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2、同住

　　听到这声叔叔，蔺白藏倒没什么反应，反应大的是艾胜男。

　　“又瞎喊什么？”艾胜男说完蔺霁，转头看向蔺白藏，“白藏，别听他乱喊。”

　　“没事儿，阿姨。我也的确到了当叔叔的年龄。”

　　蔺白藏邀着他们进门，接了两杯水递给他们。

　　艾胜男可不赞同，“谁说的？你年轻得很，又帅又年轻。再说了，你都当叔叔了，我得当什么呀？”

　　“奶奶呀，”蔺霁吊儿郎当地接话，一点都不怕挨打，“你当我的姑奶奶。”

　　艾胜男实在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水，拿起箱子上的包轻轻砸了下蔺霁。

　　这孩子，真欠。

　　刚砸完，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外边接电话，客厅瞬间就只剩下蔺霁和蔺白藏。

　　两人无声而默契地打量了一下彼此。

　　蔺霁：是挺帅，小时候也帅，现在更好看。但是吧，怎么会越看他觉得越有点烦，再一想到这段时间可能要在同一屋檐下共同生活，蔺霁就更烦了。当然他也没藏住心思，给了蔺白藏一个白眼。

　　蔺白藏：和小时候一样可爱，但比小时候皮。对我翻白眼，看来也是不太愿意住在这儿。

　　这一个不太愿意，倒让蔺白藏来了点兴趣。

　　看似安静实则有些波涛汹涌的氛围随着艾胜男的进来而打破。

　　“小霁，我得走了，那边一直在催我，飞机快赶不上了。”艾胜男语速有些快，她把蔺霁的行李从门外拿进来。本来还想给蔺霁收拾收拾房间，给他整理好再走的，但现在显然也来不及了。

　　蔺霁望着着急的艾胜男，叹了口气，说：“你走吧，我自己能搞定。”

　　听着蔺霁的话，艾胜男又开始感性了，蔺霁有时候真的还挺懂事的。

　　艾胜男眼眶略红，依依不舍地看了会儿蔺霁，然后拉着蔺白藏到一旁说了几句。

　　“白藏，麻烦你了。”艾胜男说。

　　蔺白藏连忙说：“没事儿的阿姨。”

　　艾胜男点了点头。

　　再三犹豫一番，还是说道：“白藏，你学习好，有时间帮我看会儿蔺霁的学习方面。要是太忙了看不过来，你让他少打架就行。比起我，他小时候就更听你的话，虽然你们好久没见了，但现在肯定也一样。”

　　艾胜男有点难过了，这会儿她倒不是演给谁看。

　　她和蔺柔同龄，但她三十二岁才有了蔺霁这一个孩子，要不是想给蔺霁更好的生活，他们也不会想出门去做生意。虽然鲜少给予陪伴，但蔺霁也真的是她的全部。

　　看着艾胜男对蔺霁的操心，蔺白藏也不经想起蔺柔，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对自己的孩子总放心不下。

　　“好，阿姨，我答应你。”

　　蔺白藏的话给了艾胜男一点安慰。

　　“谢谢你，白藏。”艾胜男充满感激。

　　“不用谢，阿姨，你和我妈那么多年的朋友了，都是自家人。”

　　“好，好，自家人。”艾胜男笑着说。

　　虽然艾胜男先前跟蔺柔描述的蔺霁和真实的蔺霁确有几分出入。但不可否认的是蔺柔跟艾胜男描述的蔺白藏的的确确是真实的蔺白藏，学习好，性子也好。

　　跟蔺白藏说完，艾胜男走到蔺霁旁边，蔺霁已经自来熟地靠躺在了沙发上，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那我走了，小霁。”艾胜男欲哭有泪。

　　“走吧。”蔺霁从沙发上起身，拉着艾胜男往外走。

　　“你一个铁娘子，今天要哭几次啊？”蔺霁说，“要不要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有个司机来接，已经在楼下了。”艾胜男说完望着蔺霁，还是很不舍。

　　蔺霁说：“行，那走吧，我送你去楼下。”

　　艾胜男吧，平时看着跟个铁人一样，然而一到跟蔺霁有关的任何事，她就变成了一个普通妈妈。

　　送完艾胜男，蔺霁开始往回走。走了五分钟后，坏了，他不记得路。于是拿出手机给艾胜男打电话，艾胜男又翻出蔺柔发过来的地址给蔺霁发了过来。蔺霁这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蔺白藏家的门没关，蔺霁直接走进去，刚进去，蔺白藏就指着右边的房间说：“你住这儿吧。”

　　蔺霁顺着方向看了眼，淡淡“哦”声。

　　住哪儿都一样，反正都是一张床的事儿，跟在宿舍没什么区别。

　　见蔺霁没什么反应，蔺白藏有些意外，正在他以为蔺霁可能还在和妈妈分别需要难过一会儿的年纪时，就见蔺霁甩着步子走到了沙发边，直直躺了下去，声音里带着点倦意地说：“坐车坐的有点久，累了，我睡会儿，没事儿先别打扰我。”

　　“等一下。”

　　蔺霁抬头看向蔺白藏，一脸茫然，问：“怎么了？”

