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60、回去 “穿上别叽

　　天色渐明，蔺霁为了清醒清醒，去冲了个澡。出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吓了一跳，眼底乌青一片，眼里是掩不住的疲惫，伴着点点红血丝。

　　蔺霁啧了一声，都不俊了。

　　他走到窗边，想看看那个致使他帅气减分的始作俑者起来没。结果一看才想起，蔺白藏今天要回云城，这会儿人都已经在车旁边了，估计马上就要出发了，蔺姨和远叔站在旁边正说着什么。

　　见此情景，蔺霁什么都没来得及多想，他火箭般地冲下楼，经过客厅时带起一阵风。

　　外公外婆在身后喊，“小霁，你干什么去？”

　　蔺霁头也不回地回道：“我跟蔺白藏回云城。”

　　蔺白藏刚上车，安全带都还没系，副座就钻上来一个人，吓他一跳。

　　讶然道：“你有病啊？”

　　“没病。”蔺霁笑嘻嘻地回应后，摇下窗户跟蔺姨和远叔告别。

　　后边外公外婆也跟上来，“小霁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你妈他们都还没回来，待会儿回来了不知道得怎么念你。”
　　艾胜男和蔺成功昨天就去亲戚家了，今天约莫下午些才会回来。

　　蔺霁回道：“没事儿，外婆，你就跟她说我回去学习，写寒假作业去了。”

　　“可是外婆想你啊，你一年回来一两次，也不多待待，这一走，我们俩老人至少又得半年才能见到你。”

　　蔺霁笑着看向外婆，安慰道：“外婆，放心吧，我会给你打视频的，让你想见我就见我。”

　　说完他在身后戳了戳蔺白藏，示意他开车快走。他太了解外婆，她和艾胜男一样，再不走，待会儿哭得更凶。

　　蔺白藏本就不解，这会儿扫了眼蔺霁身上，说：“你确定这会儿要走吗？”

　　蔺霁没回头，但是点头回答了蔺白藏的问题。

　　蔺白藏抿了下唇，“行吧，别走到半路让我把你送回来就行。”

　　说完开始启动车，准备走了。蔺霁最后又和外公外婆说了好几句，告了别。
　　从后视镜里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蔺霁才回过身来坐好。
　　他不喜离别，尤其和自己爱的人，一看到她们的眼泪，他心里就沉沉的。

　　“舍不得走就再待几天呗，回去你也没什么事儿。”蔺白藏说。

　　听到他的声音，蔺霁想起自己突然决定今天走的原因，他怎么也得解释一下，嗯，解释下昨天的事儿。

　　考量一番后，他说：“那个，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事儿……”

　　“什么事儿？”蔺白藏问。

　　蔺霁一惊，“你忘了？”

　　“忘什么？”蔺白藏被他整得有点茫然。

　　蔺霁难以理解，那事儿困扰了他一晚上，蔺白藏现在居然问他是什么事儿？

　　“就……就你说……说……你喜……”因为又气又急，所以有点磕巴。

　　“喜欢男生那事儿？”蔺白藏很无谓的帮他说完了。

　　蔺霁惊了，蔺白藏的神情也太淡定了吧。这说的好像不是他喜欢男生，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喜欢男生一样。

　　他点点头，“对呀。”

　　蔺白藏哦了声，说：“这事儿怎么了？”

　　“怎么了？”蔺霁声音扬得很高。

　　这事儿磨了我一晚上，现在你轻飘飘一句怎么了？

　　蔺霁无语又懊丧。
　　但很快他摒除烦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带着昨天就有的一箩筐好奇，开始突突突问。

　　“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人又不是傻缺，干嘛拿这事儿诓他。

　　果不其然，他得到了开车人的一记白眼。

　　蔺霁心中讪讪，轻咳一声后重新问：“那你谈过男朋友吗？”

　　蔺白藏认真开车，不想理他。

　　蔺霁看出来了，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他果断变了张笑脸，“我就是好奇，想问问，反正今天要开这么久，咱唠唠呗。”

　　蔺白藏注视前方，漠声道：“没什么可唠的。”

　　见人不答，蔺霁也没泄气，他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说：“我想应该没谈。”

　　蔺白藏看他一眼。

　　感受到视线，蔺霁说：“我猜的。”

　　猜完望着蔺白藏，问：“猜对没有？”

　　蔺白藏轻声一笑，有些后悔昨天跟蔺霁说这些了，估摸着今天一天都得被他这样烦着了。

　　见蔺白藏笑，蔺霁也笑了，自信道：“看来我猜对了。”

　　以前他问过蔺白藏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谈过女朋友，但可从没问过他谈没谈过男朋友。要知道，后面这个问题可不能和前两个问题一概而论。

　　“那你喜欢那种类型的？”蔺霁兴致越来越高。

　　蔺白藏看他一眼，半响后开口，“再问下车。”

　　蔺霁眉毛扬得贼高，喊道：“不说就不说呗，下车做什么？总这么威胁人，一点不礼貌。”

　　“礼貌？”

　　蔺白藏说：“你一上车就开始盘问我情感经历就礼貌了？”

