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的我和冒牌的你》杀手小羊十七号

14、川尻忍 岸边露

　　岸边露伴惊恐的发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外壳正在被缓缓碾碎的剧痛，每一道裂纹都像刻在自己肋骨上；
　　那微小躯体里对死亡的极度挣扎与恐惧，浓烈得不像是昆虫所能拥有的；
　　以及那股原始而狂热的求生欲，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拼命地、拼命地想要燃下去。
　　更重要的是——
　　他的心脏跳动，竟然与那只蝉濒死的频率完美重合。
　　快一分，慢一分，全随那只虫子。
　　就好像他的生命，被强行绑定在了一只虫子身上。
　　什么时候？他是什么时候被攻击的？为何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明明他刚来这里还不到五分钟。
　　“承太郎！快救下他手里的蝉！”
　　乔瑟夫·乔斯达虽然看不懂状况，但多年战斗的直觉让他瞬间意识到了危机的严重性，急忙大吼道。
　　然而没等白金之星那超越光速的手指抢夺，空调乔却忽然松开了手，像丢弃垃圾一样将蝉扔了出去。
　　蝉摔在地毯上，歪歪扭扭地扑腾了两下。
　　“哈啊……哈啊……”
　　岸边露伴狼狈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空调乔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岸边露伴，别以为从我手里抢走蝉就万事大吉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个在讲睡前故事的小孩，“这种生物，寿命本来就不长。从地下爬出来蜕壳后，更是只有一个月左右的寿命。”
　　“小子……你……”
　　岸边露伴连滚带爬地接住了那只奄奄一息的蝉，将它捧在手心。
　　看着这脆弱的小生命，他竟然奇异地感到了一丝安心。
　　而那只蝉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也很乖，停在他的掌心休息，没有丝毫要逃跑的动静。
　　“喂。”
　　空条承太郎向前迈了一步，压低的帽檐下阴影重重。
　　“我不想对小鬼动手，把你的能力取消。现在。”
　　空调乔身手矫健地跳上茶几，小小的身子在茶几的托举下，勉强与空条承太郎平视。
　　他理直气壮地嚷道：“哼，风水轮流转，现在不是你撬锁、他翻书的时候了？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我才不要解除能力！这是惩罚！是你们这群不经过允许就乱用替身能力侵犯他人隐私的惩罚！”
　　他伸出手指，挨个指着面前的成年人。
　　“明明我之前好言好语阻止过了，可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听了吗？没有！你们就像强盗一样闯了进来！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瞧不起人可是大忌！”
　　他深吸一口气，像个发号施令的小将军，昂着头宣布：
　　“现在轮到我说话了！我要求你们——第一，立刻修好那个被你们撬坏的门锁；第二，把我们俩安然无恙地送回去；第三——”
　　他竖起三根手指，嘴角一咧。
　　“赔偿我五亿元精神损失费！”
　　“五亿？！”
　　乔瑟夫·乔斯达手里的轮椅把手差点没握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狮子大开口的小鬼。
　　“你一个小孩，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他家确实不缺钱，但不管是他小时候还是贺莉小时候，可都没有这么浮夸。
　　就算是通货膨胀，也有点太多了。
　　空调乔发出一声嗤笑，根本不屑于回答乔瑟夫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空条承太郎那双深沉的眼睛。
　　“你别管我做什么，反正我知道你们肯定拿得出来。不然……”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使般可爱却残忍的笑容。
　　“那个被你们喊来帮忙的家伙，可就要和这个夏天一起被埋葬了哦~”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岸边露伴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掌心里的蝉安静地贴着他的脉搏，像是某种微妙的共生。
　　他看向空调乔，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惊恐——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我能感觉到，它的寿命确实不多了。大概只剩下十几天。”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可是那又怎样？足够了。”
　　他再次将手伸向了昏迷的女人。
　　“足够了？！你在说什么啊？”
　　空调乔愣住了，愤怒都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压了下去。
　　这是什么反应？正常人知道自己生命只剩下十几天，不应该感到恐惧和绝望吗？至少也要表现出一点悲伤吧？这个家伙脑子果然坏掉了？
　　“别误会，我可不是说自己满足于只活十几天。”
