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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壮,我好像……喜欢上了秦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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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经历上次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后,田小可思考了很多,最后得出了一个疯狂的结论,或许,她可以再主动一次,再获得一次重来的机会。在洛友友对她还有一丝怜悯之前,在洛友友还念着他们之间的旧情之前,重新和他开始。是曾经的洛友友对她太好太好了,才会让她误以为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和他一样。而在朱伟身上栽了跟头,才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不管洛友友现在如何看她,也不管曾经他们有多美好,田小可都不得不为了自己的未来,去打破现在,就算代价是消费从前的那些美好。
电话鬼使神差的打了出去,洛友友依旧是二话不说朝她赶来。
那次呛奶以后田小可就请了一个居家保姆,母乳也换成了奶粉,经过这些天的断奶,田小可的白天已经十分自由。
田小可坐在化妆台前认真打量自己,与几年前相比,她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就算如今已经身为人母,还是保持着未婚未育的身材,这可能是上天在上段婚姻中唯一对她的宽容。
而今天,田小可再一次换上以前洛友友喜欢的风格,她笑,镜子中的脸也笑,她们笑起来,也和从前没有差别。
地点约在了海边,洛友友赶到时只看到田小可一个人正光着脚在沙滩上漫步。
“孩子呢?”这是洛友友开口的第一句话。
一个陌生人,都比孩子的父亲更关心孩子,田小可心中觉得讽刺,笑容却越发灿烂:“在家呢,有保姆照顾。”
“那就好,你也能轻松一点。”洛友友此时才发现田小可今日精心打扮过,跟前段时间憔悴的田小可比起来,今日的田小可更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儿。他也发自内心的高兴,由衷的夸她:“可可,你现在这个状态非常好,和以前一样漂亮。”
“是吗?”田小可抬起手轻轻将刘海别到耳后,正好能露出她弧度优美的侧脸:“洛哥,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振作起来。”
洛友友心中毫无杂念,帮助田小可也只是念着从前田小可对他的好,他笑笑,说:“我也只是做了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洛哥,我知道你人好。”田小可微微仰着头,双眸中柔情似水:“你一直以来就是个好人,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洛哥,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洛友友皱着眉,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听见田小可一字一句的说:
“让我们回到从前吧。”
海风袭来,虽然已经立夏,可洛友友还是打了个冷颤,全身汗毛倒数。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洛友友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滚,许久,他才皱着眉头开口:“可可,海边冷,我送你回去吧。”
“洛哥。”田小可直视洛友友的眼睛,执着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答应我,可以吗?”
洛友友心中五味杂陈,他从不否认以前爱恋,依赖着田小可,分手后他也曾一蹶不振一段时间,像条被人丢弃的流浪狗,深夜醉倒在大马路中间。
那时候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他再念旧,也不是个会回头的人。对他来说,那段过去永远只能用来回忆,那时候的美好也是他一生中宝贵的记忆,可独独,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缘分尽了就洒脱的放开,也是对从前美好过往的保护,田小可明知道洛友友的为人,却还是说出这种话,无疑是连美好的过往都不想留给洛友友。
沉默伤人于无形,田小可看着低头不言语的洛友友,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可她还是不甘心,看着不远处的悬崖,田小可用尽全力往上面跑。洛友友察觉异样抬头去看时,田小可已经跑到了悬崖半腰处。
这个地点是田小可一早就物色好的,她也早就做好了洛友友不会松口的准备,所以,她准备用生命用力一搏,反正她已经无路可退,与其等到以后洛友友和别人在一起不再管她们母子,还不如现在就豁出去给她和女儿拼一个未来。
洛友友撒开长腿去追,只是终究晚田小可一步,看着还在往悬崖边上步步逼近的田小可,洛友友喘着气好言相劝:“我不否认我曾经深深地喜欢,依赖过你。我也曾暗暗发誓要呵护你,保护你,陪伴你一生一世。可是可可,那都是以前了。”洛友友眼中的悲伤自己都不曾发现:“我知道这么说很伤人,可是现在,我对你真的只有友情,再没有多余的情感。”
田小可站在悬崖边缘,十来米的下方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此时正是涨潮,海浪拍在悬崖壁上发出震人心魄的巨响。
“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背弃我们之间的约定,可那时候我真的也无能为力,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结婚了,我害怕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田小可哭着诉说心意:“现在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洛友友看着一脸倔强的田小可,他害怕自己再拒绝会刺激到田小可,可是他也同样没办法说服自己答应田小可重新开始。
“别做梦了。”
空旷的场地上响起了洛友友熟悉的声音。
正在两个人僵持着难以协调时,秦徊不知何时来的,他慢悠悠从洛友友后面往前走,一直走到距离田小可不远处的悬崖,俯身往下看了一眼,似乎在感叹:“不错,跳下去生还的几率基本为零。”
田小可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自言自语的秦徊,眼泪早已经被海风吹干涸,凝结在脸上生疼,抽着眼角问:“你什么意思?”