　　蔺霁被这句话堵得有点心虚。
　　可转念一想，就因为蔺白藏说昨晚的那两句话，他一晚上没睡。
　　早上还生怕蔺白藏认为自己不愿意回云城再和他一块儿住，咻一下就从楼上往下跑，头发都没吹，东西都没整理，连衣服都没……蔺霁低头一看，靠，穿的睡衣。

　　还是法兰绒小绿龙睡衣。

　　哎，我去。

　　蔺霁悔恨地用手捂住脸，他怎么就没换衣服呢？

　　察觉到蔺霁的动作，蔺白藏歪头一笑，锦上添花，“衣服挺可爱呀，很你小时候的风格一样。”

　　“闭嘴，”蔺霁把手拿下来，“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我才没来得及换衣服的。”

　　蔺白藏微微眯眼，“怎么，我刀放你脖子上，让你不能换衣服？”

　　蔺霁哑言，自觉无趣，扭过头看了半天窗外。

　　看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回来了，而且又携着问题，“那个，你喜欢男生这个事儿，闫哥他们知道吗？”

　　蔺白藏仍不想搭理他，但看他这么求知若渴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哦——”蔺霁边哦边点头。

　　原来他朋友们都知道这个事儿，那蔺霁对蔺白藏这淡定的态度就能理解了。他跟他们说的时候，肯定有人反应比他还夸张，蔺白藏肯定见多了。

　　他又问：“那塔照老师也知道吗？”

　　蔺白藏轻轻皱眉，斜眼看向蔺霁，语气些许不耐，“都知道。”

　　“哦——”

　　蔺白藏：“哦个屁，安静点。”

　　蔺霁看了看他，急什么眼啊？

　　他不会，不会喜欢塔照老师吧？

　　蔺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会单问一句塔照老师知不知道。

　　他不免又想到以前和周只只在商场见到蔺白藏和塔照走在一起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太般配了。

　　想到那副场景，又想到蔺白藏的性取向，蔺霁心里居然有点烦躁。

　　也因这点莫名而至的烦躁，即使他知道蔺白藏这会儿不耐烦了，他还是问出了口，“你和塔照老师……”

　　结果还没问完，就被蔺白藏的声音截停，“就是朋友。”

　　蔺霁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猜的。”蔺白藏看都不看他。

　　蔺白藏和塔照之间真没什么，纯朋友。他之所以知道蔺霁会问什么，是因为在此之前，已经很多人问过他和塔照了。没跟什么根据，就单凭他们的外形，单凭他俩这么久以来，都没处过对象。

　　蔺白藏摇了摇头，无奈笑笑。

　　“好吧。”蔺霁响声应道。

　　昨夜没休息好，困扰他一晚上的乱七八糟的事儿这会儿也都没了。他把座位往后调了下，准备睡一会儿。

　　蔺白藏见状，把音乐的声音减小了点。

　　蔺霁察觉到了，但他没说话，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笑了下，然后沉沉地睡去了。

　　蔺白藏本以为今天是自己一个人的行程，哪里想到蔺霁会突然上车。他偏过头看了眼旁边睡觉的人，一身可爱睡衣，眼圈青黑，正张着嘴呼呼睡，想必昨晚没怎么睡。

　　他扯了扯嘴角，猜到这小孩应该是陷入昨天他说的那两句话里了，不然不会一上车就问这问那。

　　他说的时候可没想到，会让这小孩琢磨这么久。

　　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蔺霁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伸了伸懒腰，声音低倦：“这什么歌，挺好听的。”

　　蔺白藏笑着说：“这是你以前总说难听的那首歌。”

　　“什么？”

　　蔺霁凑近看了看显示屏，说：“真是诶。”

　　“怎么这次听着这么好听，是不是，蔺白藏。”

　　“还行。”蔺白藏回道。

　　蔺霁不满：“什么叫还行？你有没有点品位？”
　　说完开始跟着哼唱，哼唱如何，也不管旁边人的感受。

　　蔺白藏淡淡一笑 ，“看来心情挺好。”

　　蔺霁瞥了他一眼，不说话，继续哼唱。

　　说不上心情好，只是心里烦着的事儿没了，自然就轻松了。

　　又开了好一会儿，到服务区停了。
　　“我要上厕所，太冷了，你给我停门口。”蔺霁望着外面说。

　　蔺白藏说：“你怎么不让我亲自送你进去呢？”

　　“可以吗？”蔺霁臭不要脸。

　　“不可以，快下去。”蔺白藏说，“我先去加个油。”

　　蔺霁啧了声，“那你加完油来接我。”

　　蔺白藏无语：“上个厕所还得接送，你什么毛病。”

　　蔺霁也笑了，自己的要求着实有些离谱，他说：“还不是外面太冷了。”

　　他虽然是穿的厚睡衣，可外面天气零下，只要出去多待儿会儿，绝对会冻成狗屁。

　　蔺白藏伸手把后座上的外套拿上前，递给蔺霁，“穿上别叽歪了，尿你的去，小绿龙。”

　　“你……”

　　因为后面的这三个字，蔺霁对蔺白藏递来的温暖一点儿感激没有。
　　反而很嫌弃，不过再嫌弃还是穿上了，不跟自己健康过不去，但也免不了下车后背着蔺白还藏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