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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祈福。 ...
皇帝病得虽不重,后宫妃嫔和皇子公主们却不能轻视,人人都要来英华殿为他诵经祈福。
黛玉注意到,除了她这个大公主的伴读,唯有太子身边跟着伴读秦逸,其余的皇子、公主只带了太监或者宫女。
以皇后为首,在主殿拜过,又要跟随和尚诵经,皇后带着众妃嫔一起,太子领着皇子们,大公主和两位妹妹则去另一殿。
半日的时间尽皆消磨在英华殿,午膳前,皇后才命众人散了,明日一早再过来。
回到长秋宫,大公主顺势留黛玉跟皇后一起用午膳,皇后笑道:“累了这半日,想必也没力气了,用过膳再回去吧。”
黛玉福身笑道:“多谢娘娘。”
大公主拉着黛玉的手,躲开皇后到一旁坐下,小声埋怨道:“坐了这么久,我腿都疼了。”
跟着和尚们诵经,一直要老老实实坐在蒲团上,即便中间有能出去更衣的时间,也着实有些难为人了。
黛玉同样小声回道:“殿下回去叫人给你捏捏腿。”
“也不知道大和尚们怎么坐得住的……”大公主嘀咕道。
黛玉一笑:“师傅们常年修行,佛法高深,自然坐得住。”
大公主捏了捏腿:“看来我没有修行的慧根。”
今日茹素,一应吃食都很清淡,倒很合黛玉的胃口。三公主却不怎么爱吃,奶娘哄她半日,才肯张一张口。
皇后看见了,便道:“别勉强她了,打发人去端些点心,不要太甜的。”
奶娘长舒了一口气,自有宫人领命下去吩咐。
三公主高兴了一会儿,又问道:“母亲,咱们还要吃几日的素?”
皇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温和一笑:“好生用膳,别多话。”
“哦。”三公主乖乖闭上嘴巴。
用过膳,皇后便让她们回自己寝殿歇着,大公主这几日的课业就由她做主免了。
大公主忙谢过母亲的大恩,回去的路上拉着黛玉高兴极了:“母亲真是救了我的命,老天爷,才累得半死不活,又要上学,想想我就受不了!”
黛玉失笑:“娘娘心疼殿下和三殿下,今日便无别事,殿下只管好生歇着吧。”
“我回去就要躺着……”大公主兴奋半晌,忽然唉了一声,“咱们是轻快了,太子那里可不敢不读书,父皇昨日病着,还要查问他的课业呢!”
黛玉笑道:“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身负社稷,一日都不能懈怠,这正是陛下的苦心。”
“此话极是,太子身上担着江山万民,不得不日日苦读。”大公主赞同地点点头,又带着同情道,“可怜了小舅舅,太子不能歇,他就得陪着。”
大公主的小舅舅,近来黛玉每每听大公主提起,总缠绕着一个念头,奇怪的秦三公子。
什么时候,黛玉能知道他这些奇怪举止的缘由呢?
这样想着,黛玉没能及时回应大公主,她拉拉黛玉的袖子,关心道:“林妹妹,你也累了?我叫华英也给你按按,再用热水泡一泡,咱们且还得去几日呢。”
并非大公主一定要拉着黛玉受罪,而是给皇帝诵经祈福是项殊荣,大公主一定要黛玉跟着,正是要让人看到她对黛玉的看重。
黛玉回神忙道:“殿下,我叫紫鹃给我按按就好了,上次她跟着学了。”
大公主知道强求会让她不自在,只是说道:“累了一定要告诉我。”
黛玉笑着答应了。
当天傍晚,夏青梧请见皇后,将她抄的一卷心经呈给皇后,又道:“臣女听闻皇后娘娘为陛下祈福消灾,也想尽一份孝心。”
皇后笑道:“好孩子,你有心了,明日本宫就将此经供在佛前。”
夏青梧垂首道:“陛下是天下万民的君父,又是臣女的长辈,臣女本该尽孝。娘娘,臣女斗胆,明日也想去英华殿为陛下祝祷。”
皇后瞧着面前恭敬的姑娘,既有几分怜惜,又有几分遗憾。心经字数算不得多,可要抄得工整,以她的年纪,还是要颇费一番功夫的。她来说这些话,必定是斟酌许久,只因为今日两个伴读,她被落下了。
一个小姑娘要为自己打算,必然是家里那些人叫她受了委屈,这是皇后的怜惜。
只是她太着急了,皇后遗憾地想,要去英华殿不该她主动开口,昭然若揭的目的,会叫人败坏对她的好感。
皇后转念一想,罢了,到底年纪小,思虑不周全也是有的。
“你有这份心,本宫自当成全。”皇后一笑。
“多谢娘娘!”皇后话音方落,夏青梧就迫不及待地谢了恩。
皇后嗯了一声,道:“你去吧。”
夏青梧离开的背影透露着得意,不枉她从知道黛玉跟随皇后去祈福就开始抄写心经,又反复字斟句酌,想了这段皇后绝对不能回绝她的话。
皇后斜倚在软枕上,因瞧见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傻得让本宫不知道说什么好。”
