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96、承诺

　　不知是不是天天念叨太想亲了，蔺霁的嘴里起了好两个溃疡，可把他疼的。尤其是每天早上起来，整得他饭都不想吃。
　　几天下来，人都瘦了。

　　蔺白藏回来的那天是晚上，蔺霁进门时他已经到家了。一开门就见到想了这么多天的人，蔺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抱住蔺白藏，让他连推开他的时间都没有。
　　蔺白藏被鲁莽一抱，不能说抱，应该说撞，被撞得没站稳，两个人倒在沙发上。蔺霁趴在蔺白藏身上，看着蔺白藏嘿嘿一笑。
　　“起来。”蔺白藏说着，手却没像之前一样推开他。

　　蔺霁干脆把脑袋放他胸口上，赖着他说：“起不来。”

　　蔺白藏摇摇头，拿蔺霁没办法，用手搓了搓他脑袋。
　　蔺霁笑着：“都搓炸毛了。”

　　“那还不起来，待会儿给你搓秃的。”
　　蔺霁一点儿没起来的意思，不在乎地说：“我这么年轻，发量这么多，秃不了一点，你秃了我都不会秃。”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抬头，差点磕着蔺白藏的下巴：“蔺叔叔。”
　　“嗯。”

　　蔺霁嘴角绽出一抹笑，他声音清亮：“以后等你老了，我照顾你好不好？”

　　客厅的白炽灯洒下来，落在蔺霁的脸上，他眉眼中透着浓浓的热烈与真诚，蔺白藏在这样浓烈的目光下，心头一片滚烫。
　　他用指肚轻轻摩挲着蔺霁的脸，看着他久久没说话。

　　“老摸我脸干什么，你快说好不好？”

　　蔺白藏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笑意，他说：“十八岁的脸就是不一样，摸着很舒服。”

　　“那当然了，不过你二十八岁的脸亲起来应该也很舒服。不对，你先回答我？”

　　蔺白藏轻轻掐了下蔺霁的脸，说：“应该老不了那么快，我身体挺好的。”

　　“那我也不管，”蔺霁又靠回蔺白藏的胸口，“反正我想老了也和你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趴在你身上抱着你。”

　　“蔺叔叔，”蔺霁声音带点舒适的慵懒，“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蔺白藏拍着他的背：“这就幸福了？”

　　“嗯，”蔺霁在他胸口蹭了蹭说，“如果能亲一下就更幸福了。”
　　蔺霁的小心思透透的，要说在当下的氛围下，蔺白藏不想亲他是不可能的，灯光弥漫，沙发柔软，蔺霁趴在他身上，翘首以盼的目光变得灼热，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躁动。
　　“起来。”蔺白藏戳了戳蔺霁毛茸茸的脑袋。

　　“不。”蔺霁摇头，抱着蔺白藏的手更用力了。

　　“听话。”

　　蔺霁说：“不听。”

　　蔺白藏掰起蔺霁的脑袋，与他四目相对：“真不听？”
　　蔺霁哼了声，磨磨蹭蹭委委屈屈地倒腾起来。

　　蔺白藏整理了下被蔺霁弄乱的衣服，站起来把茶几上的药拿起来。
　　“过来。”

　　蔺霁刚去把书包放下，听见蔺白藏喊他，颠儿颠儿地就过来了。边走还在心里边问自己，怎么这么听话，还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比小橘子都听话。
　　他站在蔺白藏面前：“干嘛？”

　　“张嘴。”蔺白藏说。

　　“啊？”蔺霁愣了。

　　蔺白藏挑眉一笑：“张嘴，看看你的溃疡。”

　　“哦。”蔺霁明白了，他慢慢张开嘴。

　　“挺大的两个，”蔺白藏说着手触到他的下嘴唇，“给你贴个药。”

