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阿音》衣九白

2、第 2 章 张贵妃

　　张贵妃的生辰宴热热闹闹，觥筹交错，人影错落。

　　阿音作为宫中为数不多的女琴师，自是要参加去奏乐助兴，况且听说那人也在列。

　　阿音对卫泣好奇了很久，此番终于能得见真人。

　　阿音坐在正殿中央，纤纤玉指拨琴弦。场中歌舞升平，一片繁华。

　　娉娉袅袅的张贵妃坐在上席，宴会过半，东宫太子携礼来贺。

　　太子身穿玄色蟒袍，身后跟着一干内侍，来的很高调。

　　阿音注意到，太子甫一进门，就瞥了一眼最靠门口的一抹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记恨。

　　阿音顺着太子阴冷的视线瞧过去，一袭淡青色云纹衣衫，与满室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虽未抬头，却仍难掩周身淡泊宁和的气质。

　　“孤前几日入离造访归来。卫国恰逢春暖花开，孤献给娘娘的，是卫国的三月桃花，赠贵妃春色一朵，愿娘娘一直如桃花般明丽。”

　　太子打开锦盒，几支浓丽的桃花躺在锦盒里，煞是好看。

　　“太子有心了，本宫谢过太子。”

　　张贵妃喜笑颜开，命人接过锦盒。

　　张贵妃来自江南，喜欢桃花，宫里人尽皆知，奈何离国地处北方，气候寒，到四五月才有一些花开，满园春色的景致在离是看不到的。

　　“卫国四季常春，桃花开的自是极艳的。娘娘喜欢就不枉儿臣一番心意。”

　　语毕，顿了一会，语气生冷：“本宫还准备了一支卫都的桃花，送给卫质子。”

　　说罢他坐回自己位置上，慢慢拍了拍手，就有宫人鱼贯进入，直接将一支只有几个稀稀疏疏花骨朵的桃花扔到那身着青色衣衫的公子案上。

　　卫质子泣——阿音偷偷朝他望去，他缓缓抬起头，容颜惊为天人，卫国第一美人的孩子，怎会不好看，五官宛若玉石雕琢，细长的凤眸，高挺的鼻，薄薄的唇。

　　多年的质子生涯，并没有在他身上体现出狼狈与不堪，身姿清瘦，反而如玉山立，气质清疏，温润如谪仙。

　　阿音默默感叹，世间怎会有如此出尘的男子。

　　卫泣修长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向几上摸了去，神色淡然。

　　却只闻东宫太子哈哈大笑，“卫质子，这可是玄德殿前的那株桃树。你若是思乡，不妨收下如何？”

　　离太子这语气，怎么听着都知道是讽刺挖苦卫泣。卫泣的手微乎其微顿了一下，收过花枝，揽入袖中。

　　阿音很是 ，怜惜。也许是阿音的目光太过，愤慨，那人似乎有所感应，朝她的方向望来。却见他唇色苍白，双眸黯淡无光。

　　可惜了，据说几年前太子“不小心”给质子误食毒丸，毒瞎了质子一双潋滟的凤目。

　　阿音离他较近，见他袖子里白皙修长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捏紧了几分，几乎将那支桃花捏碎。

　　卫泣母妃当初得知消息后，跪在卫帝寝殿前三日，帝不见，皇后一句欲见三月桃花，卫帝说，若你能让卿卿观得三月桃花，就放过你儿子。

　　深冬腊月，一国公主毫不犹豫撞柱而亡，刺目的鲜血渗入雪地，染红白玉栏杆，果真如艳红桃花。

　　惨烈的牺牲，依然不能挽回卫泣为质命运。到了离国，果真如公主所料，离君丝毫不念及他是自己亲外孙，只将卫质子扔在荒芜的院落，不闻不问，甚至任人欺负，没有人心疼年幼的他。

　　等到他的舅舅继位后，作为外甥，他生活就更是如履薄冰。卫帝再记不起这个发妻之子，沉溺于酒色美人中。

　　阿音感慨萧言祁的境遇，失神。

　　竟是将原本的曲调往哀婉的调子上走，等她自我发觉时，却是由于慌乱弹错了调。

　　离君时已至，离君性情暴虐，若是发觉此等错，哪有她命在。

　　正当她惊慌失措时，一阵低沉箫声跃入，竟将她的杂音掩饰了去。

　　阿音抬眸，却是卫泣手执玉箫，帮了她。

　　她连忙收了心，正襟危坐，认真弹奏。

　　一曲毕，众人已然沉浸于琴音与箫的和音中，二人合作的竟是天衣无缝，相得益彰。

　　离君不知何故，心情甚好，甚至并未处罚卫泣擅自加入奏曲，连带赏赐于她。

　　原是淑妃今日里亦喜得皇子，离君认为喜上加喜，不宜迁怒。

　　如此，他们便相识于宫廷，年少初相逢，万丈红尘中，遇见是缘，繁华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