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25、橙子 蔺白藏忽然

　　蔺霁早上等公交等的有点晚，到学校时差点被关外面，幸好他机灵又敏捷 ，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侧身溜了进去。

　　因为这两天测试，所以在门口逮人的刷子李睁只眼闭只眼也没把他叫住。

　　进到教室，桌子都摆好了，蔺霁走到自己位置刚坐下，周只只就凑过来了。

　　“霁哥，这几天玩得开心不？”

　　蔺霁低着头在桌洞里找笔，说：“还行。”

　　“还什么行啊，你发那么多好看的照片，照片上的你脸都快笑烂了。”

　　“啊，”蔺霁抬起头，问：“有那么夸张吗？”

　　“有。”

　　“那好看吗？”蔺霁说。

　　周只只说：“好看啊，很久没看你笑得像个傻子了。”

　　蔺霁一个白眼扔过去，“滚吧你。”

　　周只只正打算走，蔺霁又扯着他的衣服把他拽回来。

　　“干嘛？”周只只毫无准备差点被拽得一个踉跄。

　　“给支笔。”

　　晚上蔺霁回去，出电梯的时候想起昨天走廊里的灯就坏了，今天果然还是坏的。楼道里一片漆黑，幸好电梯口到门口也没几步。

　　蔺霁从一片黑里走到门口，快速按密码，结果又按错了两遍。昨天是因为黑，今天是因为又黑又紧张。

　　越输不对密码，蔺霁就越紧张，总害怕后面突然来个什么东西。

　　手还在数字上摸索时，门把突然从里转动，紧着一声吱响，门从里面开了。

　　“你在这儿做贼吗？”蔺白藏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屋子里的灯光从这扇刚打开的门里倾泻出来，照到了蔺霁身上。

　　少年的脸庞与突至而来的光相碰，让背光而站的蔺白藏目光瞬滞，眼里浮现出一丝让人看不懂的诧色。

　　蔺白藏背着光，蔺霁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

　　他推开蔺白藏搭在门把上的手，走了进去，自恋道：“有这么帅气的贼吗？”

　　蔺白藏从短暂的发愣中回过神来，跟在蔺霁身后走到沙发旁，说：“没有这么蠢的贼，开个门半天开不开。”

　　蔺霁从厨房接了杯水，喝完说：“我那是……”

　　“哦，你把厨房的垃圾扔出去。”

　　蔺霁把水杯放桌上，“你尊重我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

　　蔺白藏问：“你要说什么？”

　　“我说……”

　　要说什么来着？

　　突然被打断，蔺霁也想不起来了。

　　算了，先把垃圾丢了再说。

　　蔺霁弯腰拿起垃圾，但又想着外面黑漆漆的，动作顿时就迟疑了。

　　“怎么了？”蔺白藏看着蔺霁拿着垃圾要丢不丢的样子。

　　蔺霁说：“没怎么。”

　　“哦——”蔺白藏一副突然悟了的样子。

　　这一声哦让蔺霁有点烦，“你哦什么哦？”

　　蔺白藏笑得不怀好意，“走廊没灯你害怕。”

　　心思被戳穿，蔺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滚，你才害怕。”

　　蔺白藏说：“不害怕你就快去。”

　　“去就去呗，催什么催。”蔺霁说完就往外去，他是有点怕黑，但不至于到这种连个垃圾都不敢扔的程度。当然如果可以，不扔是最好不过的。

　　蔺霁开着门，借着光匆匆地小跑过去再跑回来。

　　跑回来后连忙把门一关。

　　“后面有人追你吗？”蔺白藏坐在沙发上说。

　　听到这句话，蔺霁连忙离开门口，对蔺白藏说：“你管我，我喜欢跑。”

　　蔺白藏一笑，招蔺霁过去。

　　“干嘛？”蔺霁说。

　　“为了奖励你不惧黑暗，勇往直前，给你个橙子。”蔺白藏扒了一个很完整的橙子，递到他面前。

　　听到蔺白藏前面的话，蔺霁本来烦得有点想吐，但看到橙子时却一怔。
　　这个橙子扒得很干净，不像他小时候扒的黑黢黢的。

　　他不觉地扬起嘴角笑了一下。伸手正要接过橙子，蔺白藏把拿着橙子的手往后一收，“你先去把手洗了。”

　　这是第一次，蔺霁什么都没说的就去了。

　　洗完手回来，他接过蔺白藏手上的橙子，先看了半天。

　　“你看金子呢？”蔺白藏没太理解这个橙子有什么可看的。

　　“我是看看你有没有下毒。”蔺霁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离开手上的橙子。

　　他喊道：“蔺白藏。”

　　“嗯？”蔺白藏看向蔺霁，“怎么了？”

　　蔺霁说：“我小时候给你扒的橙子你都吃了没？”

　　“什么？”蔺白藏一时没反应过来蔺霁说的什么。

　　记忆太过久远，那会儿蔺霁还很小，记起这些来也总模模糊糊的。这种小动作都只是一瞬两瞬的，在日常生活里会很轻易地被任何事所盖住。所以很多时候不是忘记，是从未注意过。
　　想到这儿，蔺霁分开手中的橙子，他说：“没什么。”