　　“什么药？”蔺霁含糊不清地问。

　　“当然是治溃疡的药呗，”蔺白藏认真地将贴药保护纸撕开，动作又轻又柔，“医生说贴了就不疼了，会麻麻的。”

　　蔺霁噘着嘴继续含糊：“既然会麻，那你就亲我一下吧，反正我又感觉不到，你就当你亲的小橘子。”

　　蔺白藏被这话整笑了，看着长俩溃疡的蔺霁，一点儿不留情地说：“现在看你这嘴，没什么欲望。”
　　蔺霁沉默，怎么说呢，有点扎心。

　　蔺白藏给他贴完药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说：“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瘦了，也长溃疡了。”

　　蔺霁否认：“有没有可能是想你想的？”
　　“没可能。”
　　蔺霁啧了声，心道：这个人，浪漫过敏。

　　蔺白藏一回来，蔺霁的学习和生活就回到正轨。早餐正常吃，晚上的时间也安排地非常合理。这几天累积的错题不少，蔺白藏讲的时间比之前要久。
　　这段时间来，蔺霁算是看出来了，蔺白藏讲题时非常认真，一点儿不让他动手动脚，也不能说胡话，更不能走神，当然他也不会走神。毕竟蔺白藏的声音又好听，脸又好看，虽然蔺白藏讲题时也不让他看他的脸。
　　他算是知道蔺白藏工作时是什么风格了，认真专注。
　　别说，这时候的他也挺吸引人的。

　　蔺霁对自己的学习成绩其实没有过高的要求，他知道自己再努力也考不上A大。但是蔺白藏毕竟还是很优秀的，作为他未来的男朋友，他可不能太差。
　　未来男朋友，男朋友。想想就嗨得不行。

　　转眼到了四月，云城一点不冷了，蔺霁这几个月过得相当充实。蔺白藏每晚都辅导他做题，且略显严肃。蔺霁不禁感叹，幸好之前没让他好好学习，不让真没喘气儿的时间。
　　开玩笑开玩笑，他喜欢蔺白藏给他讲题。

　　看蔺霁有些心不在焉，蔺白藏问：“累了？”

　　“不累。”蔺霁清澈的目光是掩不住的倦意。

　　蔺白藏摸摸他脑袋，浅笑道：“早点睡。”
　　说完他从椅子上起身，让蔺霁休息。

　　“等一下，”蔺霁喊住他，扯着他的衣角，“你过来坐下。”

　　蔺白藏瞧他睡衣衣角上的这手，眸中漫出笑来，顺着蔺霁的话回到椅子上坐下。

　　“怎么了？”

　　蔺霁眼睛亮了下，他回头从旁边的书包里拿出个长形的盒子，递到蔺白藏跟前。
　　“什么？”蔺白藏看着他问。
　　蔺霁眼里是期待的光：“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蔺白藏无声一笑，打开手里的方形长盒。
　　是金属徽章。

　　“这是……你？”蔺白藏看着盒中的一排徽章问。
　　“嗯哼，”蔺霁得意地说，“是我。”

　　蔺白藏看着这些徽章笑了好一会儿，是卡通的蔺霁啊，每一个神情都不一样，衣服也不一样，个个都很可爱。

　　蔺霁又从书包里拿出个盒子，在蔺白藏面前打开，“这个是你。”
　　几个卡通的蔺白藏，看着怪妙的。

　　“这个是送给你的，”蔺霁指了指他自己的徽章，又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蔺白藏徽章，“这是我的。”
　　说着往怀里一放。

　　蔺白藏看着自己手里的“蔺霁”，觉得有些好笑，蔺霁的脑瓜子里想得东西还挺可爱。
　　“喜欢吗？”蔺霁眯眼朝蔺白藏笑着，“以后你可以天天戴着我出门。”
　　说完又道：“我们永远不分开。”