“说吧。”秦徊看着她,明明是摄魂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多少钱?”
秦徊这话说的十分直白,感到受侮辱的田小可脸色刷一下变的十分难堪:“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很好。”秦徊也不废话,伸出食指:“一百万。”
田小可死死盯着他,眉头紧紧皱着。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眼看着洛友友快妥协了,瞅准时间一样的破坏了她的计划。
见田小可不说话,秦徊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掌:“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田小可眼神松动一瞬间,并且逐渐迷茫起来。五百万,那是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存不到的积蓄。除了家庭背景好的人以外,谁能一口气拿出五百万?
田小可心动了,可她不敢承认。
秦徊了然的点点头,手握成拳重新伸出一根食指:“一千万。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洛友友面前。”
田小可低下头不去看他。一千万意味着什么?
一千万意味着她以后可以和女儿无忧无虑的过好下半生,能亲力亲为的带到她上学,以后找个轻松的工作一直到退休。这是所有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而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只不过是不要再见洛友友。
这难吗?这不难。
田小可如今最爱最在意的人只有朱田甜,为了她舍掉她心中的小爱又如何呢?况且现在洛友友虽然会出于同情帮助她,可是以后呢?洛友友终归是要娶妻生子的,这一天不会太久,真到了那时候自己又以什么身份要求洛友友为她出钱出力?她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不会还像个小女生一样妄想着前任不顾一切的接纳她和她的孩子,和洛友友在一切这些年她很了解他,过去的人,永远都只会是过去的人。
她心里很清楚,自从她结婚那天起,她和洛友友之间就再无可能。而今天的事,也应验了她的想法。就算现在用命逼洛友友答应娶她又怎样?她以后还是得不到幸福,可是现在秦徊给她指了另一条明路,田小可知道今天以后洛友友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倾尽全力帮她了,与其逼迫洛友友和她结婚,倒不如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而她,也能拿着一千万过好后半生。
田小可知道秦徊有这种能力说到做到,一千万,对普通人来说,那是致命的诱惑。上次打架的事朱伟也收了秦徊的一千万,没想到今天她也能收到秦徊的一千万,而这一切,好像都是围绕着洛友友开始的……
久经商场的秦徊早就熟悉谈判成功的气息,他泰然自若的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支票递给了田小可:“接过支票协议既达成,如果你再故技重施,我的律师会保留证据追究你一切责任,田小姐,好自为之。”
洛友友就站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一直到田小可接过支票头也不回的走了,从始至终没再看过洛友友一眼。
洛友友自嘲一笑,不爱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他也是人,他也会痛,为什么同一个人,要用一样的方式伤害他两次。
洛友友从来不恨田小可选择更好的路,可是被人放弃的滋味,他真的承受不了了。
洛友友痛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他晃晃悠悠的往悬崖下走,一直到双脚踩到冰冷的海水,魂魄才逐渐归位。
秦徊追上洛友友,从背后一把将他的手拉住。此时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洛友友是伤感于田小可的现实。
“你知道谈判的基本两要素是什么吗?”秦徊替洛友友复盘刚才发生的事:“第一,不能示弱的气势;第二,探究对方的目的。洛友友,刚才你失了气势也没弄明白田小可的最终目的,所以才会被动的一直被她牵着走…”
“秦徊。”洛友友出声打断他后面的话。“你知道像你这样清醒的人很让人讨厌吗?”
一句话,让秦徊僵立在原地。
洛友友悲伤的情绪难以自控,一股控诉全都朝着秦徊不留余地,他红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落泪,声音哽咽却又僵硬:“像你这种人血液都是冷的吧?你所谓的有一个十年的心上人是骗人的吧?你知道两个人相处六年会产生超越血缘的亲情吗?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她变了,可是那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她变了从前六年相处的日日夜夜就该被否认吗?我是人,我有最庸俗的情感,在我最孤立无援的六年里是她陪着我鼓励我,就算现在的她已经变了,可永远改不了从前她为我付出过的一切!我可以不爱她,但是我永远不可能去伤害她!你,也不可以。刚才你用钱侮辱的不止是可可,还有我那六年所有的美好回忆。”洛友友不争气的擦了一把眼泪:“秦徊,你越距太多了,这游戏,爷不玩了!”
