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漫天海水和想要拉住你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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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岚，“七夕姐说的意识造物，是什么？”
时秒，“也是几年的事了，一个朋友的前女友跟她的现男友，双双被发现死在了海边，但最神奇的是，在他俩推定死亡时间内，还邀请了这个朋友去她家里吃过饭……”
贺岚瞪圆了眼睛。
时秒，“神奇吧，调查的结论就是意识造物，那俩人现在应该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贺岚沉默了好一会，如果意识能造物，那沈一扬创造出沈省就不足为奇，把她送到别人的潜意识中也不无可能，可是，真的能做到吗？
时秒，“我知道你好奇的是什么？”笑着端起酒杯跟贺岚撞在一起，“你知道神明是如何存在的吗？”
贺岚摇头。
时秒，“人们口中的神明，是群体意识造就的，这种群体意识就是信仰，信众对神明的极度依赖和对神力的固执想象会赋予神明能力。如果说人的狂热执念向内会激发潜能，那这种执念向外就能造物。”
贺岚不可置信，“如果我坚信自己能中彩票，那就真的能中吗？”
时秒哼笑，“你有办法让自己真的相信吗？”
贺岚皱眉。
青悟，“所谓的信，是发自内心，从意识到潜意识。”
贺岚瞬间顿悟。
时秒，“但是沈一扬的情况有些不同，她造出的另一个意识，并没有真的独立于她。”
没错，沈一扬创造的“沈省”与她更像是共生的关系，她们共用一副躯体，一个身份。就如当初同宋影讨论过的一样，“沈省”来源于沈一扬，那她的记忆、思维等所有意识活动可能会区别于沈一扬，甚至超过沈一扬，但绝不会跳出“框子”，也就是沈一扬意识与潜意识领域中所有的信息总和！
但很明显早在“沈省”出现之时她就已经超出了“沈一扬”的“框子”，而她也没有像时秒说的那样具有独立的实体，那么她或者说她们到底是什么？
时秒，“我知道劝不住，毕竟事就在那摆着，于你他是导师。”说着，又看向青悟，“于你他是嫌疑人。”
说罢，一杯干尽，“你们说是意识领域也好，说是梦境也好，去到那里都是很危险的，没有完全的准备，不要轻易尝试……”
仨人都陷入沉默，好一会贺岚才抬头追问道，“刚才七夕姐说带她入梦的那个人是谁？还能不能联系到？”
时秒和莫似堇对视一眼，随即笑道，“那个人啊，已经不在了，以后也别在七夕面前提他。”
贺岚跟青悟看着时秒满脸惆怅的独酌，同时瞟向莫似堇，只见他张张嘴没出声。
前男友……
自时间之冢出来已经快天亮，贺岚跟莫似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青悟一起去看了宋影，重症监护室内，平日里颐指气使的业界大牛，这会儿正惨白着脸躺在病床上，贺岚心里七上八下的，青悟更是面色凝重。
眼见俩人都心事重重，莫似堇自告奋勇去给他们买早点。
青悟，“我跟小莫……”
贺岚目光望向刚才莫似堇消失的方向，“我不关心。”
青悟侧目。
贺岚，“他是我捡回家的，我只在乎之后，不关心以前。”
青悟沉默了好久，才点点头，将目光落回病房里的宋影身上，“你没有非救他不可的理由。”
贺岚轻笑，“确实没有，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能放任不管，你做的到吗？”
青悟，“我是警察。”
贺岚，“他如果一直不醒，也不会影响你结案不是。”
青悟没说话。
贺岚，“但他一直不醒，会影响我毕业，我已经换过一次研究方向，不想再换了……况且，我还费劲巴力的考了证！被他折磨这么久，现在放任不管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青悟在贺岚脸上看到了难得一见的坚定，“你想到办法了吗？”
贺岚，“你知道他跟我第一次见面时，对我做过什么吗？”
青悟不明所以。
贺岚，“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我进行了强制催眠……”
青悟侧目。
贺岚，“这笔账我得还给他！”
青悟，“怎么还？”
贺岚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叫他小莫？”
青悟愣住。
贺岚扫量了青悟片刻，拍了拍他的肩，“你自己解决早饭吧，我们需要回去准备准备……今晚可能还得麻烦你给开个绿灯了！”
出租车上，莫似堇困得眼睛直打架，每次要闭上都换来贺岚猛力的一手指。
“不许睡！”
“哥……”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
贺岚扭过脸看着窗外，不给一句解释。
莫似堇知道贺岚不高兴了，无论是君无言还是青悟，这些人与贺岚并无交集，他们认识与、又是什么关系于贺岚而言都不值得深究。但宋影，一个早于他出现在贺岚世界的人，他们的相识和互相避讳于贺岚而言就不再是小问题。
