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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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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之后又是一派风平浪静,赵寻着实爱惜自己的舌头,他还预备着娶了媳妇以后每日说些俏皮话讨她欢心呢,赵肆更是不会说,于是那晚的事两人都没再提过。
武林大会的临近让赵肆的小客栈生意更加红火。南来北往的武林人士饭桌上谈论的话题除了大会还是大会,有谁有最新的消息自然不会放过能吸引全店人目光的机会,往往都是一脚踏着凳子,一手端着酒碗,说道激动处拍碎一张桌子了事。
本来赵寻对此并不太关注,在他这个小小的店小二看来,谁在武林大会取得第一,谁是盟主,还没有王大爷的菜会不会又涨了几钱来得重要。但是今年,他却有些好奇了。
“这届南派不知会来什么高手,他们多是占个巧劲。不过或许能在内力的运用上有所突破?”一个山羊胡的长老模样的人捻须说道。
“南派的可不是只在巧劲上占优势,”一位显然是南派人士的书生冷哼一声,“只怕是阁下还未有幸见过罢了。”
“好狂放的口气,不如你给我示范下我未见过的招式?”长老顿时变了脸色。
“你还不配。”书生挑衅的说道。
“放肆!”长老拍案而起,“我见你是年轻后生不与你计较,你倒得寸进尺了!”
“哼,还不是你先对南派乱评一番,不懂就不要乱说,你娘没教过你?”书生眼皮也没抬的说道。
赵寻在一旁听着,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阻,毕竟这滋事打斗的太多也不是好事,事后收拾起来累得可是他自己。
“罢了罢了,”一旁一个肥头大耳的人劝了劝二人,“不过都是同道中人,好好的一起讨论,怎么就吵起来了?都是些小事,各位都消消火,消消火。”
长老瞪了书生一眼,气冲冲的坐回座位,“好,那我今日就给你沈钱多的面子,不与这黄口小儿一般计较。”
沈钱多对赵寻使了个眼色,“没见诸位天气干燥活气旺盛,快去上几坛好酒再来些解暑的绿豆汤来给各位客官消消气。”
赵寻忙答应着走了。
路过柜台时,他看到赵肆正一手支着头,眯起眼,似在休息,不过依他看来,赵肆可能更多是在支着耳朵在听那些食客的闲谈,毕竟,他的弟弟,也是要参加武林大会的。
赵寻端着东西回到刚才那桌,见一桌人聊得正欢。
“……这么说来,今年得第一的会是谁呢?”一个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问道。
“这还用说?必然还是‘鬼手赵三’。”长老胸有成竹的说道。
“说得轻松,那‘鬼手赵三’传闻骇人,不过到底是人,再怎么出神入化也总有弱点,保不齐今年他就会被人打败。”书生又是一脸不屑。
“哦,那么阁下一定是做好打败他的充分准备了?”长老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你……又没说打败他的人是我。”书生憋得脸色通红。
其实‘鬼手赵三’有弱点啊,他打不赢我家掌柜的,赵寻在心里嘀咕着。沈钱多见东西来了,忙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张罗着,“来来来,诸位常常这家的绿豆汤,保你喝过后还想来第二碗。”
“那个‘鬼手赵三’,”长老喝了口绿豆汤,说道,“制服他的方法也不是没有,毕竟他太过嚣张又树敌太多。他那双手再加上那张脸,实在是很危险。”
“孙长老见过赵三本人?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中年人好奇得问道。
“这……”长老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都是听得传闻,有人说他形似妖媚,比女子长得还要妩媚,还有人说他生得风流俊俏好似神仙,让天下女子一见倾心二见摄魂,不过那都是传说,他本人到底怎样,我是一概不知,不过他为人狠毒刻薄倒是真的。你只想想沈晓莲的毒誓,就知道他那张脸是怎样的祸害了。”
听到掌柜的弟弟被人这么评论,赵寻多少有些不满,因为他对赵云安的印象还不错,于是他忍不住说道,“其实传闻不都是真的,他并没那么妖魔可憎。”
“哦?小兄弟,难道你见过赵三本人?”沈钱多问道。
“这……我只是说说我的感觉,我这无名小卒哪来的机会见他啊……”赵寻后悔不已,连忙否认。
“小兄弟,这就不对了,能亲眼见过赵三还活着回来的人不多啊,你就说来听听,也好给我们长长见识嘛。”沈钱多不依不挠得拉住赵寻的袖子,让他抽身不得。
“赵寻,”一直坐在柜台后假寐的赵肆终于开口了,“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客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赶快给我干活去,下次再有这事,罚你一月工钱!”