　　“就你小时候经常扒得黑黢黢的那些个橙子？”蔺白藏问道。

　　蔺霁动作瞬间停住，他蓦地抬眼看着蔺白藏。

　　眼前的人是二十七八岁的蔺白藏，但他刚刚的话却像是从遥远的十几年前传来。
　　一字一句地落在蔺霁深刻而珍贵的记忆上。

　　“你还记得？”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意料之外。

　　“嗯，我记性好你不知道吗？”蔺白藏说的很随意。

　　蔺霁追问道：“那你吃了没有？”

　　其实蔺霁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他吃没吃那个橙子这般在意，后来想也许是记忆每每到那刻就断了，就怎么也想不起来，所以这般在意是因为他想知道结果。

　　一件事如果没有结果，就总会让人把心悬着，哪怕只是一个橙子的结果。

　　“嗯，我想想……”蔺白藏似乎真的在认真想。

　　蔺霁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他的话，其实，又怎么会错过呢？

　　“吃了。”蔺白藏说。

　　“真的？”蔺霁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蔺白藏一惊。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蔺霁反应过来，也觉得有些尴尬，“有……吗？”

　　蔺白藏上下扫了眼蔺霁，说：“都站起来了还不够激动？”

　　蔺霁忙得又坐下，开始吃手里的橙子，打算用吃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但很显然蔺白藏没有放过他，“说吧，激动什么？”

　　“什么？”蔺霁装傻。

　　蔺白藏一笑，说：“快点的，不就吃了个黑橙子吗，怎么能让你这么激动。”

　　蔺霁是聪明不过蔺白藏的，所以他还是说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激动，反正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你吃没吃那个橙子。现在终于得到答案了。”

　　蔺霁也算是说得实话。

　　“就这？”

　　“嗯，不然呢？”蔺霁说。

　　“没不然，”蔺白藏有些不解地说：“既然你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不早来问我，至于让你想这么久吗？”

　　蔺霁一想，点头道：“你说得挺有道理。”

　　但其实让蔺霁激动和意外的不是他终于知道了这个橙子的结局，而是这个结局跟他猜想的不同。虽然从没确定过，但他心里一直默认蔺白藏是没有吃那个黑橙子的。

　　他这么洁癖的人，怎么会吃那个橙子呢？

　　于是蔺霁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吃了吗？”

　　蔺白藏望着蔺霁一挑眉，“不信？”

　　“不是。”蔺霁说，“只是想着你这么爱干净，现在想起来那橙子也是真的脏。”

　　“嗯，确实很脏。”蔺白藏脑海里想起蔺霁小黑手递过来的小黑橙，忍不住一笑，“所以我都是拿去厨房洗一遍了再吃的。”

　　蔺霁听完笑起来，说：“那还挺符合你这事儿多的性格的。”

　　“不是我事儿多，是你扒的橙子实在太黑了，要知道你扒橙子的上一秒肯定还在玩泥巴，都没洗手的。”

　　“好了，你别再说有损我形象的话，我才没这么邋遢。”

　　蔺白藏笑，蔺霁也跟着笑起来。

　　也许是提到小时候的事，蔺白藏忽然顺着问了句：“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叫我什么吗？”

　　蔺霁的脸色立马变了，他收住笑意，似乎不想在蔺白藏面前回忆这些。

　　“不记得。”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蔺白藏说：“真不记得？”

　　“嗯，我记性不好。”蔺霁说。

　　蔺白藏当然知道蔺霁未必是真的不记得，他或许只是不想说而已。蔺白藏虽然也一直喜欢逗蔺霁，但他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绝不过度开玩笑。

　　所以没再继续问，虽然他并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能说或不愿说的。

　　“行吧，”他跟蔺霁说，“吃完这橙子记得把客厅的垃圾也扔出去，我先去睡了。”

　　蔺霁说：“你为什么不和之前厨房的一起扔？”

　　蔺白藏指了指他手中还未吃完的橙子，“因为之前你手里的橙子皮没扒完。”

　　蔺霁：“……”

　　妈的，又要孤身走一次暗巷了。

　　“怎么办啊？”周只只靠在蔺霁课桌上哀怨道。

　　蔺霁对他一到考试就焦虑已经习惯了，“试还没考完，分数还没出来，你怕什么。”

　　“主要是考出来也就那点，我妈知道了，我也就死了，哦，不，我可能还有一口气，但我的游戏机肯定得死绝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蔺霁往后靠在椅子上，劝说道说：“要么你以后就踏踏实实地学，要么以后就别在意阿姨的心情。”

　　“我学不进去啊，”周只只苦恼道：“我也不在意我妈的心情，是她不肯放过我的心情。”

　　“一到这个时候，我就开始羡慕你了。”

　　蔺霁：“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爸妈不在你身边监督你。不过，蔺老师管不管你的学习？”

　　“他？”蔺霁有点疑惑，“他为什么要管我的学习？”

　　“也是，”周只只思考着说：“你也只是借住在他家，他又不负责当你家长。小霁霁，你真幸福。”

　　蔺霁：“我哪儿幸福？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懂不懂？”

　　“不懂，”周只只转而赞叹，“你词语会的还挺多。”

　　蔺霁毫不谦虚，也一点儿不心虚地再说两个词语，“我一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周只只伸出手背往蔺霁额头上一靠，“你发烧了？”

　　蔺霁拍掉他的人，散漫道：“何出此言。”

　　周只只说：“你把你毕生所学一股脑全说出来干嘛？”

　　“去你的毕生所学，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行吧，考试之后我就知道你的毕生所学了。”

　　蔺霁挥挥手，“滚吧，你先去好好研究一下你的毕生所学，别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