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52、做饭 “我的意思

　　睡惯了自己床垫的蔺白藏意料之中的没睡好觉，生物钟醒来时，他困倦地翻了个身后又果断让自己陷入睡眠。

　　等他再一次醒来，眼前显示着蔺霁的大脸。

　　“干什么？”蔺白藏往后退了些，睡意全无。

　　蔺霁顺着床边一坐，“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蔺白藏眼睛一闭，不想理他。

　　“你快说。”蔺霁催着。

　　蔺白藏无奈道：“你怎么不先问问自己怎么会在我床上醒来？”

　　“对啊，”蔺霁往前一冲，“我怎么会在你床上？”

　　这话说的。

　　蔺白藏被他扰了再睡会儿的兴致，掀开被子起来，“自己好好复盘一下吧。”

　　“复盘什么？”蔺霁有点懵，摸了摸脑袋，“我现在头还有点疼呢？”

　　蔺白藏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回头瞧了眼蔺霁，毫无关心地说：“疼着吧。”

　　“什么意思啊？”蔺霁嚷道，“有没有点良心？”

　　“没有。”蔺白藏说。

　　蔺霁：“……”

　　“不过你的床还挺好睡的，比我的床好睡多了。”
　　蔺霁跟着蔺白藏走出房间，得寸进尺地说，“要不然我俩换个房间吧？”

　　蔺白藏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听到这话，“你酒是还没醒吧？”

　　“什么醒不醒，我就没醉过。”

　　“果然没醒。”

　　蔺霁不和他拌嘴，继续追问：“你快说我昨天怎么会在你房间？”

　　“你自己去的呗。”蔺白藏往后一靠。

　　“怎么可能？”蔺霁一脸吃惊，“我怎么可能自己往你房里去？”

　　蔺白藏听后坐直身子，望着蔺霁，说：“听你这意思，是我领着你去的？”

　　蔺霁答得飞快：“倒也不是这意思。”

　　下一秒又问：“那是不是这样？”

　　蔺白藏目光温和地望着他，说出来的字倒是很冷硬，“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喝醉了。放着自己的好床不睡，去睡你的？”

　　“你的好床？”蔺霁忙说，“那能不能给我也换个好床，别整区别对待行不行？”

　　蔺白藏打破他的幻想：“你现在再去睡会儿吧，感受一下得了，别要求太高。”

　　蔺霁没好气地“切”了声，吐槽：“有点抠搜了。”

　　当然，他也没真想让蔺白藏给他换床垫，虽然蔺白藏那床更安逸，但他自己的房间睡着也挺舒服的。

　　“你头真还疼？”蔺白藏看着又扶着自己额头的蔺霁。

　　“一点点吧。”蔺霁说。

　　蔺白藏摇了摇头，说：“一点漱口水的酒量还能让自己脑袋疼到现在，你也挺厉害。”

　　蔺霁立时不乐意了，“你瞧不上谁呢？”

　　“没瞧不上你，你别敏感。”

　　“我没敏感。”
　　蔺霁目光如刺地看着蔺白藏，“你等着，以后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蔺白藏起身，十分不期待地说了句，“嗯，等着你的以后。”

　　蔺霁自觉无趣，问他：“你去哪儿？”

　　蔺白藏从蔺霁面前走过去，懒悠悠道：“去睡个回笼觉。”

　　蔺白藏睡回笼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下一秒，蔺霁回想过来，昨天蔺白藏是在他床上睡的，于是皱着脸说：“我那床有这么不好睡吗？还需要你回去睡个回笼觉？”

　　蔺白藏摆摆手说：“没有，跟你的床没关系，我就单纯地觉得现在很适合再睡一会儿。”

　　“切，”蔺霁根本不相信这敷衍的言辞，对着蔺白藏的背影嘴硬道，“我昨天也没睡好，我也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话说完，蔺白藏并没有理他，只用关门声回他。