说罢,两眼一睁,双目射出的寒光震得沈钱多下意识的松开手,赵寻得以脱身,忙一溜烟钻进了厨房不敢出来。
赵肆嘴角一挑,靠在椅子上远远得说道,“我家小二不懂事,还望各位别放在心上。”说得客气,但那语气分明就是不容商量。
“不会不会。”沈钱多擦擦汗强笑道,这掌柜的离那么远,说起话来竟然也能格外清晰,丝毫不受客栈种种杂音的干扰,真真奇怪。
“嘿嘿嘿,你们可是在讨论那个鬼手赵三赵云安?”一旁一个衣衫褴褛盘膝坐在地上的老头笑着问道。也不知他是几月未洗澡,头发都粘成了一团,一笑,就露出了口中稀疏的黄牙。
书生厌恶的捂着鼻子,向里挪了挪。
老头全不在意,拿起腰上的酒葫芦仰头灌了口酒,擦擦嘴,继续说道,“你们那都是些陈年旧事,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沈钱多也不恼,问道,“老人家,你可是知道些什么别的事情?”
“知道不知道都在我,说不说也都在我,”老头打了个哈欠,摸摸肚子,“可怜我七老八十还要独自讨生活,这不,两天都没吃饭了。”
沈钱多忙把老人扶起,说,“老人家,不嫌弃的话,跟我们一道吃吧。”
老头一点不客气,指着书生说道,“那成,我要坐他旁边。”
书生涨红了脸,“他若是敢坐我旁边,我立刻就走!”
“呀呀呀,”老头故作惊讶的揉揉眼睛,“这是哪家的大姑娘扮成男人出来了?怎的这么娇气?你娘除了教你女红没教你要尊重老人吗?”
“你放屁!”书生简直要气炸了,作势就要拔剑。
“果然是毛头小子,也就这般气度。”一旁的孙长老煽风点火的说道。
“李兄弟,都是同道中人,何必呢?”中年男子劝道,“不然这样,我跟你换位置,如何?”
“用不着。”书生气呼呼得说道。
老头大喇喇得坐到书生旁边,还故意将一只脚上的破鞋脱掉,踏在凳上,无视书生厌恶的表情,说道,“老朽平素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吃那乎得烂熟的猪蹄,还有整只的烧鸡。”
“你这老头不要得寸进尺!”书生扭过头去,不想老头正好打了个喷嚏。“阿嚏!”一下子喷了书生一身一脸。
然后他淡定得抹抹嘴,“不好意思,你身上这么香,我闻不惯。”
书生蹭得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气冲冲的转身上楼。
老头挖鼻看着书生的背影,“切。”
沈钱多叹了口气,将赵寻唤来点了老头要的两样菜,然后倒了杯酒,毕恭毕敬得端起,对老头说道,“老人家,晚辈先敬你一杯,方才聊得投入,竟不知您一直坐在旁边,失敬之处还望多包涵。”
老头理所当然得结果酒杯一饮而尽,“客气客气。”
“刚才老人家说我们说的都是陈年旧事,不知您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可愿说来给小辈们张张见识?”
“这个嘛,”老头挠挠头,拿起书生的筷子夹起块东坡肉放进嘴里,“赵三最近呢,可说是艳福不浅。”
“此话怎讲?”众男人一下都来了兴致。
老头咽下口中的东西,才继续不紧不慢得说道,“他啊,前端时间不知在哪救了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只可惜脚有些不灵便,赵三把她扮成小童整日带在身边呢。”
“真是稀奇,”沈钱多说道,“这赵三最烦人接近他,竟一直带着个女人,这女人一定不简单。难道赵三真看上她了?”
“老人家,你说得可都是真的?”孙长老问道。
“信不信由你。”老头头也不抬吃得那叫一个欢。
赵寻把荤菜送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老头这番话,暗道不妙。他瞥了一眼依旧端坐在那里的赵肆,赵肆依旧未睁眼,只是那脸色分明是要发黑了。
这可如何是好,接下来这两天,赵肆肯定又要拿他出气了。
可怜的赵寻正在想要不要去王二胖那里躲上几天,就听到老头再次发话,“你们可知为何赵三多次得了第一却不要那盟主的位置?”
“这……难道是因为他爹的死因?让他对盟主位置黯然神伤?”中年人问道。
“哼,他要真这么孝顺,就不该去参加那个武林大会。”老头嗤之以鼻,“他啊,一直都有个想超越的目标,只是想借着武林大会来检验自己罢了。”
“哦?这个目标是……?”沈钱多好奇的问道。
一桌人都竖着耳朵听老头的话,并未注意到一旁的赵肆已起身走来。
“老人家,”赵肆笑着,咬牙切齿得打断了众人的话题,“方才楼上的一位客官说有要事相告,特意让我转告给您,说是故人,你一去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