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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摔坑 流了一滴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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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深秋一过,云城的冬就来了。穿简单的外套已经御不了寒,怎么也得开始穿羽绒服了。
蔺霁早上出门又被蔺白藏提醒穿厚一点。
他扶着门框说:“我身体好着呢,不用提醒。”
蔺白藏:“身体好着你把你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吧。”
“就不。”
说完蔺霁把门一关。
到学校门口遇见了程澈,程澈骑自行车来的。蔺霁跟他一路去教室,“澈哥,这么冷还骑车?”
“明天开始就不骑了,走路。”程澈说。
“行,那你从今天晚上开始就别骑了吧,我骑一骑,反正周只只请假了,我自己一个人。”
蔺霁突发奇想地想骑骑车。
“不会太远吗?”程澈说。
蔺霁懒懒地说:“还行吧,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不像你们还要回去刷题。”
程澈直接把自行车钥匙给他,也把早上戴的手套递给他,“晚上戴着,不然手冷。”
“谢谢澈哥,澈哥真好。”
蔺霁接过手套,“嗯?前面不是川儿吗?”
他朝前面喊了声,时恩川闻声回过头,停下步子等他俩。
“川儿,你真可爱。”蔺霁说。
时恩川穿了件毛绒外套,看上去软乎乎的,又因为本身长得漂亮,所以看起来格外好rua。
时恩川回应:“你也很可爱。”
可爱一次又落在蔺霁身上,蔺霁强颜欢笑,婉拒道:“谢谢,我不可爱。”
时恩川浅浅一笑,“知道了,你不可爱。”
“我和澈哥一样,是猛男。”
蔺霁把手搭在一旁的程澈肩上,下一秒被程澈无情的拿下来,“自己猛去吧。”
蔺霁无语。
到教室坐下,时恩川才注意到蔺霁手上拿着的手套,觉得有点眼熟,就问:“这手套是?”
“哦,”蔺霁把手套放进课桌,“这是澈哥的。”
晚上自习结束,蔺霁还是如风一样窜出教室,今天没窜到路边去打车,窜到自行车棚去骑车了。
蔺霁已经很久没骑车了,上次骑车还是上次,所以这会儿莫名来了点激动。他背好书包,把羽绒服拉好,戴着程澈早上给的手套,全副武装,就待出发。
从学校骑回去估摸得四五十分钟,蔺霁现在也不觉得远,骑上自行车就走。学校周边车比较多,过了这段车就少了,车一少,蔺霁就彻底飘了。
前面坏了几盏路灯,蔺霁也没太在意,想着骑车穿过黑暗最多也就一分钟的事。
不过这一次,蔺霁所想并没有实现。
他没能穿过昏暗的路灯,强烈的颠簸导致他直接摔倒在地,接着一阵昏眩,躺在地上缓了小一会儿才爬起来。
先前身体没反应过来,蔺霁还想着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骑车再走就是。这儿正想扶车,才发现左边手臂麻得不行,根本动不了。
这下肯定骑不了了,他干脆一屁股坐到路边去,掏出幸运的没被摔碎的手机。
深夜摔在这里,一个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蔺霁突然很矫情地感到了孤独,其实也不是孤独,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有点无助,周围又那么黑,他手又动不了。
矫情之际,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蔺白藏的身影。想到蔺白藏,蔺霁也没有迟疑,找出他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然而这边的蔺白藏正在洗澡,没能听到电话声。
没接电话,蔺霁心里从未有过的失落。先前骑在车上都没觉得冷,这会儿坐在这儿却觉得这风吹得冷极了。
这里过路的车也不多,其实平时不是走这条路的,他是想走点近路,结果这路没走好,把自己折在这儿了。
真是倒了大霉。
先前只是无助,现在蔺霁越想越觉得辛酸,蔺白藏电话也不接。说不定他都看到了,但故意不接,这种事蔺白藏也不是做不出来。
周围又黑又冷,手的麻劲儿过了,这会儿又开始疼了。蔺霁现在觉得自己比以前初中被高年级的学生摔在地上,手被保温瓶碎片扎破还无助还辛酸还可怜。
因为摔车引发的这些,蔺霁的情绪变得很低落。
他摸了摸手机,想着还能打给谁呢?打120合适,还是110比较合适,要不然打122?