　　蔺霁对着蔺白藏的房门就是一套毫无章法的拳头，打完后默默地回房间睡回笼觉去了。

　　等他再次惺忪揉眼醒来时，已到了大中午。

　　蔺霁走出房间，朝蔺白藏房间瞧了眼，蔺白藏居然还没有起来，他看了眼照进客厅的太阳光，这太阳也没打西边起来呀？

　　不知怎么，比蔺白藏醒得早居然让他有丝得意感。

　　他简单地洗完淑，整个人变得更清醒。走过蔺白藏的房门，蔺霁还轻轻一笑，这蔺白藏也不过如此嘛，也会睡懒觉。

　　一个人在屋子里太无聊，蔺霁在客厅转悠了一会儿后，又转悠到了餐厅。

　　登下事儿上心头，要不来做个饭吧？

　　说做就做，蔺霁开始进厨房瞎折腾。

　　蔺白藏就是在厨房噼里啪啦的声响中醒来的。

　　他走出房间，看着蔺霁拿着锅铲伸直手离火近两米远，感到有些好笑，忍不住道：“你在厨房击剑呢？”

　　蔺霁闻声回头，在炉灶前显得十分严肃，“别说话，我在给你做大餐。”

　　“大餐？”

　　蔺白藏震惊，莫不是听错了。他走进厨房，看着切得到处都是的胡萝卜丁和蹦得四处都是的豌豆，说：“什么大餐？”

　　蔺霁面不改色心不跳，“炒饭。”

　　“那得放点金子在里面吧，”蔺白藏加重语气说道，“大餐。”

　　蔺霁侧头看了眼蔺白藏帅气的脸，说：“我准保炒成你吃不起的样子。”

　　“行，期待。”蔺白藏瞧着与炉火保持安全距离的蔺霁，笑笑，“那我现在出去等着就行了？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蔺霁佯装游刃有余，“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只需要向平常的我一样，去等着。”

　　蔺白藏笑出声。

　　蔺霁感觉到一丝屈辱，看向他，“笑什么笑，不许笑。”

　　“没笑你。”

　　蔺白藏笑意未减，“我只是觉得坐在那儿等饭还挺有意思的，跟饭店似的。”

　　“是啊，”蔺霁想着经常等饭的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我平时就跟在饭店等饭似的。”

　　接着又回想了一会儿，肯定道：“是挺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的，天天坐在外面瞧着做饭人帅气的背影，岂止帅气呀，简直一整个赏心悦目。

　　想到着儿，他不自觉地嘿嘿一笑，紧着却莫名有些心虚，于是跟外面的人说：“你那啥，也可以去忙忙别的，不是让你在外面盯着我看。”

　　“没盯着你看，我看手机呢。”蔺白藏坐在餐桌前说。

　　蔺霁抬眼望去，发现蔺白藏还真没看他，别说看他了，甚至都没瞅一眼这边，嘴上一快，脱口而道：“靠。”

　　“怎么了？”
　　蔺白藏的目光移向蔺霁，“做饭做出情绪了。”

　　蔺霁眸眼微微闪动，转身背对着他，“没有，就想说你少看点手机，可别把眼睛看坏了。”

　　蔺白藏自信道，“看不坏的，别瞎操心。”

　　蔺霁对着锅里的炒饭学着蔺白藏的话，小声地用着阴阳怪气的腔调，“看不坏的，别操心。呸，我操心个屁，看吧看吧，看瞎得了……”

　　“嘀咕什么呢？”蔺白藏问。

　　蔺霁咳嗽一声，“没什么，就这豆子，有点炒不熟。”

　　“那就多炒炒，待会儿可别中毒了。”

　　蔺霁在心中默默道：中毒算了。

　　当然，想归想，做归做，不拿生命开玩笑。

　　最终摆在蔺白藏的面前的，是一份他认为色香味俱全的炒饭。

　　“怎么样？还可以吧，我也是有点技术在身上的。”蔺霁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

　　蔺白藏浅尝一口，评价道：“嗯，还行。”

　　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还算可以，但也仅限可以，就是如果非得吃，也能吃下去。

　　“什么叫还行啊？”蔺霁对这个回答一点儿不满意，“堪比国宴了好不哈。”

　　蔺白藏看着蔺霁，一本正经道：“你清醒点。”

　　蔺霁瞬间蔫儿下去了。
　　片刻说：“你等着，我外婆炒的饭可好吃了，我过几天回去学学，下次炒饭准让你没话说。”

　　“我现在也没话说，你炒得真还行。”蔺白藏说，“你别对自己的要求这么高。”

　　“那不行，我一定得让你对我的厨艺大肆夸赞。”
　　蔺霁说完想起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又说：“我马上就要走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蔺白藏抬起头看他。

　　“你问我说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蔺霁与其对视。

　　蔺白藏微微点头，说：“那就一路顺风。”

