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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2026.v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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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驰和林向野结婚了。
“老大,林董那边修改后的裕升商业街的模型已经发到您的邮箱,我稍后向您汇报。”
程驰整理西装,胸前刺眼的新郎礼花凌乱又别扭:“我今天结婚,不在公司。”
“啊?老大,你结婚啊?没听你交代过啊?”
程驰侧目:“这么丢人的事情最好上卫视TV滚动宣传三天,你觉得如何?”
秘书难掩尴尬:“小的明白!”
程驰抄起手边的pad,神色凝重地翻开工作邮件,可一个字也看不下。
裕升商业街是程驰早早就有的构想。程驰不断撰写完善修改项目书,倔强死板的他不肯要父亲的资源,四下求人无果,只有林稷山愿意接手。
林稷山不仅贡献出林家在景荣大街最贵的地皮,还特意召集审核部门和专家帮助程驰规划设计,经过严肃的流程评估程驰的项目书,将近四年来来回回的修改终于在今年顺利审批落实,马上要进入施工阶段。
林稷山提出的唯一条件是要程驰和林向野结婚。
程驰想靠自己努力做成项目,可是他自知能力有限,父母又自顾不暇,而林稷山出手阔绰,将近三个亿的前期投资全部砸在了自己身上,不求回报,只要和林向野结婚。
现实种种告诉程驰,和林向野结婚是最有效率、最快捷、损失最小的方案。
京城有点体面的人物都不敢主动招惹林家。
林稷山涉足多界,关系网盘根错节却鲜少应酬,但只要现身,无论再大的腕儿都要让他坐主位。
林向野单凭家世足够横行霸道,扎在人堆里清秀的外貌和漂亮的体型是众人的目光所在。而且,林向野自上小学就是学校的恶霸,加上程驰听父母讲过林稷山吃绝户的传言,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娇里娇气的林向野。
林向野泡在蜜罐子里长大,任性、矫情、爱看青春恋爱小说,不知世态炎凉,只凭个人意志随心所欲得到想要的东西。
程驰不否定自己的出身但鄙夷好吃懒做的二代,他从小到大被父母逼着成为班级的优等生,自咽苦果,可林向野太耀眼了,满身光芒的他不费力地得到第一,装得人畜无害。
程驰的妒意生出偏见,任凭妖魔鬼怪的谣言丑化林向野。
许是父母的打压教育快要击垮程驰,也许是青春期的叛逆情绪作怪,程驰和林向野在高中谈了三年的地下情。
这段背着所有人的地下情是他给自己的一个泄压口,在这段感情里,程驰在林向野身上得到了放松,操纵着权威,他享受林向野缠着他,对他表现出无比崇拜。至于对林向野的偏见,程驰没想用恋爱去破除对小公主的刻板印象。
林向野不会改变。
分手是林向野提的。林向野说他累了,不想再苦等着一块木头开花结果。
程驰高高在上地指责林向野的黏黏腻腻,讽刺他自以为是的浪漫,受够了他扭曲的三观。
“你真的很恶心。”
程驰记得这是他对林向野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虽然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却不常碰面。程驰学工商管理,偶然在形势与政策的公共课上听了几嘴闲话,大概猜到林向野在文学院,估计是汉语言文学之类的专业。
程驰偶尔与林向野擦肩,陌生且默契地不给对方眼神。大学毕业后,林向野彻底消失在程驰的生命里。
程驰算得清清楚楚,两人分手到现在,正好七年。
七年很长,长得像一个世纪的变迁,七年也很短,短到从分手到结婚,只隔了一个日夜轮转。
程驰扣下平板,双手扶额,两条长腿耷拉在沙发上,紧绷的西裤勾勒出程驰双腿的线条,他一脚踢翻了茶几,桌上的花瓶应声坠地。
欧嘉雯推门而入,双手揉着程驰的脸:“新郎官好大的火气啊?”
程驰天生拥有让同性异性产生欲望的外貌,下颌线条流畅清晰,面部轮廓毫无瑕疵,五官是登峰造极的极致,每一处都找不到缺点,一米八九的身高,随便套一件衣服都难掩高级感。
程驰烦躁得很,没搭理欧嘉雯。
“你来干什么?”
欧嘉雯一身黑色机车服,躺在程驰的身边。她甩着头发,黑色的美甲闪着银月光辉:“来祝贺我的前男友新婚快乐。”
程驰愈加烦躁:“无聊。”
欧嘉雯靠近程驰的唇,却得到程驰干脆的拒绝。
欧嘉雯抚摸程驰的纽扣:“你和前...任恋爱的时候也会拒绝吗?”