这样想时,手机突然唱起来,蔺霁一看,是蔺白藏打来的电话。
还知道回过来,那刚刚肯定不是故意不接的吧?
“喂。”蔺霁一出声,才发现声音里带着点莫名的委屈,还有隐隐的哭腔。
蔺白藏也从这短暂的声音里听出来了,他问:“怎么了?”
蔺霁也不管什么委屈不委屈,哭不哭的,他把自己当下的惨状说了个遍,说到最后还没忘记质问蔺白藏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蔺白藏出奇的有耐心听完蔺霁的诉说,最后问清蔺霁地址,说三十分钟就到。
没等到三十分钟,蔺霁等了二十三分钟,蔺白藏就到了。
蔺白藏老远就看到路中的一点光亮,他知道那又是蔺霁点开的手机灯光。
离近之后,才看清蔺霁是坐在路边的。
看到蔺白藏的车灯时,蔺霁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受,那种感受让他的眼眶发热,眼角也泛起了红。
蔺白藏下车,走到蔺霁跟前,从上而下地望着他,“还好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平时的不着调,蔺霁听着觉得很温暖。
他抬头望向蔺白藏,蔺白藏很高,这会儿站在他面前,显得更高了。
“怎么还哭了?”蔺白藏有点惊讶,蔺霁居然会哭。
听到蔺白藏的话,蔺霁猛地把头低下,不承认自己刚刚哭了,他其实根本没发觉自己掉眼泪了。
蔺白藏太了解蔺霁的那点自尊心,他弯下腰,想拉着蔺霁起来,结果刚碰上蔺霁的手臂,蔺霁就嗷嗷叫起来。
蔺白藏赶忙一松,“手怎么了?”
蔺霁扶着左手,“不知道,现在有点疼,动不了。”
“走,去医院。”蔺白藏说完把蔺霁扶起来。
蔺霁:“等一下。”
“嗯?”蔺白藏看向他。
“那个,澈哥的自行车还躺在那儿的。”蔺霁指了指摔进去的那个坑。
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一看,这个坑还挺大,难怪能把蔺霁摔成这样。
蔺白藏走过去把自行车架进后备箱,然后喊蔺霁上车。
到医院后,蔺白藏带着蔺霁一顿检查。最后检查结果是桡骨远端骨折,但幸好不算严重,保守治疗打上石膏好好养着就行。
张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蔺霁就是在医院,他问蔺霁:“这会儿还疼不疼?”
蔺白藏之前在车上就给张樟打了电话,刚刚也跟着帮了些忙。
蔺霁看着挂在胸前的手,一时五味杂陈,真是一点都不酷。
“不疼。”蔺霁懂事又有礼貌地说,“谢谢樟哥。”
“谢什么谢,刚刚电话里白藏语气有点急,我还以为出了特别严重的事儿呢。”
“我刚语气着急吗?”蔺白藏说。
“不急吗?”张樟反问。
“不急,”蔺白藏指着蔺霁说,“就算急也是因为他都疼哭了,我以为至少得动个手术,插个钢钉什么的。”
蔺霁眼里开始无光,他解释道:“我没疼哭。”
“没疼哭?”蔺白藏说,“那那会儿蹲那哭的是狗吗?”
蔺霁:算了算了,人刚刚救了他,他不能过河拆桥。
流了一滴眼泪就被蔺白藏看见了,是今晚第二件倒霉事。
蔺霁好语气地说:“我那不是疼哭的。”
“那是怎么哭的?”蔺白藏说,“难道是怕黑怕哭的?”
艹,还不如疼哭呢?
