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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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传言，黑山的人的心都是黑的。
这句话说得不错。
要是心但凡有一点点白，在黑山上都活不下去。
十二的心就是黑的，所以他在黑山上混得不错。他混得不错的原因是他不仅心黑，武功还高。不仅武功高，心还黑。
二者缺一不可。
江湖的人把他们黑山教叫黑山魔教，把他们叫魔头，十二觉得不冤，反倒很中肯。
他杀过的人不说一千也有五百，杀第三十个人的时候，他记得前二十个人的名字，杀第三百个的时候，他还是只记得前二十个人的名字。
五百个人里有三百个是真该死，剩下的两百个是挡了他的路。而前面的三百个，十二杀他们也不是因为他们该杀，只是杀了他们，他有好处。
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黑山的人是不会做的。
所以在黑山的老大要派人去天籁谷当细作的时候，大家都争着抢着去。
天籁谷又是江湖上另一处地方，是和黑山完全不同的地方。
至少在去之前，十二听说的天籁谷，像是神仙住的地方。天籁教也被称为天籁神教。
而天籁神教又是四大门派之首。四大门派没有什么稀奇的，四大门派之首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宝藏和武林秘籍就稀奇了。
不想当天下第一的武林人不是好武林人。
武林中的天下第一可着实不少。黑山魔教有天下第一刀，天籁神教有天下第一剑，布袋帮有天下第一棍，灵蛇宫有天下第一毒，虚无堡有天下第一的暗器，影门有天下第一的情报，每个帮派无论好坏，好似都有个天下第一。
在十二杀了第一百个人的时候，他也有了一个名号，叫天下第一扇。
但比起天下第一扇，他更出名的名号是，寸草不生顾十二。
黑山魔教的教主姓顾。
在黑山魔教少主只是一个名头，不是教内职务，现在从一排到了十八，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总是不断有人找过来。一到十八也不完全是按照年龄排的，要是中间有谁死了，新来的人就会填上他的空。
顾十二就是填的原先死了的顾十二的空，他今年虚岁二十，却比顾一大，比顾十七小。
在一到十八里，数顾十二武功最高。说起硬实力，六七八都和他不相上下，但论灵活机动和巧思善变，没人强得过他。
顾十二最后成功地成为了那唯一一个被派去天籁神教当卧底的黑山魔教少主。
在顾十二出发前，有十个人试图毒死他，有二十个人试图暗算他，还有三十个人被他杀了。
黑山魔教里人太多了，不动歪脑经的人又太少了。
一到十八倒都没有动静，甚至在顾十二下山时，还来送了送他，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杀不了顾十二。
但他们很快就被杀了，在顾十二下山第三天，被灵蛇宫的人围攻，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顾十二死得比他们晚，但死得比他们痛苦，任谁被人从身上把肉一刀一刀一条一条割下来，都会痛苦的。
顾十二是去了天籁谷才知道，名门正派可比魔教恐怖多了，那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
顾十二一直以为自己会死于谁谁谁的妻子谁谁谁的丈夫谁谁谁的儿女来复仇，毕竟他杀人如麻，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他杀的人越多，就越可能有谁的亲友能胜过他。顾十二能算天地，却没算到他死于欲望。
他们杀他是以为武林秘籍在他手上。
秘籍确实曾经在他手上过，但现在已经不在了。他夜路走多了不是遇到鬼，是遇到了陷阱。
顾十二就大意了这么一次。
掉入陷阱的时候他已经想通了经过，但他已经被他们抓到了。
他既无法证明秘籍在他手上，更无法证明武林不在他手上。这些折磨也就只有受着了。
死之前顾十二听到他们说他们要把他的尸体拿去喂狗，顾十二想，可便宜了那狗了。
他这辈子活得小心谨慎生怕做错一件事说错一个字，日日夜夜算来算去推来推去，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到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
没劲透了。
但是顾十二不是一个会埋怨自己的人，更不是一个会为发生了的事后悔的人。
他想的是，下辈子，无论是黑山魔教还是天籁神教，真的沾都不要沾了。
然后顾十二一睁眼，又是那个议事大厅，又是那个黑面阎王，最令顾十二绝望的是，黑面阎王坐在高台上对他说：“十二，你今晚就下山。”
又是那个去当卧底的任务。
顾十二跪下了，黑面阎王在上面满意地笑了，如果他知道顾十二是因为腿软跪下的，他肯定笑不出来。
顾十一过来和顾十二打趣，说是打趣，但他语气里的酸隔十里都能闻到，“十二，苟富贵，勿相忘。”
“老十一，”顾十二说，“这泼天的富贵给你吧。”
顾十一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不怪他，其他七八九十随便哪一个来，听到这话保准和他一样的反应，顾十二从来没有和他们任何人开过玩笑。
顾十二总是沉默，然后一鸣惊人。
顾十一抬手去摸顾十二的脑袋，被顾十二一掌挥开，顾十一又转过头摸自己的脑袋，“我也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做梦呢。”
想到顾十一三天后就要死了，顾十二看顾十一的眼神只有怜悯，然后顾十二就看着顾十一毫不手软地扇了他自己一巴掌，扇完之后脸都肿起来了，顾十二看他的眼神更怜悯了。
脑袋有问题，会死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好歹十一十二一场，顾十二把他最近收集到的丹药里有补脑功效的挑出来，尽数给了顾十一。
晚上顾十一给顾十二办了欢送会，顾十二记得上辈子没有这么一出。
除了顾二在山下，其余在山上的，从一到十八都来了。上次聚得这么齐还是在前年过年的时候。
他们也不是真心舍不得他，他们之中十个有八个巴不得他早点滚，还有二个是盼着他早点死的。
酒席弄得很像样子，还请了歌舞班子来助兴，但他们的眼光转过去转过来，总落到顾十二脸上。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顾十一的原话是：“顾十二疯了。被鬼迷了心窍。”
谁疯顾十二都不会疯，所以他们都来了。
顾十二老神在在地在他们一点不隐晦的打量下坐着，拿起筷子挑了块东坡肉吃。
“顾十二果然疯了，”从一到十八齐齐想，这是他们最有默契的一次，“他第一个动了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黑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