　　蔺白藏靠在电视墙侧，望着沙发上的蔺霁，浅浅扬起嘴角，笑着说：“叫什么叔叔，直接叫爸爸吧。”

　　蔺霁瞬间一脸黑线，“你有病吧，蔺白藏。”

　　他在沙发上一个转身，把脸埋向里面，眼睛一闭。

　　切，就知道蔺白藏不是什么好人。

　　蔺白藏瞅着蔺霁笑了笑。这可不像是会听他话的样子，小时候他也不会直接叫他蔺白藏。不过转念一看蔺霁在这儿这么自在的模样，又觉得他和小时候还是挺像的。

　　蔺霁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乌漆嘛黑，醒的前两秒，他脑子里是空空的，一时也没弄明白自己躺在哪儿的。

　　直到蔺白藏的声音响起。

　　“醒了？”蔺白藏穿着一套浅灰色的夏季家居服，走到他旁边，“醒了起来吃饭。”

　　“吃饭？”蔺霁坐起来，懵懵地问。

　　“嗯，吃饭，你蔺姨给点的外卖。”蔺白藏走到餐厅，把刚到的外卖打开。

　　蔺柔自知有点对不住蔺白藏，也想着晚上让他们轻松点，就给他们点了外卖。

　　“蔺姨？”蔺霁重复了声。

　　蔺白藏看着睡蒙的蔺霁，有些好笑，说：“是呀，你蔺姨，我妈，忘记了？”

　　“哦，没忘。”蔺霁站起来，走到餐厅说，“我还以为是你呢？”

　　蔺白藏轻声一笑，“真能睡糊涂。”

　　“不是我糊涂，”蔺霁辩驳说：“你一会儿叔叔，一会儿爸爸，谁知道会不会又变成姨。”

　　“不会变成姨。”蔺白藏肯定的说。

　　餐厅不算大，不过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还是显得挺宽敞的。

　　蔺霁睡了一觉，也确实饿了，手刚要摸上筷子，就被蔺白藏喊停。

　　“怎么了？”蔺霁看着蔺白藏，手还停在半空中。

　　蔺白藏：“先去洗手。”

　　蔺霁：“……”

　　行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蔺霁起身没看路，拖着步子就往又边走。

　　蔺白藏在他身后淡淡开口：“走错了，那边是你房间，里面没洗手池。”

　　“哦，”蔺霁调转方向，应道：“知道了。”

　　先前一直没怎么看过这屋子，这会儿在晚上明亮的灯光下，蔺霁大致扫了几眼，是很简约的原木风。地板、餐桌椅、茶几、电视柜都是很有质感的木质元素。墙上和屋里的其他地方，也都没什么多余摆件，放眼一看，哪里都很整洁，一看就知道这房子的主人很爱干净。

　　想到这，蔺霁免不了看了眼坐在餐厅正用纸巾仔细擦着筷子的蔺白藏。

　　心中不免一沉，烦人的洁癖怪。

　　洗完手回来，蔺白藏已经把外卖盒子都打开吃起来了。

　　两个人，六个菜。

　　“蔺姨点这么多菜？”

　　“嗯，她可能不太清楚你的饭量。”蔺白藏说。

　　蔺霁：“饭量再大，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哦，那可能是不清楚你的口味。”

　　蔺霁边吃边说：“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不挑食还这么瘦？怎么吃出来的。”蔺白藏搭话。

　　“正常吃啊。”

　　蔺霁说着抬眼看了下蔺白藏，说：“年轻人都这样，你可能不太知道。”

　　蔺白藏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眨眼就装作有点不明白地说：“所以也不怎么长身高吗？”

　　这一问算是戳到蔺霁的伤心处了，他一个热爱篮球运动好多年的人，竟然连一米八都还没有。

　　他身边的朋友基本都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他经常杵在中间跟个凹似的。

　　就连眼前的蔺白藏身高都肯定在一八五往上。

　　真气人啊。

　　“关你什么事儿，少打听我们年轻人的事。”

　　蔺霁说完眉间一皱，不想再说话。

　　变了。

　　长大的蔺霁真的变了，以前的蔺霁在他面前好像从来不会出现这种表情，永远都是乐呵呵地叫白藏哥哥。

　　“你怎么跟小时候不一样了？”蔺白藏直接问。

　　蔺霁手上的筷子顿了下，说：“变帅了很正常。”

　　“没有。”蔺白藏想说他不是说这方面。

　　“没有？”蔺霁停下吃饭动作，盯着蔺白藏，说：“你最好再看看。”

　　蔺白藏没忍住笑了声，望着蔺霁，话里分不清真假，“是变帅了。”

　　“我就知道。”

　　蔺霁说着又扒了几口饭，放碗的时候跟蔺白藏说：“我就住两个星期，开学了我回学校住去。”

　　蔺白藏倒没想到蔺霁会这么说。

　　他问：“不想待在这儿？”

　　“不习惯。”蔺霁说得简单。

　　蔺白藏小时候虽然经常带着蔺霁玩儿，但现在蔺霁大了，自然不像小时候了。再说他们也好几年没见了，相处起来肯定和以前也不一样。

　　就比如现在虽然他们嘴上你一句我一句，但其实两人之间那长久不见的陌生感仍然存在。

　　蔺白藏笑着说：“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