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心》哥舒茗

13、明白了太多道理，反而失去了这个年龄该有的快乐

　　殷蘅再次清醒，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巳时二刻。

　　天空阴沉沉的，吓得殷蘅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可是看清眼前人，殷蘅却松了口气。

　　她的梦里不会有现在这个世界的人，起码现在不会有。

　　她和他们之间的羁绊还没有那么深厚。

　　余成绮端着一碗棕褐色药汁让殷蘅喝。

　　那药一看就很苦。

　　殷蘅咽了一口口水，接过碗硬着头皮一口气喝了下去。

　　结果还是被苦到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只要喝得够快就不会苦”，真是害人不浅。

　　余成绮看着殷蘅蔫了吧唧地样子，不但没有安慰，反而一开口就像是寒冬腊月的风一样让殷蘅雪上加霜：“不要吃糖哦，会影响药效。”

　　殷蘅无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你倒是厉害，被折腾得这么惨，境界不但没跌，反而更进一步，而且体内残留的毒素被剩余的先天之气给强行压制住了。”

　　余成绮略带惊奇地说道：“要不是丁老头不同意，我真想把你解剖了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殷蘅看着余成绮用最天真的表情说着最恐怖的话。

　　“余师伯。”

　　“嗯？”

　　“一把年纪的人了，别装可爱，看着怪恶心的。”殷蘅一本正经地说。

　　“嘿，你……”翻脸不认人是吧？

　　话未说完，丁煌用力把他挤走：“丫头啊，感觉怎么样？我怎么听老余说还有余毒？”

　　余成绮又重新挤走丁煌，道：“所以你要赶紧结丹啊，只有金丹期的修士可以进琼枝秘境。

　　琼枝秘境里有传说中的吞毒兽，据说它可吞噬天下所有毒素！

　　要是你能找到它让它认主，那咱整个青宵宗都能跟着你沾光！”

　　殷蘅有点懵：“传说中的吞毒兽？

　　也就是说你们根本就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这东西，我怎么找啊？”

　　余成绮道：“不不不，有人找到过，但是没能让它认主不说，还被它整了一顿，出了秘境甚至大病一场……”

　　丁煌哈哈大笑：“那个人就是你，余成绮！”

　　“噗呲！”

　　余成绮恼羞成怒爆粗口：“笑笑笑，笑个毛线！”

　　骂完，余成绮又眼巴巴地看着殷蘅。

　　殷蘅无奈：“好吧，我尽力。”

　　余成绮这才心满意足地端着碗离开。

　　丁煌等余成绮走远了，才压低声音对殷蘅说：“甭理他，吞毒兽那玩意儿是无毒药材持续千万年不散的药气凝结而成的，可遇不可求。

　　你能找到就算了，找不到也无所谓，师父不会看着你去死的。”

　　殷蘅有点感动：“师父你真好。”

　　“所以你还有灵石吗？借我点呗？”

　　丁煌搓搓手，开口问徒弟要钱，怪不好意思的。

　　“啊？你几个意思？”殷蘅当场垮下脸问道。

　　“咳咳！”丁煌咳嗽两声道：“那啥，咱夕晖峰是有阵法保护的，你懂吧？”

　　“所以呢？”

　　“阵法维持运转需要大量灵石，我月俸太低，经常入不敷出，只能问你要了。”

　　“师父，你是穷到怎样的地步了，才会问我一个五岁的小孩儿要钱？”殷蘅诚恳问道：“陆师兄和京师兄他们都不管管的吗？”

　　“那啥，你陆师兄身体不好没有收入，我就是想要也要不到啊！”丁煌也很无奈：“你京师兄挣到的钱还不够他自己花的，不问我要就不错了。”

　　殷蘅叹了口气，指使丁煌从窗户下的那个柜子的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包袱。

　　“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了，你要多也没有。”

　　丁煌有些激动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一点点也行啊！”