程驰不情不愿地搭话:“我不记得了。”
欧嘉雯调侃道:“你表演得很爱我,却一个吻都不愿意施舍。”
欧嘉雯是他的前女友。他们四年的恋爱不说有多缠绵猛烈,但也符合普通情侣恩爱的水平,程驰谈不上心动,也没有排斥。
程驰不甘心跨不过“分手”的坎儿,试着吻过欧嘉雯,却让他恶心得无法继续动作。
他只是无法说服自己吻的人不是林向野。
程驰眼神躲闪:“我有洁癖,讨厌接吻。”
程驰撒了谎,他吻过林向野的唇和炙热的肌肤。
高考后的盛夏,程驰和林向野瞒着所有人去了加利福尼亚,漫步在科罗拉多海滩,欣赏晕染的落日黄昏和橘粉色晚霞。
夏季的加州海风悄悄抚平了少年锁骨渗滴出的汗珠,程驰歪过头,恰好碰到林向野的嘴角,身体分泌的多巴胺控制他扳过林向野的下颌,笨拙地掠夺林向野的初吻。
程驰细咂着林向野的粉唇,水润得饱满,成瘾般咬下一口又一口。
程驰已经不记得加州有哪些风景,事后检索回忆,只剩他和林向野不分昼夜的缠绵。
程驰凑到林向野的耳后,酒店的高级香氛缠绕私密空间,林向野特有的清冷花香引诱程驰堕入春风沉醉的陷阱,他宽大的双手触摸林向野白皙细腻的肌肤纹路,卡在手腕的梵克雅宝红色五花手链冰凉,引得林向野战栗。程驰前臂轻松把持的腰腹毫无瑕疵,挑逗的中指在林向野的腰侧逗留,一笔一划,勾勒醉人的弧线。林向野的双足粉嫩得像刚出壳的珍珠,水滴成链条般滑落,圈住他的脚踝。
程驰将林向野的每一寸肌肤临摹到脑海里,用细胞雕刻成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
18岁的青春落幕,程驰操控林向野摘下被视为叛逆的禁果,甜涩的味道在唇齿间逗留,经年难忘。
“我想问你,你透过我是在看谁?”
程驰被扰清梦,眼神添了几分失落。
“什么?”
欧嘉雯疑惑:“你没有给我恋爱的感觉,我只看到你自顾自经营完美的男友人设。”
程驰拍落灰尘,冷漠地对照镜子整理衣着:“尽管我们好聚好散,我也没必要回答。”
欧嘉雯了然:“是他吧?”
他是谁,不言而喻。
距离仪式正式开始前半个小时,程驰鬼使神差地推开林向野的房门。
林向野还没换礼服。他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阳光拥抱着他的左肩,亲吻交叠着的漂亮双腿,大腿内侧若隐若现的景象让程驰浮想联翩。
宽大的衬衫眼熟但显然不是林向野的尺寸,他正抱着卷边的外文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暖栗色的短发在阳光的照射下,衬得他格外瘦削。只是远远望着林向野,便足以心旷神怡。
像一株向日葵。
林向野脸上的光倏然消散,眼神怨怼,压低了声音:“滚出去。”
他还委屈上了?他凭什么委屈?
难道是因为他的小混混男朋友吴有?
吴有是高中打架斗殴的通报上次次有名的混子,但林向野偏和他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两人并排打闹,肆意张扬的模样是程驰从未见过的明媚。
程驰调查过,吴有从高中到大学,都没有放弃追求林向野,毕业后,两人闪婚。直到上个月,林稷山林亲自现身逼迫林向野离婚,雷厉风行地举办了今天的婚礼。
程驰又醋又妒:“你以为只有你不想结婚吗?你从出生,你的命运就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程驰一点儿没变。
林向野毫不吃惊,他悲怨地看着程驰:“为什么你还是这样?”
程驰跨出一小步,但很快大步流星迈向林向野:“我哪样了?我哪样了!我从小到大一直没变,是你固执地以为凭着出身能任性地度过余生。林向野,你长大一点吧,这个世界不能总是围着你转。”
林向野只觉鸡同鸭讲,他别过头:“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程驰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摁断了把手后反锁门,缓缓靠近:“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发火?”
林向野毫不退缩,扯掉他的礼花:“我当然有资格。因为今天你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爸爸给了你钱、权和资源。你穿上这件衣服是想尽快完成你的宏图大业。”
程驰无言以对,林向野字字珠玑,伶俐而理智。
林向野步步紧逼,戳着程驰定价不菲的西装:“我说中了吧?程驰,你就是这种人。你为了目的可以违背自己的本性,你或许是想通过努力证明自己,但是当有更快捷的选择出现,你会不惜代价地摁下同意键。比如,今天的婚礼。一场婚礼明码标价三个亿,真他妈的值!”
程驰笑自己是个卖身奴。
程驰压倒性的身影笼罩林向野的身体:“我真是小看你了。”
林向野忍住泪:“程驰,我从来不在你的眼里,何来小看我一说?我的三年感情被你一句恶心贬低得一文不值,你根本不知道我!”
