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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范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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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宋氏的案子结了以后洛友友给自己放了个长假,窝在家里专心研究起了菜谱。虽然秦徊多次隐晦的表示不需要他动手,但是洛友友此人自认百战不殆,他出手的料理除了没有卖相和口味独特外,还是很能拿的出手的。
例如什么辣椒炒蛋里面裹着大坨盐巴,清蒸鲈鱼是深深的酱油色,黄豆猪蹄里的黄豆和石头一样硬,等等……秦徊对此倒也不排斥,反正洛友友愿意做,秦徊就能吃的下去,如此几天后秦徊的意志是没什么问题,身体先承受不住了。
“急性肠胃炎?”洛友友站在病房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应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造成感染。”主治医生拧着眉说。
洛友友心虚的不敢去看病床上的秦徊,小声的问:“那……对身体会有什么影响吗?”
“这不是什么大事,吃几天药就没事了。”医生好意提醒:“只是病从口入,以后还是不要乱吃东西,尤其是外卖,重油重盐那些都不健康。”
洛友友听完头垂的更低了。
等医生查完房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洛友友和秦徊两个人。
“对不起啊。”洛友友真心实意的道歉:“我下次不做饭了。”
秦徊脸色苍白,嘴角却勾着一抹淡笑,他问:“你以前怎么过来的?”
“啊?”洛友友不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吃饭的?”
一个从小就独立在外的男人,竟然不会做饭,那这么多年吃什么?
洛友友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这个人糙得很,冷饭冷菜也能对付过去。”其实洛友友不敢说以前大部分时候是田小可为他做饭,和田小可分开后他也就会弄个挂面顶多敲两个蛋加几片青菜,要么就是最基本的蛋炒饭,对吃他还真不怎么讲究。
秦徊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竟然奇迹般的有了些红润,不知是气的还是药效发挥了作用,他用命令的口吻说:“过来。”
洛友友正对秦徊愧疚的很,乖乖的走上前。
炙热的拥抱放佛能把人都融化掉,秦徊低沉好听的声音在洛友友耳边轻轻响起:“以后我做饭,你洗碗,分工明确。”
洛友友小声的嗯了一句。
“你要真想表现,就去学学怎么在床上提高战斗力。”
洛友友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脸颊滚烫。他抬手一把捂住秦徊的嘴,恶狠狠地盯着他:“别说了!”
秦徊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掌心传来湿湿软软的触感,洛友友像是被什么咬了似得,飞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秦徊冲他眨眨眼:“这几天我需要静养,你再忍忍。”
洛友友一边恼自己没什么出息,一边又被秦徊的脸迷得失去了心智。
这个小插曲让秦徊在医院住了一周,洛友友也没心情再给自己放假了,每天除了跑工作室外就是去医院陪秦徊插科打诨的解闷。一直到秦徊彻底好清了才转身继续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预备在年前搞几个大案子。
眨眼间天气就转凉,秋至,马路两旁的枫树掉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地上有大片干枯的枫树叶,莫名添了几分伤感。洛友友跑完客户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倚车前灯看着眼前笔直的道路,触景生情般,心中竟然起了些没由来的负面情绪。
这条路在郊区,来往的车辆并不多,洛友友放空的站了一会,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洛友友从棒球服的口袋里翻出手机,单手摁下接听键。
“张主任?”张力这通电话打的洛友友莫名其妙。他们之间或许是有点交情,可绝对到不了偶尔问候的地步。
电话那头张力的声音明显有些局促:“小洛啊,你现在有空吗?”
洛友友心下一想,只以为张力又是因为血库里告急找到他,语带抱歉的说:“张主任对不住啊,我爱人不让我献血了。”
张力被洛友友这句话堵的喉头一哽,沉默了片刻才清了清嗓,尴尬的笑说:“不是这个事儿,小洛啊,我现在在……”张力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小心翼翼的问:“你能过来一趟吗?”
