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63、追问

　　吃面前，蔺霁喝了一大杯水，喝完还不够，又去接了杯。

　　“你水桶吗？”蔺白藏说。

　　蔺霁开始吃面，含糊不清地回应，“就口渴，早上醒了就渴，一直没喝水。”

　　蔺白藏看着他，扯了扯嘴角，说；“谁让你一天话这么多，知道渴了吧。”

　　“我这也没说几句……”蔺霁停了，他忽然意识到蔺白藏可能是在说他昨晚醉话说得多。
　　他还是很清楚自己醉后就爱碎碎念的。

　　他试探性地问道：“我……昨天都说什么了？”

　　诶？

　　不对呀？

　　他以前是不会去问自己酒后说了些什么的，管他说什么，毫不在意。
　　怎么这会儿，自己开始问起来了？

　　蔺白藏不知道他怎么问起昨晚的醉话了，想起他昨天说清楚的那几句话，蔺白藏不由怔了怔。
　　看到他的神色，蔺霁心头一紧，难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不免催促，“你快说啊，我……我都说什么了？”

　　蔺白藏本来还有犹豫，但看到他的反应，计上心头。
　　“哎——”他叹了口长气。

　　蔺霁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又紧张又着急，“你叹什么气啊？”

　　“你昨天……”

　　“昨天怎么了？你快说行不行。”蔺霁这会儿也没心情去猜测这人是不是故意这样，只想尽快知道回答。

　　蔺白藏放下筷子，望着蔺霁，满眼真诚，说：“你昨天说，你呀，一直很想回来，回西宁的每一天都在想这里，所以回来后你特别开心……”

　　“停停停——”蔺霁赶紧制止，“别说了。”

　　蔺白藏再一看，他脸通红，于是贱兮兮地问：“你脸怎么红了？”

　　“我没有，你别乱说。”蔺霁摸了下自己的脸，苍白又仓促地否认。

　　蔺白藏：“嗯，你没有。”

　　听到他的态度，蔺霁啧了一声，但又没法反驳，只得憋憋屈屈的忍着。
　　不过也没忍多久，他想到个事儿，说：“你不是要去学校吗？怎么还不去。”
　　一天都过了半。

　　“哦。”
　　蔺白藏淡声道：“不用去了。”

　　“不用去了？”蔺霁几乎是喊出来的。

　　蔺白藏望着他，略显疑惑，问道：“不去怎么了？”

　　不去怎么了？

　　不去怎么了？

　　是呀，不去怎么了？

　　不是说了不是专门为塔照老师回来的吗？不是说了事儿都赶一块儿了吗？

　　撒谎。

　　蔺白藏瞧着他这带点怨气的眼神，说：“这么看着我干嘛？”

　　这么看着你干嘛？

　　这么看着你干嘛？

　　撒谎。

　　你就是喜欢塔照老师。

　　蔺霁不想说话，更不想回答蔺白藏的话。
　　他倏地站起来。

　　蔺白藏一愣，这是怎么了？
　　蔺霁站起来就后悔了，他正准备离席而去，可是站起来才发现手里还拿着筷子，碗里的面还没吃完。

　　踌躇再三，他又唰一下坐下来。

　　算了，别浪费粮食了，毕竟这面，还可以。

　　蔺白藏可不清楚他心里的乌七八糟，看着他这一上一下的动作，悠悠说了句，“你抽风了？”

　　蔺霁脸一黑，也不说话，框框嗦面。
　　嗦面之用力，溅得餐桌到处都是。

　　蔺白藏见此，说话也不客气，“你吃面怎么跟猪一样？”

　　蔺霁听后不受控地咳嗽起来，毫不夸张地把嘴里嗦到一半的面都咳了出来。

　　一片狼藉。

　　恢复过来后，他下意识地去看蔺白藏，眼前空空如也，蔺白藏早就弹到一旁，而他看他的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蔺霁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该不会让我搬出去吧。
　　满腔懊悔。

　　蔺白藏站在两米开外，实在忍不住了，毫无情绪地看着他说：“你是会恶心人的。”

　　蔺霁心死地抽了张纸，擦完嘴，说：“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故不故意的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蔺白藏那个洁癖鬼已经被他真切的恶心到了。
　　他也很无辜啊，睡觉这人说话这么毒了。

　　也不能全怪他，蔺白藏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虽这么认为，可蔺霁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桌上这些面条残羹也不是从蔺白藏嘴里喷出去的。
　　他无奈叹了口气，再一抬眼，蔺白藏已经去厨房拿湿巾了。

　　不会吧？

　　不会吧？

　　蔺白藏还能来给他收拾桌子。

　　他扫了眼桌上的狼藉，又看着正拿着湿巾从厨房出来的蔺白藏。

　　蔺霁想：难道他不觉得我恶心吗？

　　不不，他刚说我挺会恶心人的。

　　可他觉得我恶心还能来帮我收拾桌子。

　　他，他……

　　蔺霁脑子赫然出现个想法。
　　他倏地定眼看着蔺白藏，语气试探话语坚定，“你……不会喜欢我吧？”

　　蔺白藏走到桌边的脚一停，望着蔺霁的眼神些许复杂。

　　他不太清楚是什么又让蔺霁蹦出这个想法，昨天晚上没把他扔在街头致使他这样说。当时听到这个话他还愣了半天，但一想也不过是他的酒后胡话。

　　可这会儿他什么都没做，蔺霁又冒出了这么句话。

　　思忖片刻，他眸色一闪，心中也已了然。

　　他望向蔺霁，可能在这个傻子眼里，现在的他但凡和谁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动作那都不得了了，那就是喜欢。