张樟听了半天,对这俩人的争执点很无语,中和道:“好了,一个说自己没急,一个说自己没哭的。急没急,哭没哭,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蔺白藏:“我没急。”
蔺霁:“我没哭。”
两人异口同声,听得张樟哈哈大笑,“好了,没急没哭,现在这么晚了,忙了那么久也快回家歇着吧。”
“还有这手好好养着,该顾着顾着,你们年轻人虽然骨头长得快,但是平时大大咧咧地老不在意,”说着张樟对着蔺白藏,“白藏,你心细,你好好照顾着,按时来检查,别到时候没长好,那可就麻烦了。”
“行。”蔺白藏应道。
“当然,我知道我就算不说你也都能做得很好。”张樟说。
蔺白藏:“那你还说。”
“职业病,你理解一下,总忍不住对病人和病人家属多嘱咐几句。”
蔺白藏拍拍张樟,“行了,走了。”
“好,去吧。”张樟说。
蔺霁:“谢谢樟哥,再见。”
“再见,蔺霁。”
在医院待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在车上,蔺霁靠者车窗上,一动没动。蔺白藏以为他睡了,把音乐声关小了点,空调调得高了点。
蔺霁是有点倦意,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但他却并没有睡,他睁着眼睛,把脸贴在车玻璃上,车内很温暖,车玻璃却有点凉。他想起张樟说蔺白藏在电话里时语气有点急,其实他那会儿坐在旁边,也听出来了。
蔺白藏,就是有点着急。
刚刚在医院,蔺白藏也比他要忙。
蔺白藏,好像真的还行,关键时刻挺靠谱的。
下车前,蔺白藏用手敲了敲蔺霁,“醒了,下车了,回家了。”
蔺霁没睡,感觉触碰就坐起来了,“知道了。”
他现在挂着胳膊,觉得自己走路都走得怪怪的,有点不协调似的。
蔺白藏走路向来比较快,但他今天放缓了步子,跟蔺霁并着肩。
蔺白藏问:“感觉怎么样?”
蔺霁低头看了眼不争气的手,说:“一会儿麻一会儿涨。”
“疼吗?”蔺白藏问。
蔺霁摇摇头,“疼倒是不疼。”
“那就行,”蔺白藏走进电梯说,“麻和涨应该不至于让你哭。”
蔺霁:“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帅。”
蔺白藏明知故问,“说话的时候怎么了?”
“自己想去。”
蔺白藏笑着扫了眼蔺霁胳膊,说:“要告诉艾姨吗?”
“不用了吧,也不是很严重,他们知道了也只是瞎担心,况且……”蔺霁说道后面有些迟疑。
“况且什么?”蔺白藏问。
蔺霁看了眼蔺白藏,说:“不是有你吗?”
话音一落,蔺霁瞬间安静。这话好像有点怪,不是有点,是太怪了,什么叫做不是有蔺白藏?
他忙得加一句,“刚刚这句收回,当我没说。”
但蔺白藏没顺着他,说:“我都听见了。”
蔺霁懊恼:“你当做没听见不行吗?”
“不行,”蔺白藏一脸不解,“这话为什么要收回,哪里说的不对吗?”
见蔺白藏这态度,蔺霁也放弃挣扎,有些无奈地说:“没什么不对。”
“嗯,是没什么不对,”蔺白藏拍拍蔺霁,笑得有点坏坏的,“放心吧,我不会欺负你的。”
蔺霁跟在蔺白藏身后走出电梯,“我怎么不信呢?”
蔺白藏在前面笑笑。
进到屋,蔺白藏说:“早点休息吧,太晚了。”
“怎么,”蔺霁说,“不让我一回家就去洗澡了?”
蔺白藏嘴角挂起一抹浅笑,“那你要去洗吗?”
蔺霁斩钉截铁,“不洗。”
蔺白藏伸手揉了揉蔺霁的脑袋,“那就去睡吧,注意别压着手。”
蔺霁懵了一会儿,眼前的人走后,他才往上瞥了瞥自己鸡窝似的头,心里一点儿烦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