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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2026.ver】 清月风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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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稷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向野呢?”
刘冰系着围裙,接过林稷山的包:“和程驰少爷在卧室聊天,程驰少爷今天要住在咱们家。”
林稷山猜得七七八八,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也只能顺其自然。即将进门的他不放心地问:“我看上去很累吗?”
“有一点但少爷不会看出来。”
“去叫他们下来吧。”
林向野捂住林稷山的手:“爸爸,你回来得太晚了,公司出事了吗?”
林稷山故作轻松地拢住林向野的耳朵:“一个月没去公司,免不了要去处理一些杂事小事。”
程驰自然地接过刘冰手里的姜汤:“叔叔,先暖暖身子。”
林稷山喝了一汤匙,故意道:“程驰真是懂事,要真是做了我们家向野的丈夫,我估计能提前享受退休生活了。”
林向野撇嘴:“爸,一碗姜汤而已,扯得太远了。”
“你看到的是一碗姜汤,我看到的是你们俩如果结婚后的场景。”
程驰不经意间涌上一股暖意。
林向野注意到林稷山眼神间露出的疲惫虽然被尽力掩饰,但他毕竟还是有了年纪,有些信号书骗不了人的。
林向野不蠢,林稷山嘴上轻描淡写的杂事小事绝大部分是因为逃婚后给他造成的损失。
爸爸从小对他宠爱,只有他需要陪伴,爸爸总是义无反顾地出现在他身边。如今因为自己的任性逃婚,公然破坏了两家的联姻,损失的是不仅是项目背后的各方势力,还有爸爸多年费尽心机建立起来的信誉,失去了信誉,即使利用舆论和钱去收买人心,也难再弥补。
林向野的目光转向程驰。他把青春期最热烈的感情悉数砸在了程驰的身上,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有真的割舍掉感情,所以才一次一次默许程驰提出的承诺,但他的三年不是程驰的浪子回头就能治愈。
他现在不相信程驰,也无法信任程驰。
林稷山安慰道:“爸爸没事,先吃饭吧。”
林向野没有戳破林稷山的伪装,他已经很辛苦了,不要让他再花费精力去哄自己开心。
“好。”
饭后,林稷山将程驰和林向野带到了书房,他轻抚衣橱:“这个是你外公送给你母亲的。”
林稷山一一解答了林向野心里的困惑。
林向野的心脏仿佛被刺进一把利刃:“原来是这样。”
林稷山眼圈泛红:“因为我的疏忽,失去了你的妈妈,失去了你的哥哥和姐姐,如果连你都保不住,我真的就是死也没脸去见你妈妈。”
林向野愧疚地说不出话。
“你长大了,爸爸也不能再瞒下去,对你不公平。”
“爸爸,对不起。”
“逝者已逝,我们作为活下来的人还在延续他们的生命,过好每一天就是对他们的补偿。”
“我懂了。”
林向野倚靠落地窗,睫毛挂着水滴,清甜的沐浴露缠绕他的肌肤,孤独地眺望寂寥的夜空。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不该逃婚,是不是不该和程驰分手,是不是不该喜欢程驰?
“如果我不喜欢程驰,我是不是会心安理得得和他结婚?我没有选择的那条路,会不会对爸爸更好?”
“当下的选择是本能的宿命,你没有走的那条路根本不适合你。”
林向野感受到一双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他面前站着的女人温柔自带神性:“向野,你长大了。”
“妈妈。”
欧静静静落在林向野面前,如瀑的黑色长发披散:“向野,妈妈这些年一直都在天上看着你,知道你有好好长大,我很开心。但妈妈也很遗憾不能陪在你身边。”
林向野试图握住那双虚无的手,却扑了个空:“妈妈,你不要道歉,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根本没机会来到这个世界。”
“向野懂事了。”
“妈妈,你后悔吗?逃出一个不爱婚姻的牢笼再度进入另一个牢笼,值得吗?”
欧静怜爱道:“婚姻本身不值得,值得的是陪你进入婚姻的人。我和你爸爸的开始,只是一场博弈和算计。他想得到资金开启事业,我需要阿山作为救命稻草让我摆脱孙贤,我们以为只是互相算计,却不想我们算漏了真心。”
“后来我们的孩子一个一个夭折,但幸好你活了下来,并且健康地长大了。”
林向野喉咙传来阻塞感:“妈妈,如果我不逃婚,是不是爸爸就会少了一些压力。”
欧静温柔地轻抚林向野的脸颊:“你只是做了和妈妈一样的选择。”
“我是不是应该和程驰结婚?”
欧静微笑:“程驰伤害你了,但你还爱他?”
林向野无法在母亲面前撒谎:“我不会强求他喜欢我,可他羞辱我,羞辱我的感情,故意和别人暧昧,在结婚当天对我恶语相向,比起身体上的伤害,精神上的攻击让我更痛。可即使痛,我也没办法忘记他。”
欧静的声音暖而温和:“向野,用情过深的恋爱是刻骨铭心的。你做不到割舍,或许你可以给程驰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思考你们的关系,也许你能从感情的废墟中拾捡起对程驰的信任。”
“妈妈,谢谢您。”
欧静望向夜空:“向野,你知道你的名字的含义吗?”
