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他是蛊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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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灯微笑看着陆扶雪。
陆扶雪看他这样子，想起什么似的，松开抓紧千重灯的手，后退了两步，不高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个凡人，还没灵力，哪里会什么捏诀传音……好啊，你居然诈我！”
那神情有点像遭了蒙骗的小动物，显露出受伤和不信任。
千重灯没觉得愧疚，双手抱胸，气势不减：“等师尊回来，我再告知他也不晚。”
陆扶雪双手合十，可怜兮兮：“你骗我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我骗你的事，你也不要告诉师兄，好不好？”
“我天生体质阴寒，泡多灵泉有损身体，师兄不叫我靠近。可是我实在贪恋灵泉的这点暖意，只好趁师兄不在偷偷来，没想到正好撞上师侄你在……唉，算我倒霉。”
他垂头丧气：“只要你不说，怎么样都可以。”
千重灯看着陆扶雪腰间的令牌，眼珠微动，点点头：“好啊，我的确有需要师叔相助的事。”
陆扶雪：“尽管说！”
千重灯：“我以凡人之身忝为师尊弟子，实在惶恐，时常害怕因不够了解师尊，无意中犯了师尊忌讳，惹得师尊厌弃……师尊喜好什么，又厌恶什么，还请师叔不吝赐教。”
闻言，陆扶雪精神一振，当即拍手道：“这简单，我拜入师尊门下，比起谢师兄还要早上几年。谢师兄的事情，我了如指掌！”
千重灯：“比师尊还早？”
陆扶雪神色一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问道峰同门师兄弟中，皆以修为论长幼。起初我是师兄，后来就是小师弟了。”
“谢师兄是个严肃古板的人，从小就是。他是师尊从山下捡来的，天天冷着个脸，不爱和人讲话，每天就想着宗规和练剑。所以他的喜恶嘛，很简单。你循规蹈矩、安分守己，他就喜欢；你明知故犯、悖逆不轨，他就厌恶。”
千重灯面露担忧：“听师叔这么说，师尊好像很不近人情。”
“是有点啦。”陆扶雪苦哈哈地点头，紧接着又找补回来，“不过不近人情也有不近人情的好处，起码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就算我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也没有看不起我，对我和对别的师兄一样冷淡。”
“……”千重灯若有所思，“听起来真是大公无私。”
听他意思，除了师兄弟关系之外，两人再无别的干系。
可当初谢持将陆扶雪护在身后，分明自己亲眼所见，绝非是假。
如果不是有非常一般的关系，谢持怎么会因为他碰了陆扶雪一下，就要置他于死地？
要么是小莲花害羞，不肯承认；要么是小莲花脑袋不灵光，看不出谢持的情意。
陆扶雪认同地点头：“谢师兄收了个凡人弟子，别人听说这事都很惊讶，我反而能理解几分。毕竟不管是凡人，还是修真者，在师兄眼里，其实都一样。”
“我明白了。”千重灯转了话题，“师叔前面说到师祖，不知师祖如今在哪儿？我拜入师尊门下，还不曾去拜见过师祖。”
“你说师父啊，师父他……”
陆扶雪话语停住，脸上露出疑惑的空白神色。
过了会儿，他才继续说：“他应该是在闭关吧，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有百年不曾见过师父。”
“师父他也已经是大乘期修士，又不像师兄一样肩负仙盟盟主的职责，自是仙游闭关都随意，行踪不定的。既然师兄没说带你见师父，就说明你现在还不必见，不用担心失礼。”
见陆扶雪异样，千重灯心中一动。
陆扶雪心思单纯，喜怒形于言色。他说起百年前的事，脸上露出的神色分明困惑，像是记忆有损。
本来只想套话问出师祖下落，免得到时候杀完小的来老的，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三百年前，他冤死谢持剑下，重生后，偏偏谢持和陆扶雪似乎都不记得这件事。
……会不会谢持的记忆也有问题？
陆扶雪讨好地笑笑，搓搓手：“好师侄，该说我的我都说了。如果师兄问起，你就当我今晚没来过。”
见陆扶雪转身想走，千重灯叫住他，笑眯眯道：“陆师叔方才提到宗规，倒叫师侄又想起一件要紧事，这件事迫在眉睫，需要师叔帮忙。”
“嗯？”陆扶雪好奇回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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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千重灯早早起身下榻，走到窗边将木窗支起，晨风裹着灵气扑面而来，微微发凉，席卷走尚存的一点乏意。
千重灯伸了个懒腰，心念一动，食指指尖上聚起肉眼可见的一小团灵气。
他引到掌中把玩了会儿，玩够了就吹口气让其消散。
得益于那滴灵药，他的身体对灵气亲和许多，效果立竿见影。
千重灯心情大好，带上剑和蛊器，准备离峰去找曾岸蹭饭，途中刚巧遇上阮谨。
也不能说巧，阮谨就站在持正峰结界外，等着千重灯出来。
饿着肚子，千重灯神色恹恹的，但看在那瓶灵药的份上，路过阮谨的时候，他还是抬手，向人打了招呼：“阮师兄，晨安。”