　　都是他告诉他那件事后的后遗症兼并发症。
　　蔺白藏不由得轻声一笑，真不该告诉这小屁孩。

　　看见这个笑，蔺霁可不淡定了，他感受到了羞辱，表情一皱，“笑什么？看不起我啊？我怎么说也算得上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嗯……”蔺白藏把手里的湿巾扔在蔺霁面前，说道：“没看不起你，但我也不是颜控。”

　　“什么？”
　　什么叫不是颜控，这话的意思是他不喜欢他？
　　应该不是，他自顾否认。
　　然后视线落在面前的湿巾上。

　　不帮我擦了吗？

　　不帮我收拾了吗？

　　其实蔺白藏就没想过帮他收拾，无非是蔺霁自己的脑补罢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执着于收拾不收拾的，他还是对自己问出的那句话更感兴趣。

　　蔺白藏不会真喜欢他吧？

　　于是抬眼又看向蔺白藏，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期盼与好奇。
　　见此，蔺白藏面上悠然，嘴角挂着毫不在意的笑意，按灭蔺霁心中所想，“别一天瞎想，你才几岁，再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那种类型？

　　蔺霁表情又是一皱，心中蓦然想到了塔照。

　　于是他打量般地望向蔺白藏，犹豫再三后问：“那你是不是喜欢……”

　　“不喜欢塔照。”

　　蔺白藏很平和地打断他。

　　蔺霁先是惊讶于蔺白藏居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其次不解连塔照老师都不喜欢，那能喜欢那种的？

　　正想着，脑门一疼。
　　蔺霁吃痛地摸了摸，瞅着蔺白藏，“又弹我干嘛？”

　　蔺白藏站在桌子对面，居高地看向蔺霁，说：“弹你干什么？当然是把你脑子的东西都弹走，你现在看我和谁多说一句话，你就猜想我喜欢谁，过两天你得认为我喜欢小区门口的保安了。”

　　心里小九九被说出来，蔺霁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边拿过湿巾收拾桌子，边小声辩解，“我也只是有一点点好奇。”

　　蔺白藏：“好奇害死猫，你可别再好奇了。”

　　蔺霁抬起头，有些不服：“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宽，我为什么不能好奇？”

　　蔺白藏瞧了他一眼，摇摇头说：“我只是替你觉得累得慌。”

　　蔺霁听明白他的意思，又把头低下去，声音也低了点，“不用，我不累。”

　　“不累？”蔺白藏眯着眼看着他。

　　蔺霁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只能埋着头擦已经擦干净的桌子。

　　注视着他的局促，蔺白藏浅浅一笑，随后朝客厅走去。
　　留下仍有一脑袋疑惑的蔺霁。

　　关于蔺白藏喜欢男生这件事，一直到蔺霁开学都没完全把它当做一件平常事，他还是放了点心思在这事儿上。

　　“周只只。”蔺霁戳了下前桌。

　　周只只转过来，胖脸上写满问号，“怎么了？”

　　“你看看我。”蔺霁说。

　　“我看看你？”周只只脸上的问号加深。

　　“你说，”蔺霁往前倾了倾，离他近些，“我是那种类型？”

　　“嗯？”

　　周只只小眼睛一眯，一条线里透出疑惑的光，“你这话问的，有点情况啊？”

　　蔺霁往后一退，快速道：“什么情况，别瞎说，我只是想了解了解别人眼中的我自己。”

　　“别人？是谁？”周只只抓住漏洞。

　　蔺霁想：别人是谁？当然是蔺白藏。不过周只只想歪了，他问的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而已，你脑子里可别瞎想，都是没有的事儿。”

　　“是吗？”周只只显然不太相信。

　　蔺霁突然感同身受蔺白藏，原来被人想多，被人不相信是这种感觉。
　　想着他又一摇头，那可不一样，他跟周只只说的是真的。
　　但蔺白藏说的是不是真的，还真不好说。

　　“是的，”蔺霁十分认真万分肯定地说，“你好好回答我行不行？”

　　“行行行，”周只只暂且相信他几秒钟，他端详着蔺霁，须臾后开口，“你是特立独行。”

　　蔺霁听后眼睛一闭，拿着手边新发的书就朝他脸上砸去。

　　周只只忙笑着挡住书，说：“看来你不满意，我可以重新说，你也可以是雷厉风行。”

　　蔺霁没有任何犹豫地又拿起本书，超周只只挥过去，周只只立即求饶，“我错了霁哥，你三思而后行啊。”

　　蔺霁被气笑了，“你都从哪儿学的这些，就不能学我一样稳重点吗？”

　　“对，”周只只眼睛一亮，“你是成熟稳重型。”

　　“嗯？”蔺霁有些不存疑，问道：“是吗？”

　　“是呀，不信你问川儿。”周只只说。

　　蔺霁转过头，瞅着正看书的时恩川，“川儿，我是成熟稳重型的吗？”

　　时恩川望过来，看着蔺霁这张可爱帅气的脸，又看了看他此刻若隐若现的梨涡，犹疑地点了点头，说：“啊，是。”

　　“咳，”蔺霁掩着嘴嘚瑟一笑，一点儿不谦逊地说：“看来的确是。”

　　周只只看不下去，连忙转过身去，时恩川也转过去看书，也不知道是真看书还是假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