既然问了，就证明心里已有答案……
深知莫似堇惴惴不安，贺岚却没有任何表示，一路默不作声，回到宋影的工作室也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扑进无穷无尽的材料里。
莫似堇巴巴的把早点热好端上来，贺岚看都没看一眼，只自顾自的冲了一杯咖啡提神。
见贺岚废寝忘食、不言不语，莫似堇也不敢吃不敢睡，更不敢说话，始终保持着夹住尾巴的状态。
眼见日上三竿，贺岚一句话都没跟自己说过，莫似堇抱着宋影的一本笔记凑到跟前，“哥~你说，如果我们不能进去，那能不能直接把他唤醒？”
贺岚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莫似堇身上，“怎么唤醒？”
莫似堇记忆中贺岚从没这样冷冰冰的对他说过话……
贺岚，“你是打算一脚把他踹醒？”
莫似堇没敢接话。
贺岚，“知道为什么是牢笼吗？真正囚禁他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施加于外的任何力量进入意识后都会扭曲变形，可能是刀枪棍棒，也可能是天塌地陷，你唤不醒他，但可以杀了他！”
莫似堇闭上嘴，缓缓垂下头，“哥……我跟宋影，只是合作关系，我承认，我之前是认识他，假装不认识也是怕你误会……”
贺岚，“你跟我呢？”
莫似堇一双眼睛闪着光，有犹豫有怯懦。
贺岚，“莫似堇，我说过了，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但我希望你慎重。”
莫似堇毫无意外地再次闭上了嘴，一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敢多说一句……
空中，明月高悬，贺岚关掉电脑，忽然开口问莫似堇，“饿不饿？”
莫似堇欣喜若狂地点点头，除了今天凌晨那几口黄瓜和花生米，到现在为止他一口吃的都没敢吃。
贺岚，“走，吃大公鸡去。”
今夜的大公鸡一如往常的火爆，俩人在门口的塑料桌椅上坐好，贺岚对着菜单简单的点了两把串，又要了半斤装的白酒。
莫似堇，“要不再来份鸡架？”
贺岚看着他渴望地目光，明知故问道，“喜欢吃鸡架？”
莫似堇瞪着大眼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贺岚看向服务员，“就这些够了。”
“……”
莫似堇眼巴巴的看着服务员进了屋，再次默默地低下了头。
贺岚故意不去看他，整整一夜没睡，本应该全身疲累，但他毫无倦意，因为脑中的那根弦正在不由自主的越拉越紧。
不一会吃喝上来，贺岚把串和白酒一人一份分好，才点头示意莫似堇吃吧，莫似堇耷拉着脑袋先闷了一口白酒，才把串往嘴里塞，也不知道是饿急眼了，还是心里难受，反正就是被铁签子扎破了嘴，说疼肯定是算不上多疼，但铁锈味钻进嘴里时，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贺岚看着莫似堇低垂着脑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上还是不停在撸串，腮帮子被填的鼓鼓的，样子甚是委屈。
“疼就别吃了！”
莫似堇没说话，只低着头把嘴里的东西咀嚼完，端起白酒一口闷掉，火辣辣的疼从嘴角一直蔓延到心里，他一遍一遍问自己，那个从不会责备他、对他说重话的贺岚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贺岚，“吃完了吗？”
莫似堇点点头。
贺岚没说话，径直起身结了账，便带着莫似堇上了网约车。
眼见车停在医院门口，莫似堇很想问他们这时间来做什么，但一想到开口便会换来冷言冷语，索性闭上了嘴。
贺岚仰起头，看着医院大楼上零星的灯光，好半晌才开口道，“莫似堇，你现在觉得委屈吗？”
莫似堇很想点头，但又觉得是自己欺瞒在先，现在得来的都是活该，便摇了摇头。
贺岚敛回目光，侧目看着莫似堇，“如果我有危险，你还会救我吗？”
莫似堇毫不犹豫地点头。
贺岚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我也会。”
莫似堇没听懂，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贺岚依旧冷着脸，“记住现在的答案！”
11:00
医院的走廊空无一人，青悟在医院门口同他们汇合后，一起来到宋影的病房，开门的医生戴着口罩，看不清容貌，只用极其低沉的声音嘱咐道，“五点交班，在那之前，必须离开。”
青悟点点头，医生默默关好房门转身离开。
贺岚压低声音，“青警官，谢了。”
青悟，“我跟你一起。”
贺岚看着青悟，从他一向风平浪静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好半晌，“我做不到。”说罢，侧目看看身边正一脸惊恐的莫似堇，补充道，“能带上莫似堇已经是极限了！”
莫似堇长处一口气~
青悟沉默片刻，“我怎么确定你们是安全的？”
贺岚，“没办法……无论是进入还是退出，都只能靠我们自己。”
青悟再度陷入沉默。
