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是个大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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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芸西区分局，要不是莫似堇劝说，贺岚真想甩手走人。
这会从询问室一瘸一拐走出来，灰头土脸丧到不行的男人，就是贺岚传闻中一言难尽的小导师，宋影……
“哎，你还没走呢？”宋影抬眼看见走廊上坐着的贺岚，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贺岚听完二话没说，拉上莫似堇，抬屁股就走人。
“哎！慌什么，这么没耐心，淡定点。”宋影在俩人背后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那语调就跟被人抽了筋。
贺岚停住脚步，回过头，干巴巴地回了句，“我不叫哎！”
宋影轻笑，“我也没叫你！”说着，他几步走到俩人跟前，拍了拍莫似堇，“哎，行啊，看着不大，挺有门路啊。”
宋影个子跟贺岚差不多，只是比贺岚单薄，一身深灰色运动服，再加上有点婴儿肥的小圆脸，完全看不出是个三十多岁的业界大牛，反倒像是贺岚的学弟，跟莫似堇站一块竟有点半斤八两的意思。
“开始还说要等明天一早，没一会就让我走了，贺岚没那个本事，是你找的关系吧。”宋影饶有兴致地打量莫似堇。
贺岚很想阻断宋影的视线，他导师那俩跟孔雀鱼似的小眼，不大但贼亮，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两道红外线似，恨不得把人看的就剩下裤衩！
“我也不叫，哎！”莫似堇抬手拍了拍宋影的肩，“莫似堇，贺岚的表弟！”
宋影点点头，本就停在莫似堇肩上的手加重力气又来了两下，“宋影，心理咨询解的大牛。”
贺岚心中再次呼啸而过一万头草泥马，要是有个墙缝他一定第一时间把自己塞进去，谁介绍自己的时候自称是大牛？根本就是二虎啊！
“听我哥提过。”莫似堇还是一脸假笑。
宋影倒是很真实地露出几分诧异，“提我？提的什么？”
莫似堇笑道，“挺抽象的。”
宋影毫不在意，“那现在具象点了吗？”
“还是很抽象……”莫似堇的评价很中肯。
“哼。”意料之内，宋影轻哼一声，“贺岚嘴里也没我的好。”
贺岚心道，让我嘴里说你好，你也得有好不是！
宋影抬眼看了看贺岚，“走吧，为表谢意，请你们宵夜。”
贺岚赶忙抻着懒腰，“您老自己削吧，我考了一天的试，得回去睡觉了。”
“对了，你今天咨询师考试，怎么样？”宋影问道。
“托您的福，基本可以祭了。”贺岚回道。
宋影点点头，“看来这宵夜你非吃不可了！”
宋影，典型的笑面虎，最擅长的就是挖坑，而且是连环坑，所以跟他共过事的，没有一个私下里不骂他的，之所以是私下里，因为专业过硬，虽然很不要脸，但他说的没错，大牛！芸城咨询诊疗界第一把交椅他坐得起，即便放眼全国也能数出号来，最擅长的是催眠疗法。
贺岚对他真的是又爱又恨，跟着他贺岚确实学了不少，但是剩下的都是一言难尽，就比如这大半夜，但凡换了二个人也不会让自己的学生想办法来警局保人！光是看着这货吊儿郎当的样子，这顿夜宵贺岚从心里就是拒绝的，他真是不缺这口……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一个声音从身后插进来。
“怎么还没走？”
光用听的，就知道来人定是个英气勃发、稳重干练的年轻人，一打眼，果不其然，高大挺拔配上板正的制服，就一个字“帅”！
贺岚刚在心里赞了一个帅，就皱了眉，以宋影那个丧样子，这警官肯定不是跟他说，语气虽时无波无澜，但连个称谓都没有，可见很是熟稔，莫非……
“正准备走。”身边的莫似堇笑着答道。
这一笑，贺岚眉头皱的更厉害，不是平时卖萌的笑，也不是高兴之极夸张的笑，更不是敷衍虚伪的笑，而是那种满含深意的笑……具体什么深意贺岚说不清，但就是和对着自己露出的那种纯粹的笑不一样！
