刘备哑然，拿手指点着赵云的，哭笑不得，“你都不为她考虑一下么？”
　　“主公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难得赵云还能回答的那么的大义凛然。
　　无论是刘备还是简雍，都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