贺岚轻笑，“所以，五点之前我们没能出来，就只能麻烦你想办法先把我俩搬走~”
说罢，来到了宋影床边，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深恶痛绝，而此刻又不得不以身犯险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好呼吸，贺岚招呼莫似堇过来。
莫似堇以为贺岚要交代什么，立即打起了两百分的精神，却不料贺岚什么没说，就让他一起躺在事先准备好的床上。
“放松身体，认真听我说的每一句话。”
莫似堇歪着脑袋看贺岚。
贺岚伸手示意他闭眼，用耳朵仔细听。
下一秒，两人一起陷入黑暗中……
“你听得到我说话对吧？”
“是。”
“好，现在仔细听我说话……放松你的身体……放慢你的呼吸，跟着我的频率一起，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呼……
这里不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它非常开阔，感受你身边流动的空气，轻轻划过你的指尖，细微……轻柔……它拂过你每一寸皮肤，从指尖到掌心，它流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会变得无比放松，你的小臂，大臂，肩颈，胸腔，腹部，你的双腿上有气流轻微的盘旋，它们在按摩你的每一个细胞……放松你的膝盖，你的脚面，每一根脚趾，都无比放松……他们很放松，越来越放松……像一片轻柔地羽毛，随着空气漂浮在空中，四肢完全被托起，他们不在有任何重量……感受身体的轻盈……
现在忘掉你的躯体，集中全部精神到眉心，即便闭着双眼你也能看到，眼前是一片蔚蓝，仔细听，有风声，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片广阔无垠的大海，它被微风拂过，泛起的波浪带着银色的光，听，滴答，滴答，滴答……下雨了，雨滴击打在海面上，将银色的光打碎……
风声大作，暴雨落下，狂风卷着巨浪从远处像这边飞奔而来！”
漫天的大水顷刻间席卷了我们，漂浮的身体向上，集中的精神向下，汹涌的海水灌进耳朵，遮蔽了双眼……眼前是一片漆黑……呼救声被海水所吞没……
贺岚！贺岚……
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
窒息！
莫似堇猛然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和已经变形的车门，门后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唯一清晰的是抵在车窗上的手指，为了求生，手指死死扣住车窗指甲已经掀掉了，鲜血横流……
“贺岚！”张开嘴是涌入胸腔的海水和让人绝望的窒息。
莫似堇疯狂地拉扯着车门，里面的人似乎是感应到了莫似堇的存在动作更加激烈，流出的血与渗入进车里的海水混在一起将玻璃都染红了……
“不！”
在极度的惊恐中，莫似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扯开车门的一瞬间，海水的涌入也没能阻止求生的人，那团模糊的影子径直扎进莫似堇的怀中。
即便深处汹涌的海水中，即便已经快要窒息了，莫似堇在抱到人的那一刻还是安心的长出一口气，从嘴中吐出的气泡扭曲变形，而下一刻透过气泡，莫似堇愕然发现怀中的影子竟不是贺岚，而是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忽然张开嘴，露出阴森森的笑，莫似堇来不及惊慌惊腹间已经湿热一片，怀中的女人挣脱了他的束缚，一脚踩在他的肩上，朝着海面上游去。
四周围的黑暗瞬间染成血色，浓重的腥味冲进鼻腔，他挣扎看向刚才那辆汽车，在女人被救出的瞬间便朝着无尽的海底沉去……
贺岚！贺岚还在车上！他的贺岚还在车上！
莫似堇毫不犹豫地下潜，窒息和绝望铺天盖地而来，他的身体逐渐失去温度和知觉，他再使不出一丝力气。
只要放弃，就可以随着贺岚一起沉入海底……念头猛然蹿入脑中，莫似堇很想挣扎，但他发现这也许是唯一的选择，看着被黑暗逐渐吞噬的汽车，莫似堇卸掉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
如果不能一起活着，就一起去死吧！
安静地闭上眼任由海水吞噬他的五感，夺走他的呼吸，带走他的全部……
“莫似堇！”
呼喊声。
倾泻而下的，是光！
一股向上的力量，拉住了莫似堇，猛的将他拽向水面……
那声音是？
“贺岚！”
再次睁开眼，柔软的沙滩和落了满地的樱花，而海面一片宁静，微风掀起的波澜，轻轻的、柔柔的。
猛然回神，看向身后，是正在喘着粗气的贺岚。
见莫似堇满脸不可置信，贺岚哼笑着伸手揉了揉莫似堇的脑袋。
莫似堇呆愣片刻，释然地扬起笑，“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漫天海水和想要拉住你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