服侍在旁的女官闻言笑道:“夏姑娘是国公府的小姐,又是皇亲国戚,真不知道她与林姑娘争些什么。”
“这倒无妨,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皇后半阖着眼睛,“不过,夏家这丫头也就是出身好了,旁的不如林丫头。”
女官恭维道:“娘娘慧眼识珠,大殿下、三殿下与娘娘母女同心,都喜欢林姑娘。”
皇后嗯了一声,已经快要睡着了:“出身算不得最要紧,况且夏家……”
女官正垂眸听着,不想主子说着说着,就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了,她小心地瞧了一眼,忙伸手叫小宫女递上毯子。
轻轻将毯子为皇后盖上,又看过冰鉴中的冰块,女官才开始琢磨皇后最后那句话。
夏姑娘与林姑娘争皇后与公主的偏爱,定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女儿家的前程全在婚事上……
女官恍然,夏家是皇帝的外祖家,身份没得说,就算是皇后的娘家在夏家跟前,也要避让。
同样的,皇后在夏家的事上必须顾及皇帝,至亲至疏夫妻,何况还是天底下地位最尊贵的一对夫妻。夏姑娘想依靠皇后和大公主,只怕不能如意了。
夏姑娘的出身是她的长处,可在长秋宫中,倒不如与皇家非亲非故的林姑娘了。
除非将来……女官及时止住了自己的念头,陛下正值壮年,这个将来,夏姑娘可等不起。
次日,夏青梧早早就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等丫鬟说黛玉从房间出来,她忙昂首挺胸地迈出门槛。
黛玉见了她,笑道:“夏姐姐。”
“林妹妹。”夏青梧志得意满地觑了黛玉一眼,“昨日林妹妹跟着娘娘、殿下前去诵经,倒叫我清闲了一日。”
黛玉观其神色,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心内愈发无语,敷衍道:“殿下所命,为陛下祈福,我不敢推辞。”
夏青梧哼了一声:“林妹妹不知道吧,娘娘也叫我跟着去。你若不愿受这个累,我可以替你向娘娘求个情。”
她若只为显摆自己得皇后娘娘的喜爱,黛玉不耐烦与她分辩,可后一句未免有诽谤之嫌,若让人抓住话柄,是要连累家人的。
黛玉正色道:“为陛下祈福,何累之有?天下万民,人人求而不得。”她不紧不慢地看向夏青梧,“难道夏姐姐以为,今日去英华殿,不比昨日的清闲好?”
夏青梧没听懂黛玉的言下之意,抬着下巴骄傲道:“今儿我倒没福气享这份清闲了,皇后娘娘定要我去英华殿呢!”
黛玉:“……”
这是不是就叫对牛弹琴?
黛玉的怒火随风飘散,险些忍俊不禁。跟人争辩时笑出声,好像会显得自己有些傻,她忙竭力忍住,好在大公主及时拯救了她。
大公主身边的华英走了过来,面朝黛玉,福身笑道:“林姑娘,殿下请姑娘过去用膳。”
“我这就过去。”黛玉笑回道。
夏青梧自以为刚在黛玉跟前占了上风,忙大声道:“殿下许是不晓得,今日不单林姑娘,皇后娘娘叫我也跟着去英华殿!”
华英转过身,面上笑容不变:“多谢夏姑娘提醒,只是殿下早知道此事了。”
皇后允准了夏青梧的请求,晚间大公主去请安时,自然会告诉她。夏青梧却以为大公主是不知道她也跟着去英华殿,才忘了叫自己用早膳。
华英这话说出来,夏青梧登时将脸涨得通红,大公主知道,仍旧没有叫她共用早膳,只叫了黛玉。
华英仿佛没看见她尴尬的神情,只伸手请黛玉先行。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夏青梧才说了那些话,黛玉是不会帮她转圜的,因而只默不作声地抬脚走开。
背后,夏青梧瞪着黛玉离去的背影,又气又恼。
她却不知道,大公主为她越过自己去求皇后,已经气了一夜。
大公主知道轻易换不得伴读,遂越想越气,身旁的奶娘、宫女劝了半晌,见黛玉进来,如同见了救星,忙道:“林姑娘总算来了,请姑娘劝劝殿下,她连早膳都不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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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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