　　听到这几个字，蔺霁的失望全写在脸上。

　　见他脸色不对，蔺白藏说：“怎么，对这句话过敏啊？”

　　蔺霁看向他，觉得自己要是不明说，这人绝对理解不到他的意思的。

　　他望着蔺白藏，放下手中吃炒饭的勺子，说：“我的意思是我们毕竟相处这么久了，现在我要走了，你难道没什么感觉？”

　　说完蔺霁心里瞬间轻松不少，但可能是太轻松了，轻松到有点悬着。

　　蔺白藏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短暂的沉默里，蔺霁的思绪飘散。
　　问蔺白藏的这句话也像在问他自己。

　　他们相处这么久了，现在要离开，他的感觉是什么？

　　蔺霁的所思所想碎成无数小点，散在了各个地方，他无法将其聚拢，所以也无法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所想。

　　“嗯……”蔺白藏终于要说话了。

　　但说出来的话，让蔺霁悬着的心砰得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说：“你现在还没走，我还不知道我能有什么感觉。”

　　蔺霁面无表情地听完后，默默拿起饭勺，边干饭边说：“我看这炒饭挺好的，无需改进。”

　　蔺白藏笑着说：“其他地方可以不改进，但是下次能不能别放胡萝卜，味道真挺怪的。”

　　蔺霁这才注意到蔺白藏盘子里的胡萝卜丁都被有序地赶到一边，不觉一笑，“你不吃胡萝卜，怎么不早说。”

　　“看某人切得这么辛苦，菜板都快切烂了，就没好意思说。”

　　“那你现在就好意思了？浪费粮食，可耻。”

　　蔺白藏想想也是，说：“那我现在吃掉吧。”

　　蔺霁制止，“不用，不想吃就不吃，勉强个什么劲。”

　　“没勉强，”蔺白藏说，“我偶尔也能喜欢吃胡萝卜。”

　　说完他开始吃盘子里的胡萝卜丁。

　　蔺霁见状，心里的开心溢了出来，溢至嘴角，也溢至他望着蔺白藏的眼睛里。

　　“你有时候真挺幼稚的。”

　　“那不是幼稚，是还年轻。”蔺白藏说。

　　蔺霁嘴角上扬，意外的顺着他说：“嗯，年轻年轻，你最年轻。”

　　蔺白藏低笑一声后收住笑意，问：“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蔺霁回答。

　　“需要我送你吗？”

　　蔺霁眼珠一定，望着蔺白藏，有些讶异和欣喜，“你要送我？”

　　“为了今天早上这份大餐，”蔺白藏指了指面前的炒饭，“我可以送送你。”

　　蔺霁着实挺开心，他没想到蔺白藏会这样说。

　　虽然现在两个人相处的还是挺融洽的，送一送也很正常。
　　但是吧，蔺霁仔细想了想，还是说：“为你这几个月千千万万顿饭，还是不用了，我知道路。”

　　怎么说呢，蔺霁是觉得他一个十八岁的成年男子，不说知不知道路，回个家又不是什么大场面，倒也不必要让另一个二十八的成年男子送了。

　　想到这儿，他脑子里不免想起车站最经典的送别场面，要走的和留下的面对面潸然泪下。

　　咦，恶心。

　　蔺霁鸡皮疙瘩没忍住起一身。

　　“行，”蔺白藏唇角一弯，“我正好有事儿。”

　　蔺霁刚起的鸡皮疙瘩瞬间无影无踪，合着蔺白藏脑子里一直是另一个想法，他呵呵一声，“那你问什么问，显着你了？”

　　感受到蔺霁些许不满，蔺白藏眉间的笑意也并未消失，他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虽然我有事，但你需要我送，我也可以送送你。如果你要不需要我送，也正……”

　　“正如你意。”蔺霁截断他。

　　“不是这意思，”蔺白藏笑着说，“你这脑子今天怎么一根筋。”

　　不送就不送，怎么还损人呢？

　　蔺霁暗生闷气，语气自暴自弃，“一根筋就一根筋。”

　　说完他起身离开餐桌，往客厅沙发走过去，还很冷漠地留下一句话，“你记得洗碗。”

　　蔺白藏眉头微皱，他刚说的话有这么过分吗？

　　他仔细想了想两人的对话，得出最终结论，一点儿不过分。

　　望着蔺霁歪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思道：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