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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夫君们都死了吗 “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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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路神仙在上,请赐小生一场酣畅淋漓的鱼水之欢!”
旧庙,雨夜,一个清秀的书生正在对某座不知名的残像叩拜。
清秀书生轻蹙眉头,滚烫的汗珠滑过潮红的脸颊,喉结滚动,似在忍耐隐秘的痛苦。
“鱼水之欢”四字,本是得趣的私密情事,他却道出了沙哑的哭腔,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人穷=没人喜欢=自卑=卖不出去字画=人穷=没人喜欢……
死循环。
今日摆摊,他遭几个坏心眼的纨绔子弟欺负,不仅砸了他的摊位,还命令随身的美人去调戏他。直至素袍之下隆起羞耻的形状,才被纨绔们哈哈嘲笑地赶跑。
书生受了奇耻大辱。
鱼水之欢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能被此等腌臜之事控制思考?!书生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他、他定要以身试险这种肮脏的事!
穷书生见无事发生,便又咬牙切齿地磕了个响头:“土地公妈祖如来神仙!小生自幼贫寒,想必是没有姑娘愿意跟着受苦…哪怕山野精怪也行,这是小生一辈子的愿望!”
破庙外雷声轰隆,不知是嘲讽还是响应。
穷书生静了数秒,他硬着头皮,艰难开口:“不是女的,也行。”
短短六个字,让他上半辈子和前半辈子读的仁义礼智信全部喂狗了。
穷书生猛地抬头,抽了自己两嘴巴子。
他在做什么奇怪的事!
衣袍下的形状已经消失,书生像是突然梦醒,理智夺回了大脑,跌跌撞撞地朝庙外跑去。
绝不能被人看到,要留清白在人间啊啊!
穷书生又羞又愤,跪久了脚步踉跄,不小心摔在了门口的狐狸石像上。
啪嗒。
狐狸石像被撞掉一个前爪,它脸上雕刻的微笑让书生有些瘆得慌。
穷书生脸色苍白:“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等白天我来给您修好!”
正当他提包跑路之际,一道惊雷拦住了他的去路,闪电仿佛瞄准了似的打在穷书生脚前。
“啊啊啊!”穷书生被吓得瘫软在地。
比电闪雷鸣更可怕的,是雨夜中一个渐渐靠近的黑影。
穷书生瞳孔骤缩,不可思议地愣在原地。
黑影步伐款款,身姿婀娜,一抹青色的衣摆掠过花瓣上的雨珠,漂亮的绣鞋丝毫未沾染污泥。
视线上移,黑影没有打伞,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上那一双不似人类的大耳朵。
像……狐狸耳朵?!
倏然,黑影浅笑一声,伴随着下一道闪电照亮视线,穷书生瞪大了眼。
艳鬼。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七月初一鬼门开,自有书生入庙来。”那“人”故意端着一口戏腔,笑盈盈地跨入庙内,抬起双眸:“敢问公子,为何而来?”
穷书生险些当场瘫痪。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活的狐狸精!
是艳情话本不可比拟的存在,一双雪白的大耳朵,大耳朵之下的人类面孔,如同仙子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狐狸精本人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双上挑的含情眼水光潋滟,五官仿佛从画卷上扣下来的一眼,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美艳”更适配的词。
这厮的五官仿佛有魔力,让人越看越痴迷,穷书生猛地掐了自己一下,滑稽地用手捂住眼睛,说话声音都快哭了:“你、你、你……多有冒犯多有冒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吃我!”
穷书生越想越悲痛,自己科举多年没有结果,就因为一时糊涂,要死在这妖精嘴里了,这辈子太惨了。
谁知,青衣狐妖哑然失笑。
仅仅是一声轻哼,他的音色就让穷书生不禁联想到了玉珏轻碰,悦耳又灵动。
青衣狐妖用宽大的袖口挡在精巧的下巴前,挑了挑细眉,温声调笑:“公子方才还哭天喊地,求各路神仙赐予你一场鱼水之欢,怎么现在害怕了?”
穷书生呆住了,怎么提起这儿事来了!!!
瞅着狐妖那副漂亮的脸蛋,漂亮得雌雄莫辨,额前还有个美人尖,一头墨发如瀑布肆意披在身后;
但是书生也不蠢,这货的声音一听就是个男人啊!!!
“怎么,公狐狸精就不行了吗?”青衣狐妖戏谑似的问,边说边靠近:“公子在庙内乞求的愿望,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今日瓢泼大雨,我特意为公子而来,公子却弄得我好好伤心~”
青衣狐妖掩面装哭,说话带了个撒娇的尾音。
果然是纯情又愚蠢的处子之身,穷书生涨红着脸不知所措,只能步步后退,直到被青衣狐妖逼到了墙角。
又是一计惊雷,响彻黑夜。
“公子,”青衣狐妖眉眼弯弯,朝他伸出手:“春宵苦短,看你怎么选了。”
穷书生已经无法思考,双眼浑浊得像是被下了法术,潮红着脸颤抖地伸出手,跌撞着朝青衣狐妖身边走去。
青衣狐妖褪去魅色,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三,
青衣狐妖皮笑肉不笑;
二,
穷书生马上要握住他指尖;
一。
“给我住手!”
一身暴呵如约而至,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凛冽的杀气伴随着箭矢穿透破庙,箭矢擦着青衣狐妖的手腕过去,将书生的袖口直直钉在墙面上,书生也被彻底吓晕。
青衣狐妖双耳炸毛,身后冷气瘆人,一只有力且粗糙的大手直径拎起他的衣领。
“艳、惊、春!”