　　岸边露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属于创作者在灵感降临时才会露出的表情——掌控局面的自信，近乎偏执的专注。
　　“我的意思是，十几天，足够我阅读完这女人身上所有的秘密，并且找到办法对付你了。”
　　他的手指在距离女人脸庞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下，侧头看向空调乔。
　　“你这么在意这个人，不惜拿自己的命威胁我们——她身上一定有某种足以让我们所有人都忌惮的重要讯息吧？”
　　空调乔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内心疯狂吐槽——
　　屁啦！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他也是今天才见到这个植物人的！
　　虽然重要，但那也是对别人重要，不是对他空调乔重要啊！
　　他还以为这家伙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能力呢。
　　不过这个人的嘴脸真的好气人哟。
　　比平行世界的本地人爸爸还要讨人嫌。
　　“是嘛？看来你是嫌弃自己命太长。”
　　空调乔冷哼一声，“那我就大发慈悲，帮你再改短一点吧。”
　　"Love Notebook"已然落在他怀中。
　　洁白的羽毛笔落下了如鲜血般，庄重又肃杀的红色墨水。
　　一天……
　　两天……
　　宛如死神在拨动生命的秒针。
　　“承太郎！你有没有觉得，那只蝉是不是和刚才相比，没那么光泽了？！”
　　乔瑟夫·乔斯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在场的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察觉到了这微小异样。
　　岸边露伴手心里那只原本虽然虚弱但尚有生气的蝉，此刻正如同一块被拧干了水分的海绵。
　　相较于透明盒子里的其他同类，它已经开始产生了腐朽的气息。
　　［婚姻——人类古老的契约，记载能追溯到旧石器时代晚期。
　　虽然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的文化地域，有着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条款……但核心从未改变——那就是资源的整合。］
　　“Love Notebook”除了能强制结婚，还有一项可怕的能力：婚内资源的再分配。
　　空条乔正在将蝉剩余的寿命分配给岸边露伴。
　　后者虽然得到了更多的寿命，可在蝉寿命终止时，因为“Love Notebook”的伤害平分原则而分到死亡的命运。
　　同生共死，也是属于爱的体现。
　　“够了，小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空条承太郎终于动了。
　　白金之星那紫色的巨手并没有直接抢夺笔记本，而是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空调乔正在写字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铁钳一般，让空调乔瞬间失去了动作的能力。
　　他不敢赌，孩子的三观，有时可能比成年人更纯粹可怕。
　　白金之星的手纹丝不动地钳制着那只小小的手腕，套房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似的，谁都没有再开口。
　　同一时刻。
　　杜王町的另一端，川尻家的餐桌上，瓷碗相碰的轻响戛然而止。
　　“抱歉，一个朋友喊我出去陪她一下。”
　　善迩以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神色匆匆地撑起身子，椅子在木地板上磨出一声钝响。
　　“谁？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吉良吉影亦停下了用餐的手。
　　“不用了，是夫妻关系那个问题，你不方便去。”善迩以抓起椅背上的包，语速飞快，“她和她老公吵架了，情绪不太稳定，只想找人单独抱怨一下。”
　　“好，注意安全。”
　　吉良吉影重新拿起筷子，没有再多问一句，仿佛是常见之事。
　　大门被重重关上，那个小跑着冲出的身影迅速融入了暮色。
　　而在那被橘红夕阳拉长的影子背后，一张轻薄的照片像是被风遗忘的枯叶，随着气流在半空中打了个旋。
　　回到杜王大酒店。
　　被控制住手腕的空调乔不紧不慢，那只枯萎的蝉也并没有因为Love Notebook的消失而恢复光彩。
　　写在纸页上的字不会凭空蒸发，已经抽走的寿命也不会倒流。
　　“哼，怎样？岸边露伴，现在只剩下三天了。我很期待呢，你从她身上看到了什么对付我的好方法？”
　　岸边露伴功夫回嘴，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飞快地翻动着女人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书页，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行文字，贪婪而专注。
　　［川尻忍，30岁，已婚，育有一子。
　　无业，全职家庭主妇。］
　　这几行基础信息如流水般滑过，岸边露伴快速略过，翻到最近的生活记录。
　　［早人这个孩子回家又不打招呼，虽然成绩还不错，但性格真的很差劲……真是和他爸一个死样。］
　　［吃饭、洗澡、睡觉。那个无聊的男人回家也只会说这三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