“晨安。”阮谨颔首，“我来接师弟去万剑峰听讲学。”
“这些天，师弟都是同外门弟子听讲学。我想了想，师弟是不是怕被人说闲话？今日我接师弟去，谁敢说闲话，我便叫他好看。”
千重灯叹了口气：“我是凡人，要吃饭的。”
“我想到了。”阮谨抬手，拎出个热气腾腾的油纸包，往千重灯那边一送，“我叫曾岸做了，带过来，师弟早上就不用特地去外门那里。”
唉。
不去听内门长老的讲学，倒不是因为怕人说闲话。
不过想要知道的，他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不去听也行。
千重灯吃饱，恢复了些体力，就让阮谨带路，两个人一起前往万剑峰讲学的庭院。
一路上，两人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入宗测试后，外门弟子都认识千重灯。内门弟子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但才听说昨天阮谨给千重灯道歉的事，现在看见阮谨身后跟着个凡人，就对他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尤其千重灯长了一张容姿绝伦的脸。
每个看见这张脸的弟子都要怔愣一下，接着在阮谨的逼视下移开视线，向阮谨行礼：“阮师兄。”
阮谨冷哼一声，带着千重灯往前走，脚步慢下来，压低声音说：“师弟不必介意那些轻佻的目光，这些人实在是太失礼了。”
千重灯不解的“嗯”了一声，语调上扬，像是带着小钩子，他笑笑：“我不介意。他们这样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一时错了神，不是他们的错，我不怪他们。”
“……”阮谨语塞，忍了半天还是没憋住，“他们敢用这种眼神看你，只是觉得师弟是凡人，看看无妨。如果换做是剑尊，他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短短不敢看一眼！”
“而且，这也说明他们修道之心不够澄澈，会被美色轻易迷惑。”
千重灯暗笑，心说他们不那样看谢持，分明是因为谢持没他长得好看。
谢持冷冰冰的，一丝温度都没有，还没他的天蛛可爱。
“那照师兄看，我应当怎么做？”千重灯问。
阮谨立刻说道：“师弟是剑尊亲传弟子，自然是让他们见师弟如见剑尊，皆得低头行礼，不得直视。”
“哦。”千重灯点点头，转头问，“你也要吗？”
“我当然，我……”阮谨停下脚步。
千重灯不想逗人了，摆摆手：“算了，和师兄说笑的。你送了我那瓶灵药，我们的关系不只是师兄师弟，更是朋友。朋友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你觉得我们是朋友？”阮谨微皱了下眉头，很快松开，“我听曾岸叫师弟重灯，既然师弟觉得我们是朋友，那是不是、是不是……”
“你也想叫重灯？”千重灯问。
“……”阮谨沉默片刻，突然自我介绍起来，“我姓阮名谨，字思安。师弟，你有字吗？”
千重灯摇头：“没有。”
阮谨有些失望，先前他看过千重灯登记的档案，祖籍是个没听说过的地界，想来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家里人没给取字也很正常。
应该不是不想告诉他。
这想着，他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好吧，没关系。以后，师弟叫我思安就好。”
“思安师兄。”又走了两步，千重灯突然开口，站住不动了。
前方带路的阮谨压压唇角，转头看过来，扬了扬下巴，“嗯？”
千重灯弯腰揉着小腿肚子，不满地抱怨：“还要走多久啊，我腿酸了。你修为到了筑基，为何不御剑？”
外门的地界小一些，走走还好。可内门的地界不仅大，还净是些上坡路，这不能怪他娇气。
阮谨解释：“万剑峰上空弟子禁飞。”
千重灯思考片刻：“也就是说，地面不禁飞，对吧？思安师兄，你借我剑，我坐在剑上，只在地上飞。”
“不可，若是被长老……你真走不动了？算了，你上来。”
见千重灯的柔弱样子，阮谨把话咽回去，召出自己的剑，捏诀施了灵力悬在半空。
千重灯的身体轻，坐在不足二指宽的剑身上很稳，像坐在平地上一样，只是衣摆垂下来，随着纤细的小腿晃悠。
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千重灯就坐在剑身上迷糊了一阵。
万剑峰上没有这样赶路的弟子，因此看过来的视线更多了。
阮谨没再瞪那些看过来的弟子，只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终于到了学堂门口，正上方的牌匾上刻写着“上善若水”，四个字写得行云流水、入木三分，牌匾下弟子们三三两两进了学堂，找座位坐下。
千重灯发觉剑停了，睁开眼，从剑上跳下来。
阮谨收剑回鞘，皱眉道：“师弟，就这一次，以后在万剑峰不能这样。”
千重灯后知后觉阮谨似乎有些生气，想起曾岸说的“剑修爱剑如命”，他问：“怎么？你不喜欢我碰你的剑？”
阮谨摇摇头：“没有，只是万剑峰弟子人多，难免嘴杂，平白招惹闲话。”
“哦。”千重灯不大在意。
见千重灯兴致缺缺，阮谨把腰间配剑往他那边送，“我们是朋友。离了万剑峰，我的剑你想坐就坐，别说是坐，我直接送你也无不可。”
千重灯看阮谨一眼，又看那把能亮瞎人眼睛的剑，沉默片刻。
千重灯：“拿远点，我不要。”
他是蛊修，又不是铁匠，要那么多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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