洛友友心有疑惑,但是又不好开口推辞,只能压下心底的疑问答应了再说。掐断张力的电话后,洛友友想想还是给秦徊去了一个电话,只是打过去一直没人接,秦徊应该是在开会,考虑到秦徊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洛友友也不继续打,发了条短信告知自己的去向后一脚油门去张力报的地址找他了。
洛友友车开得快,半个小时不到就找到了地方。
一开始洛友友以为是张力身体不舒服住院了找他来看望一下,结果停好车在医院大厅看到略显焦灼的张力时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洛友友十分不解:“张主任,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洛啊,你跟我去见一个人吧……”张力双手交握,似是怕洛友友会拒绝,努力在酝酿措辞:“她最近出了点事情,还在昏迷,你跟我去看一眼吧……”
洛友友虽然不能理解张力这莫名其妙的要求,但到底也狠不下心去拒绝,张力看向洛友友的眼神里满是呼之欲出的祈求,虔诚中带着小心翼翼。
最终洛友友点点头:“好。”
左右不过是看个受了伤的病人,没什么可为难得。想到这儿洛友友反而轻松了不少,先前那莫名的低落情绪也逐渐回暖。
护士带着他到无菌间换了干净的探病服,头上戴了防尘帽,脸上挂着口罩,双手都戴上了白色一次性手套。洛友友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倒是有几分医护人员的轮廓。
张力和他一样,也被全副包装起来。全身又重新消毒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重症监护病房,诺大的病房中间只有一张病床,病床周围都是泛着银光的医疗器械,呼吸机的荧幕上闪烁着生命体征的信息。
滴滴滴的器械声音回荡在病房中,洛友友浑身打了一个颤,忽然感觉一股凉意将他从头到脚包围住。
这是洛友友第一次见范媛,这个女人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当让她看上去并不怎么显老,反倒是有种成熟的自然美。她闭着眼躺在病床上,嘴巴上还带着呼吸机,洛友友不明白张力为什么大费周章让他来看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女人。可心底,却又好像隐隐有什么呼之欲出。
张力紧绷的情绪在看到范媛时,缓和了不少。他声音不大,却能让洛友友一字一句听得清楚:“一周前小偷潜进范媛家里偷东西,被范媛看到了,范媛逃跑途中被歹徒从楼顶推了下去,头朝下撞到了花园里的景观石,我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一滩血泊,小洛啊,那血,还没凝固,风一吹,上面那层猩红的液体还在颤动。”
洛友友直觉张力还有话没说完,尽管心底疑惑重重,仍旧压着静静等待。
“小媛在医院抢救了两天两夜,总算保住了命。她昨晚才算彻底摆脱了生命危险,从死神的手里侥幸逃脱。”张力说到这里,眼角浸出泪花:“宋宇在外地赶戏,过不来,宋大森出国考察项目,一时也脱不开身,这几天一直是我陪在医院,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在想,小媛这一生到底吃的什么苦呢?性命攸关的时候,最爱,最信任的两个男人都不在身边。”
洛友友叹了一口气,对病床上的女人也生出了一股同情。他虽然不了解宋大森为人,但同身为一个男人,他知道男人的爱与不爱,其实很简单。
爱你,多远多累都会在你有难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不爱你,才会找一堆理由让别人替代。情人如此,亲缘亦是如此。
洛友友虽然从没见过范媛,但是在讨要工程款的那些日子里,他多多少少听说过关于范媛的事情,身为范家独子,年少不顾一切下嫁宋大森,生下宋宇后又放下一切事业在家相夫教子,范家,一个叱咤了商界数十年的大家族,也在范媛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间,悄然没落。
爱是什么?爱是一场赌博,爱情除了给人带来快乐,还会使人盲目。
爱错一个人,无异于在地狱走了一遭。
“所以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张力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洛友友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给了他重重一击。
“小媛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洛友友双耳嗡的一声,四周的声音全然泯灭,他犹如置身冰窖,身体由内而发的透出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