最后留给秦徊的只有洛友友落寞的背影。
秦徊站在海边,任由潮水淹没他的脚踝。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颗年轻有力的心脏正高频率的跳动着,他以为他早已经练成了百毒不侵无刃可伤之身,可此时此刻,他的心,再一次为洛友友而痛。
距离高考还有一天。
洛友友在网吧刚开局,不速之客挡在了吧台。
“7号机自己去开。”洛友友头也不抬的说。
“这些天为什么不去学校?”
听见熟悉的声音。洛友友抬头去看,秦徊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十分阴沉,洛友友笑了:“三好学生,这个和你有关系吗?”
秦徊仍旧执着于此:“你和我打过赌。”
洛友友觉得他说话十分可笑:“我说好学生,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每天的任务就只有学习?”
秦徊问:“你在这里一天赚多少钱?”
洛友友皱着眉,一边厌烦他的死缠烂打,一边又自尊心作祟不想被他小看,随口胡诌了一个数字:“五百。”
“这里一共两千五,我买你五天,从明天开始你准时去学校,一直到高考完。”秦徊想也不想直接从口袋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放在吧台上:“我们的赌约还没结束,希望你言出必行!”
洛友友呆呆的看着桌子上那叠钱出神。
这段时间他确实很需要钱。如果有条件坐在安静的教室里读书,谁会来这乌烟瘴气的网吧打工?
可是现实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人,洛友友没有钱,洛友友需要钱。
秦徊刚一回到家,秦爸就迫不及待在他身上摸索:“钱呢?钱呢?臭小子钱呢?”
秦徊:“丢了。”
秦爸一巴掌呼在秦徊的头上,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骗谁呢?快点把钱给我交出来,你要敢私吞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秦徊第一次恶狠狠的盯着他,犹如一头失了心智野鬼:“钱是我挣的,我说丢了就是丢了,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我会杀了你!”
秦爸知道这不是说说而已,秦徊向来说到做到,他愣在那里,不敢再说话。
后来洛友友如约去学校,如约参加高考。只是,高考结束后,秦徊再也没见过洛友友。
那一年省三科满分状元是一个叫洛友友的男孩。
满分750,洛友友737拔得头筹。
秦徊以735高分紧追其后排在第二。
可惜的是,洛友友再也没有在校园出现过。
洛友友带着他的爷爷奶奶消失在云城,那段时间没有人找得到他。
洛有田找到洛友友时,对方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我的祖宗哎,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洛有田扶着洛友友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此时天色已暗,月亮躲在乌云后面,一场雨说下就会下。“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杀青接到你电话120迈赶来的,要是无关轻重的小事我就地把你阉了。”
洛友友仰面躺在长椅上,满身的酒气。
“别跟我说是为了田小可啊,我这一巴掌可就收不住了。”距离上一次洛友友醉成这样,还是他和田小可分手的那段时间。洛有田掏出矿泉水给洛友友灌了一大口,洗去他嘴里的酒精味。
洛有田游刃有余的给洛友友善后,一直到把人给弄服帖了才在洛友友身边坐下。
“大壮,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洛有田嫌弃的撇了撇嘴:“我是文盲,跟你这个大才子没法比,别给我探讨人生,我只会造人。”
“大壮,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洛有田对此嗤之以鼻:“你什么时候对劲过?”
洛友友叹了一口气,似在自嘲,又像自叹:“大壮,我好像……喜欢上了秦徊。”
“……”洛有田睁大了双眼僵在原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洛友友继续自顾自的说着:“秦徊他人很好,为我摆平了很多很多麻烦,可是今天,我对他说了很难听的话,我知道是我情绪没控制好,是我在拿他撒气,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贱?对我不好的我要上赶着帮,对我好的我却去伤害人家……”
洛有田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问出了一个傻透了的问题:“洛友友,你没喝醉吧?”
“醉?”洛友友挺起上半身看着洛有田,语气中似乎还有些骄傲:“我和秦徊床都上了。”
“他肯定没醉,他是自愿的!他为我花钱就是贪图我的身子!”
洛友友丢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雷人,此时洛有田大脑已经完全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了。
“洛友友,你真的……”洛有田扶着自己的额头,一脸难以言明的表情:“让我刮目相看。”
洛友友伸手捏住了洛有田的脸颊,痴笑着说:“你别担心,我不喜欢男人。”
洛有田一口气还没下去,洛友友又继续说:“我就是喜欢秦徊。”
酒鬼的话不可信,洛有田叹了一口气,准备等明天洛友友酒醒了再问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