“走吧，挺晚了。”帅气的警官低声道。
莫似堇还是带着笑，正准备点头，就听见一边的宋影突然说道，“要不警官一起夜宵吧，折腾了大半夜，肯定也累了。”
警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狠狠的刮过宋影那张小圆脸。
宋影可能是因为眼睛小，又眯着，所以半点看不出别人的眼色，还是一副“老子请宵夜，你到底去不去”的屌样子……
警官连句话也懒得回，而是将目光投注在莫似堇身上，“早点回去吧，外面不太平。”
“好。”莫似堇软声道，“今天还是麻烦你啦。”
一直满面冰霜的警官，挑了挑嘴角，“电话联系。”说完，转身离开。
“还真把我当嫌疑人了……”宋影摇了摇脑瓜子，“走吧，别管这情感障碍，咱们吃咱们的~”
一个小插曲，把贺岚脑子里那点不情不愿、不明不白冲的所剩无几，直到三个人在小桌子上坐定，一份菜单子扔在自己面前，“喝什么自己点。”贺岚才悠悠然回过神来。
看看菜单上画的趾高气昂大公鸡……“这是不是？”
“是啊是啊！”莫似堇开心地点头。
“对啊对啊！”宋影不明就理，但也跟着点头。
就是上次那家据说很好吃，自己虽然来吃了，但是毫无记忆的烧烤，大公鸡！
其实也不赖贺岚，一来他对吃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研究，在他这就是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二来随便换个人，也不可能在一晚上经历了两次惊心动魄的招魂仪式后，还能记得夹在中间仅二十分钟的一顿小烧烤是甜是咸……
“绿茶吧。”贺岚说道。
“别啊，给他也来两瓶啤酒！”宋影一把夺过菜单，“凉的，速度！”
贺岚看着顿时空出来的手爪子，心道，那你给我看个屁啊！
“给你看，是尊重你，你不看，是尊重我。”宋影讪笑，“今天这事，没酒说不明白！”
不一会，乘着羊肉串、鸡爪子、蛤蜊、小龙虾等一系列的铁盘子就像流水线似的一个接一个，啤酒也紧跟着到位。
“嗞！”瓶盖开启，带着的气泡，浓郁的肉味和海鲜味，别说折腾大半夜，还真饿了。
莫似堇毫不客气地抓起烤串吃了起来，贺岚则握着酒杯抬眼看向正慢条斯理剥小龙虾的宋影。
“其实今天这事，跟我真的没多大关系……”
贺岚眯着眼，打心眼里不信。
他跟莫似堇赶到警察局，人家虽然没说具体情况，但是大体的意思就是，受害人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他导师是报警人，而其中的巧合就在于，案发地点是受害人的家里，而宋影跟受害人并不认识，确切的说他俩第一次见面，对方就躺在血泊里了……正因为这样的巧合，他导师也被列为了嫌疑人……
“那你去人家家干嘛？”莫似堇边吃边问。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宋影把龙虾塞进嘴里，抿了一口啤酒，“上个月三号我去芸北区隶医院义诊……”
贺岚打断，“义诊？”
宋影撇了他一眼，“替别人去的……”
贺岚了然的点头。
事情就从义诊那天开始，宋影记得那天也是个雨天，一上午也没个人，他兴致缺缺地玩手机，正觉得昏昏欲睡，一个人影就闪进了，见来人连门都没敲，宋影心道没礼貌，再看看来人一头染的乱七八糟的短发，宽大的T恤、骷髅头的挎包和满是柳丁的鞋子，乍一看是社会青年，仔细看其实是社会女青年，嗯……
“请坐，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呢？”
来人没答言，而是左顾右盼，先是确定门关好了，然后又起身看了看窗外，才拉了拉小凳子，坐近了桌边。
“我朋友说你可以帮我！”来人声音很低，给了宋影一种隔墙有耳的错觉。
宋影点点头，这时候可能不说话才是“安全”的。
来人又一阵左顾右盼，才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神神秘秘地放到了宋影跟前，然后示意他看看。