林向野摇头,欧静笑:“我去过西北草原,我躺在草地上感受青草葳蕤生长,掠过鼻尖残存着淡淡清香,耳边是雄踞天空的鹰隼鸣叫,眼前奔驰过几十匹红鬃烈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我立在蓝天白云下,血液奔腾,叛逆的种子在体内成长,我希望我能一辈子‘心向自由,野蛮生长’,所以你出生后我把‘向野’作为你的名字,祝福你永远自由。”
“妈妈,向野明白。”
欧静的身影在眼前逐渐消散:“向野,妈妈永远会守护你。你只要遵从内心,你就能自由。”
林向野猛然惊醒,他抚摸湿润的脸,原来刚刚只是个梦。
程驰递给他纸巾:“洗完澡在这里睡容易感冒的。”
林向野眨眨眼掩饰自己的慌张:“谢谢。”
“第一次看到你不是因为我哭。”
林向野团好纸巾砸向程驰:“不会说话就闭嘴。”
程驰顺手扔进垃圾桶,莫名其妙地左脚并右脚,昂首挺胸,双手紧紧靠大腿。
林向野满脸疑问:“你干什么呢?”
程驰:“我不会说话,闭嘴可能让你的情绪恢复得快一点。”
林向野被无语到,捂着纸巾笑出声:“神经病。”
程驰坐在林向野面前:“好点了吗?”
林向野的声音略带哽咽:“看到一个傻大个儿自己罚站,死人都能笑活。”
“那...”
林向野平视程驰:“我好多了。”
“我刚刚梦到了我妈妈。”
“阿姨虽然不在,但她也在用另一种方式在爱你。”
程驰说得有道理,林向野稍微卸下防备:“程驰,谢谢你安慰我。”
“原来我还能安慰到你啊,我还以为只会惹你生气。”
欧静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他做不到放手只能用冷漠的方式假装不爱。
但程驰似乎真的变了,他要不要再一次不知死活地押注呢?
林向野望向散发轻熟男人味道的程驰,呼吸甚至暂停了几秒。
程驰看出林向野有难言之隐,他:“已经很晚了,应该睡觉了。”
林向野叫住要上楼的程驰:“你去哪儿睡啊?”
程驰耸肩:“去你房间。我可以保护你啊。”
林向野指着沙发床,程驰弯腰捂住伤口:“医生说我的伤口必须要在床上静养,不然会裂开造成感染。”
程驰还真是会装,偏偏拿他没辙。
林向野像只高贵的猫咪转头:“要是弄脏弄臭了我的房间,你就去死吧。”
“我会好好珍惜的。”
欧青岩擦擦欧静穿着泼满颜料的衬衫的照片挂在油画旁边:“原来是这么回事,竟然有人冒充我。”
欧青岩看向手臂上的针眼:“这段时间我的意识迷糊不清,记性时好时坏,耳边总觉得有人在和我说话,脑子里莫名多出的记忆完全陌生,我甚至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在他的记忆里却是有绑架林向野以及陷害林稷山的事情,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操作的过程。
男人躲在黑暗中:“是。我察觉到不对劲,想提醒您。可能有您不知道的敌人试图操控您对付林稷山。”
“你觉得哪里可疑?”
“心理诊所的曹冉。”
欧青岩没出声,男人继续说:“根据您的描述,每次事情的出现几乎都在和您出入过心理诊所后有关系,而诊所只有一颗曹冉,实在可疑,所以这是我的推测。”
欧青岩记得她的诊所有一种很熟悉的香薰味道。
林向野被救出时,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从法国到京城的航班上,林稷山和他在机场大打出手,他只零星急得脱口而出的话里是关于绑架的事情。林稷山被陷害时,他又莫名其妙地在大脑里出现和程家的光头老大程刈交易来往的画面,还有清晰的对话。
他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欧青岩猜到他被设计成为对付林稷山的工具,但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他将话头咽下,手轻抚‘Lior’的印章:“你是为了赎罪才要帮我吗?”
“算是吧,毕竟我之前只是个小混混,只有向野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很喜欢他,我也想要和他在一起。我一直嫉妒程驰,想要拆散他们,才会答应和向野结婚领证,虽然只有小半年的时间,我却很幸福。
躲在角落的人撇去了脸上的阴影,穿着简单的短T和工装裤的吴有慢慢站在欧青岩身后:“那段时间里,向野不开心。他只是在利用我逃避对程驰的爱,而我像是在利用向野满足我的虚荣心。”
欧青岩想起林向野的笑颜,直觉一阵清风徐徐吹进心窝,温暖怡人。
“你不打算告诉他?”
吴有摇头:“不了,我的出现会让他们之间更困扰。”
欧青岩轻声道:“傻小子。”
吴有尬笑。
欧青岩:“你先回去,有事随时联系。如果某一次你试图传递消息,我没有在12个小时内接收信息,你直接去找林向野,不,林稷山,也许林家能保住一条命。”
“如果不是您,我父母也不能风光大葬。”
欧青岩:他们不容易,这么多年的病能撑到你成年已经是奇迹了,我能做的只是帮你安葬他们。”
“您的恩情我一辈子不会忘,我为您肝脑涂地。”
欧青岩笑:“小子,我又不是帮派老大,不需要你的义气。”
“可...”
“记住,无论如何,保住命都是重要的。”
“我明白了。”
欧青岩打开pad:“你去法国帮我这个人。”
吴有疑惑:“他是中法混血?”
欧青岩拿出戒指:“你把它交给他,他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