男人压制着愤怒,一字一顿叫出青衣狐妖的名字。
完了,被喊全名,那是真生气了。
青衣狐妖转过身,画风突变,从方才那个勾人的九头身大美人化身为Q版傻子。
“嘿嘿,”小狐狸讨好,谄媚地贴贴男人,用尾巴圈着男人大腿:“哥哥,你这么快就来了。”
好像玩大了。
男人全黑着脸,咬牙切齿,都来不及回家,扬起手朝着小狐狸臀部狠狠扇去。
“嗷——”
山林间,传来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吓飞了鸟群,震开了云雾。
*
艳惊春,性别公,种族狐妖,芳龄500刚刚成年。
现人类形态……大概是你们口中的“弱冠”。
他在五百岁生辰那日许下了个愿望:他想和人类一样,与心爱的人成家立业,白头到老。
哦,这个心爱的人,指的是他的哥哥古木阴。
*
正午,木匠小院内。
“哎呦呦,多亏你了古师傅,我们镇上只有你的手艺能称得上一绝啊!”
“这话说的,人家小古的父辈可是皇室御用,现在出来单干了!”
男人沉默寡言,没反驳没接话,只是默默将手中的物件擦掉木屑,用小刻刀反复打磨。
他穿着一身沉闷的黑色衣袍,扎着规规矩矩的四方髻,只是从鬓角散落出的碎发,衬得那双英俊的眉眼愈发深邃。
古木阴,人如其名,
一棵参天大树下的阴影,死板又沉默。
老太太见缝插针,朝老头子使了个眼色。
老头做作地呵呵笑了两声:“小古啊,你看你也到了而立之年,就没想过成个家吗?咳咳,我家孙女啊,其实也单……”
“东西修好了。”古木阴起身,将物件归还,面无表情交代:“回去后放置阴凉处,避免受潮。”
说罢,他朝老夫妻点了点头,就要送客。
老太太急了,心道不好,还不能单刀直入,于是急中生智狂找话题:“对了,咋不见你那弟弟呢?”
古木阴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脸,方才还像古井般没有表情的面容,现在嘴角勾着冷冰冰的弧度,怒火未消:“愚弟顽劣,犯了错,正被我罚跪呢。”
老夫妻:“……”
好吧,今天确实不是一个说媒的好日子。
*
古式木匠祖上确实辉煌过,也曾为皇室御用。
但出来单干的原因不太光彩,是因为得罪了圣上。
具体原因古木阴也无从得知,除了一年回一次老宅祭祖,他跟亲人之间几乎已经断联。
二十年前他也才是十岁的孩童,初来小镇的冬天,便救了一个狐妖崽子。
常人看见妖魔鬼怪恨不得敬而远之,但古木阴却只思考了几秒,便把未断奶的狐狸崽子揣在胸口的衣襟中。
灰蒙蒙的兽眸缓缓睁开,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孩童的脖颈。
古木阴微愣,随后捂住胸口的小兽,下定了个决心——他要把这只小崽子养大。
不得不说人性生来自私,养大的崽子便是他的弟弟,这么多年过去,古木阴从未允许小狐狸回山寻亲。
小狐狸长得精明,也傻傻愣愣的,从不乱跑。
反正谁养大的,就是谁的。
平凡的日子二十年过去,家是越来越小。古木阴寻思赶明儿攒够钱,带小狐狸换一个大点的房子,有专门惩戒室的那种。
他冷脸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灶房。
他罚小狐狸在里面好好反省,因为灶房地面粗糙,是水泥地,跪起来能给予膝盖最强烈的痛感,是罚跪的不二之选。
谁知……
古木阴一打开门,顿时满脸黑线。
小狐狸惊恐地看着他,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流油,左手鸡腿右手酥油饼。
小狐狸尴尬地咽下口中食物,耷拉着耳朵,嘿嘿装傻:“哥哥,是鸡腿先攻击我的……”
古木阴额角青筋几乎要爆炸。
*
“左手。”
小狐狸蔫头呆脑地伸出左爪,细藤条毫不留情落下。
他泪汪汪地站在哥哥面前,觉得委屈至极,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委屈的狐!
“你还委屈上了。”古木阴眉宇凝聚着一团黑云,声如寒窟:“如果那天我晚去一会儿,你是不是就要跟那穷男人欢好?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小混蛋,伸手!”
艳惊春躲不过只有哇哇大哭,哭得心酸无比梨花带雨,脾气渐起:“都赖你!都是哥哥的错!”
“我错什么!”古木阴被气笑:“我错就错在没有把你的腿打断!”
“那你打死我!呜呜呜呜!”小狐狸哭成一个泪人:“哥哥是愚蠢的鸡蛋!我不就是说想成亲,想要崽崽,你就不许我出门!我只有偷溜出去找人啊……”
“混账!”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古木阴愈发气愤。
回想这几日小狐狸干的荒谬之事:先是莫名其妙说自己成年了,按照他们狐妖的习性,此时的他应该去成亲揣崽。
尽管古木阴给他解释过,公狐狸无法揣崽,但这该死的小狐狸非要亲身实践,背着自己偷溜出去演一波书生配狐妖。
古木阴真的要被气夭寿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白眼狼!
竟敢说要去成亲,竟敢说要给别人揣崽!
光是听到这些话,古木阴心底那股见不得光的邪念就越发清晰。
“你想成亲,想揣崽是吧。”
趁着小狐狸哭唧唧擦鼻水的间隙,古木阴猛地掐住他的腮帮子,逼着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那双黑漆漆、不透光亮的眼眸倒映出小狐狸懵懵的脸。
“既然你这么想成亲揣崽,那兄长满足你的愿望。”古木阴恨不得把他嚼碎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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