宋影拿起信封，配合来人般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照片。
照片应该全都是眼前这个社会女青年的，站着的、躺着的、趴着的，吃饭的、喝水的、睡觉的，各式各样有二十几张。
“有人要害我！”女青年压着嗓子认真道。
宋影很想问，你怎么知道？但以他的经验，这会他需要做的就还是点点头，而且还得是意味深长的那种。
果不其然，女青年得到他的回应，立马凑得更近，“我还被人监视了！”说罢，女孩指着照片，“他们简直无孔不入！你看这些照片！他们真的是要至我于死地啊！”
宋影看了看女青年有些扭曲的面孔，再看看手里的照片，他心中有所思量，从中间拿出一张女青年抱着一个大音响的照片，尽量配合女青年，沉着嗓子问到，“你怎么看出来他们要置你于死地？”
女青年接过照片，只瞄了一眼就闭上眼睛，好像看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抖，“还不明显吗，他们把我的照片P成这样，身首异处！”
只四个字，宋影就大概知道了，在他眼中一张再正常不过的照片，在女青年那就已经血肉模糊了……
“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发现的？”宋影低声问。
女青年再次环视四周，再三确认屋中确实没有第三个人后，才小声道，“你这台电脑可以上网吗？”
宋影让出位置，女青年在浏览器中输入一串地址，自动弹出了一个网页，网页以黑红两色为主，点进去全部都是女青年的照片，看着有点像“部落格”……照片各式各样的比宋影手边的可丰富很多，女青年指着屏幕，“这些，断手的，断脚的、车祸、自缢的……他们把这些照片都发在了网上，是真的想我死啊！”
宋影盯着屏幕半晌没说话，一方面，震惊于眼前的这个女青年到底看到的是怎样恐怖的世界，另一方面，他也震惊于这年头了居然还有人通过网站来分享照片，难道部落格不是上个世纪的东西？
女青年见他迟迟没有回应，问道，“你认为这只是恶作剧吗？”
宋影赶忙摇头，“没有，我只是奇怪……他们，是谁？”
一般这种带有明确指向的被迫害妄想，加害者多半与现实相联系。
“他们……”女青年低喃了片刻，才犹豫着说，“应该是……狂热的粉丝……”
“粉丝？粉丝不应该是喜欢吗？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宋影试探着问。
女青年看了一眼宋影，听出他话中的不相信，“你还觉得这只是恶作剧吗？”说着女青年挽起勾满别针的袖子，“我昨天晚上差点被他们撞死！”
宋影看了看女青年纤细的手腕，确实裹着纱布，手肘上竟还有明显的擦伤。
“他们是狂热粉，求而不得，就要毁了！”女青年说的咬牙切齿。
极端，确实符合眼前这个女青年的“人设”，宋影在心中暗暗评估，“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朋友说，你是个私人侦探，可以帮我查出这些人到底是谁，在哪里……”
宋影翘了翘嘴角，一根烤串撸进嘴里，紧跟着一杯冰啤酒下肚，“侦探……这还是个新角色，我当过老师，当过神棍，当过船长，还当过宇航员，侦探还是头一次～”
故事戛然而止，莫似堇显然听的一头雾水，倒是一旁的贺岚淡定的吃着串，懒声问道，“你给她催眠了？”
宋影笑意更深，“换在平时，我肯定是一推三六五，毕竟不是我的‘客户’……”
“客户”？贺岚真的想甩手走人，好歹是个教授，就算是叫“衣食父母”他都不那么想抽他！
“别跟这圣父了！”宋影显然看出了贺岚心底的不屑，端起杯子朝着贺岚的杯子一磕，“你呆的实验室，用的每一样仪器，做的每把凳子，都是靠着我的市侩来的，包括你手里这顿‘小烧烤’！”
贺岚低着头没接话，宋影招人烦的点不仅仅是能看穿人心，更让人烦躁的是他非要把人的道德感从心里挖出来，扔在地上踩的稀巴烂。
“所以，你是不是给她催眠了。”莫似堇插话。
宋影抬眼撩了一下莫似堇，“她比较特别，所以值得一试。”
具体的过程，宋影没有说，只是把结论告诉贺岚和莫似堇，“这个女青年的认知大部分还是完好，受损的只有关于有人要害她的这一条线，所以问题并不算严重。”