　　永远不分开，蔺霁现在一点儿不怕高考了，高考之后他也有理由待在这儿。这个人再过一段时间可就是他真正的男朋友。

　　蔺白藏握着手里的徽章，回答蔺霁：“喜欢。”
　　又问：“这还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蔺霁眼睛一亮，惊讶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嗯，”蔺白藏说：“跟你那天在窗户上画的风格很像。”

　　蔺霁赞道：“观察得可真仔细。”
　　又不确信地问：“你真喜欢吗？”

　　蔺白藏点点头：“骗你干嘛。”

　　蔺霁嘻嘻一笑：“我怕你觉得幼稚。”

　　蔺白藏手指从每一枚徽章上轻抚过去，柔声道：“不会。”
　　蔺霁这段时间学习任务挺重的，他还能抽出时间来弄这个，他又怎么会嫌他幼稚，再说，他真的挺喜欢的，可可爱爱的蔺霁，要天天陪着他。
　　“蔺霁。”

　　“嗯？”蔺霁看向蔺白藏。

　　蔺白藏把手里的徽章小心放入盒中，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

　　“干什么？”蔺霁得到这个问题后稍稍思考了会儿道，“说实话，没特别认真地想过。我没正儿八经地规划过什么，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更没想过自己以后要赚多少钱，就觉着饿不死就行了呗。反正我不想像艾胜男他们一样，天天忙得不归家不管孩子的，小时候我只想他们陪在我身边，但她总说得挣钱，挣钱是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可到现在为止，既没有陪伴，我也没认为他们给了我好的生活。”

　　“蔺叔叔”蔺霁喊道。

　　“嗯。”蔺白藏听得认真。

　　蔺霁说：“小时候每次在需要艾胜男陪伴的时候，她都会一边说为我好，一边丢下我。她好像永远在我这里寻求理解，让我承认她在为我好。可是我会觉得很难受，我在这份情感下，也一直在委屈自己。”

　　听着蔺霁的诉说，蔺白藏温柔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还算了解蔺霁的生活轨迹。知道蔺霁小时候和外公外婆在一起，从初中就一直在住宿直到高二。
　　他想起蔺霁的手上有一道伤疤，蔺霁说那是以前初中背住宿生欺负，摔在碎掉的保温壶上划伤的。
　　这类事情肯定不止一件。而在这样的生长环境，蔺霁仍能保持保持一颗善良纯粹的内心，也证明蔺霁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蔺叔叔，你问我以后想干什么，我其实不是明确，但现在想想，我以后一定不要从事特别忙碌的行业，我要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如打篮球，看漫画，也要有时间陪着自己最爱的人，比如你。”

　　“嗯，”蔺白藏说，“好。”
　　蔺霁继续看着蔺白藏说：“我到时候就在云城上大学，近的话我就天天回来，离得远我就每周回来。但我估计得每周回来，因为离得最近的只有A大。”

　　蔺白藏听他慢慢说完，喊道：“蔺霁。”

　　“嗯？”蔺霁注视着蔺白藏。
　　蔺白藏缓缓道：“以后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别因为我留在云城，也不用担心以后没时间跟我在一起，我们的日子还长，我也可以一直陪着你。”

　　蔺霁听后心里有些触动，蔺白藏和艾胜男一点儿不一样，艾胜男总要从他这里得到回报，比如好的成绩，她越这样他就越跟她对着来。但蔺白藏从来没有，他对他没有任何要求，所以在蔺白藏这里他永远会更轻松更自在。

　　他们的日子还长，蔺白藏也会永远陪伴着他。

　　“好，”蔺霁答应，“那你要说话算话，要陪着我。”
　　蔺白藏看着他，眸光涌动：“好，我说话算话。”

　　蔺霁本质上仍是一个小孩，他看待事情很纯真，没有任何利与弊的考量，任何事情和决定他只从愿或不愿出发，完完全全遵从自己的内心。他不喜麻烦不喜复杂，擅长把所有困难的事简单化。
　　对于爱，他也是这样，喜欢就在一起，没有什么分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