林向野蹲在程驰面前,埋进膝盖里哭泣,这么多年的苦水像迸发的海啸吞没了他。
程驰很讨厌林向野哭,因为他总是看小说看到狗血情节感动得稀里哗啦,可现在他能感觉到林向野的委屈包裹着对自己久藏的怨怼。
程驰不擅长安慰人,他抻起西裤蹲下,用手轻抚林向野的背:“你别哭了,马上要...”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顿时让程驰的脸火辣辣地胀痛,他向后趔趄稳住底盘,林向野迅速地圈住程驰的脖子,温软湿滑的粉唇吻上程驰,又苦又涩。
程驰透过林向野的吻,窥见他的愤怒、哀怨和残留的爱意。
程驰被吻得窒息,看向噙泪的林向野,所有的理智都被思绪打上了结:“你干什么?”
“你真的不懂我吗?你还在装吗?”
程驰粗重地喘息,用无名指揩去林向野眼角的泪花:“别哭了...”
林向野握着程驰的手解开扣子,揉摁着他的腰腹。程驰记忆里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复现,欲望驱使他把持林向野的窄胯,“咔哒”,程驰的荷尔蒙被激活了。
程驰擦拭林向野脸颊的香汗,用右手中指拨号:“黄素,婚礼向后推迟1小时。”
程驰将林向野甩进新床,压得林向野窒息,铺天盖地的吻渗毒却浪漫得天花乱坠。
程驰强迫林向野和他十指紧扣,复现在加州海滩的笨拙初吻,青春期的恋爱宛如惊雷劈开一道天堑,电光火石般的轰轰烈烈。
程驰只当是青春荷尔蒙的错误诱导,无可厚非,长大了就不会再像18岁幼稚,他向自己打赌,赌自己不会再对林向野有一丁点的想法。
可林向野不费一兵一卒让程驰缴械先降,输得一败涂地。
婚礼照常举行,满堂宾客笑得脸僵,说着口不对心的祝福。程驰站在红毯的末端,耳边响亮的掌声如潮水般绵延不绝,林向野顶戴头纱变成的花环,挽着林稷山走向程驰。
“向野,你不要恨爸爸。”“爸爸,我也希望你不要恨我。”
程驰的父母体面地和林向野的后妈白玲珑鼓掌,彼此都不是真的开心。
欧青岩灌了几杯朗姆酒,满目恨意地瞪着林稷山。
程驰接过林向野的手,林稷山满意地笑:“程驰,向野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向野的。”
程驰只顾着回味林向野在床上的风情万种,还是在司仪的催促下才交换了戒指。
“两位新郎可以亲吻彼此了。”
程驰揽住林向野的腰,暴风般亲吻林向野,他的舌头侵略林向野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勾缠他的舌尖,掠夺林向野的感觉权。
程驰摁住林向野防止反抗,试图用缠绵的吻溺死挣扎的猎物,程驰略带黏腻的嗓音挑衅:“aftercare。”
林向野不顾双方家长的颜面,抡圆了手,给了程驰一巴掌,巴掌的回声清清楚楚,迫使热闹的场面霎那间鸦雀无声。
林向野投向愧疚的目光,扯下礼花的手微颤:“程驰,对不起。”
他推开门后消失不见,众人才惊觉出了事。
林向野逃婚了!
程驰愣在原地,他的大脑宕机,等待重启。
林稷山的脸塌得难看:“刘冰,派人把少爷找回来。”
林稷山从容不迫地上台:“今日小儿冲动,让大家笑话了,婚礼暂时延期,还请各位海涵。”
程昀风和孙郁心有不满,但也没胆量发难林稷山,他们拿人手软。
林稷山弯腰,在场的三个人懵在原地。
“程董,孙教授,今天的事是小儿向野不对,我会和向野给你们一个说法。”
程昀风客客气气地安慰:“孩子还小,我们都理解。”
白玲珑微微摇头,林稷山叹气:“刘冰,派人先送程董回去。”
程驰注意到床下的衬衫:“爸,妈,你们先回去,我想留在这里。”
程驰将向日葵的衬衫贴近心脏的位置,嗅着他们温存的味道。他不明白,林向野对他眷恋又柔情,为何还要逃婚?
还有,林向野为什么会哭?
程驰想来,他竟然一点儿都不了解林向野。
他对林向野的评价是不是裹挟了太多偏见?
程驰毫无察觉门被轻轻推开,他望着夜空,血色的云朵遮盖住月亮,仿佛在酝酿一场不为人知的风暴。
程驰回头,还未看清来人,只觉腹部一阵刺痛,程驰试图反抗,被身手敏捷的凶手抵在墙上,看准腹部又刺了一刀,程驰失去力气倒在地上,瞳孔涣散,冷寂的月光笼罩程驰的尸体,身下漫出一大片血。
保洁阿姨例行打扫,敲了几遍门也无人回应,阿姨刷卡进门,玄关处飘来浓厚的血腥味,她捂着鼻子走入大厅,毫无防备地目睹倒在血泊的程驰。
尖利的声音划破死寂的黑夜:“啊!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