贺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这波不是亏了。”
宋影讪笑，“这东西跟赌石一样，眼光再毒，切开之前也说不准是翡是翠，空欢喜的时候多的是……”
“呵。”贺岚轻笑一下没接话。
虽然既不是翡也不是翠，宋影还是坚持给她做了义诊，女青年每周都来，症状耶逐渐好转，就在宋影以为女青年的精神世界与现实世界很快就能重叠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昨天晚上，我接到那个女青年的电话。”宋影说到此处，放下手边的串和酒，眼里尽是烦躁，“电话里，她哭的跟要死了一样，边哭边喊，说‘他们’来了……让我救救她……”
“你就跑去救她了？”贺岚问道。
“我按她说的地址赶到她家的时候，屋里就躺着个人，浑身是血……”宋影又干了一杯，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真特么是玩我呢……”
宋影说话含糊，但很明显“女青年”变成了“人”，恰恰跟他们在警局听的一样，宋影出现在了疑似“凶案现场”，而现场一个他素未谋面的人倒在血泊里……
“最特么气人的是，警察告诉我，出事的人叫沈一扬，是那间房子的主人！”宋影说道。
“那那个女青年呢？”莫似堇问道。
“不知道，查不到人，她留的电话未实名，现在已经接不通了，之前留的住址特么居然是个还没开盘的商品楼！”宋影说起来就恼火，一双小眼睛居然都瞪圆了些许。
“根据名字查不到吗？”莫似堇好奇道，要知道警局可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有蛛丝马迹，能把你祖宗十八辈查个底掉！
不提还好，这么一说，宋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女青年告诉我她叫杨筱，但是登记在本地的杨筱三十几个，没有一个是她……”
“那视频监控呢？”莫似堇追问，“现在不到处都是摄像头。”
宋影满脸的生无可恋，抬眼看着莫似堇，“你敢想象吗，现在还有小区物业为了省钱买假摄像头，不光小区里面，就连小区门口，马路两边，都是假的……”
“呵呵……”莫似堇尬笑两声。
贺岚端起杯子跟宋影磕了一个，然后默默的干了。
“你不信是吗？”宋影瞪着眼睛问。
“信！”
信才有鬼呢好不好，贺岚笑道，“你看着不像那种色令智昏的类型啊……”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宋影气的想当场去世，“她是故意的！故意引我上钩的！还有人要害她……根本就是有人要害我！”
“你是有一座江山吗，人家没事害你干嘛……”贺岚毫不留情的讽刺。
宋影气得歪着脑袋，“那你说怎么回事？”
“呵。”贺岚没吱声。
“你导师好歹也是业界的大牛，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个女人真不至于。”
其实宋影所言非虚，他虽然眼睛不大，但是并不影响他整体的气质，毕竟是饱读诗书还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如果不张嘴，还是挺招小姑娘的。而且虽然他嘴上管求助者喊“客户”，但贺岚知道他这个导师专业素养还是有的。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女青年攻击了沈一扬，喊你来背锅。”莫似堇说道。
“有必要吗，只要查到那个女青年，或者沈一扬一醒不就真相大白了！”贺岚说道。
“所以啊，就很迷！”宋影叹气，“我就盼着那个叫沈一扬的姑娘赶紧醒，帮我把这个杨筱找出来！我得问问她，大半夜的没事，干嘛要把我扯进这些莫名其妙的事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是个大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