　　打开包袱，里面是百来块下品玉币、七八块中品玉币，以及五十多块下品灵石和两块中品灵石。

　　丁煌喜滋滋地拿着包袱走了。

　　殷蘅看着他的背影无力吐槽。

　　瑞白又等了一会儿，趁无人注意才从树上跳下，偷偷跑回陆祈之那里。

　　瑞白见陆祈之发呆，连忙跳上他的膝盖嗷嗷叫他。

　　陆祈之回过神，问它怎么了。

　　瑞白连“喵”带比划地告诉陆祈之刚才的事情，重点告诉他殷蘅身上的那块胎记。

　　但殷蘅的梦境实在是太过复杂惊悚，它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干脆选择隐瞒。

　　陆祈之看完瑞白的“话”，确定瑞白没有看错以后，压下心里的些许欢喜，然后轻促眉头道：“小师叔真是离谱。”

　　瑞白听了连连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陆祈之又叹道：“但暂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委屈师妹了。”

　　瑞白：“？”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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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蘅在夕晖峰又休息了五天，才重新回到辟雍堂继续修炼。

　　临羡鱼和夏榴月她们立刻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殷蘅坐到她的位置上。

　　殷蘅有些好笑：“真是谢谢你们啦！”

　　夏榴月开心地说：“就口头谢谢呀？不能再教两道菜吗？”

　　大家听了笑起来，佘念白了夏榴月一眼，骂道：”真是个吃货，就知道吃！”

　　夏榴月吐吐舌头说：”民以食为天嘛！”

　　殷蘅看着夏榴月没心没肺地样子，心里突然有点羡慕：“行，那就再教你几道菜。”

　　夏榴月顿时欢呼雀跃。

　　闹腾了一会儿，柳含烟来到癸斋，众人立刻收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柳含烟看到殷蘅，欣慰地点点头，然后开始今天的课程。

　　“今天，我们暂不修炼，先说一说清霄大陆的传说吧。”

　　“传闻，在数万万年前，清霄大陆灵气充沛，万物和谐共生。

　　只可惜好景不长，有人为求长生，开始大肆捕杀那些已经修炼有成的妖兽，把它们开膛破肚取妖丹炼化。

　　然后，妖兽开始竭力反扑。

　　足有万年，三界六道一片混乱，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顿了一下，柳含烟又道：“后来，仙、神、冥三界那些与天地同生的众仙神不忍天地万物再这样继续无休止的争斗下去，纷纷以陨落的代价绞灭那些四处征战的妖邪，封印了挑起争端的上古魔物，留下了斩魔法器。

　　从那以后，清霄大陆的六界只剩下修真界，凡人界和海外大妖道场，升仙梯因为这些事情彻底断裂消失，神界的通道关闭后也不见了。

　　仙、神、冥三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所有凡人死后无法正常转世，修仙者和海外那些一心修道的妖修失去飞升的机会，只能在清霄大陆上慢慢熬日子。

　　二十年前，封着魔物的封印松动，各仙门和西方佛门派出当时所有的精英弟子一同前去斩魔，死伤惨重。”

　　柳含烟轻声慢语地说完，癸斋众人听得很认真又很感慨。

　　当年的事情到底惨烈到何种地步，只可惜自己无缘得见。

　　殷蘅恍惚想起自己入宗第一天，掌门萧霭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再想想这几个月京墨对丁煌的态度，殷蘅想，当年死伤惨重肯定和丁煌脱不了关系。

　　看着殷蘅若有所思地样子，柳含烟明白，定是掌门和她说了些什么。

　　只不过，想挑拨他们的师徒关系，恐怕没那么容易。

　　柳含烟微微一笑，心中却叹息道：小小年纪，太过聪慧通透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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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正，柳含烟宣布散学，明日休沐。

　　后天，开始正式学一些简单的基础法术。

　　临羡鱼和夏榴月一左一右地扶着殷蘅正想走，柳含烟喊住她们。

　　“别光顾着玩儿，这大半个月落下的课，你们帮着她补补。”

　　“是，柳司业。”

　　恭敬行礼后，三人便出了门，佘念和苏棠、汤远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