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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 20 要看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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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哄声一声接着一声,寒冬仿佛也感应到了盛夏,与当年篮球场的一幕重合。
高三晚上有晚自习,晚上放学回去一趟吃个饭就要立马赶回来,所以沈既一般不回去,但陈听回。
有段时间篮球比赛,原则上不让高三参加,听说是年级主任听取同学意见争取来的。
得到消息后很多人都报名参加了,沈既也是。
他每天晚上放学不回去,以前还会吃食堂,现在食堂也不吃了,一放学就脱了校服外套抱着桌子下的篮球去球场。
有天放学,等教室人走的差不多了,陈听酝酿了很久才拦下沈既问出口,“你不回去吗?”
沈既穿着夏天的校服短袖,抱着篮球在她桌旁停下,“不回去。”
“有事?”沈既等了半天没等到她说下一句。
“要我帮你带饭吗?”陈听说话时视线落在书本上,桌子上,就是没有不敢落在沈既脸上,以至于没有立即等到回应时,她慌着解释,“我刚好顺路,而且你之前也帮过我。”
“好。”沈既从口袋掏出饭卡给她,盯着陈听的视线如同夏日骄阳般灼人。
陈听伸手接过,卡上还带着烫人的温度,她攥在手心,才抬眼看沈既,“你吃什么?”
“一个饼就行。”沈既抱着篮球往前门走,走出两步后又停下,倒退着到陈听桌旁,从口袋掏出一颗阿尔卑斯糖扔在陈听桌面,“谢了。”
陈听一句没事还没说出口,沈既就抱着篮球走了。
她以为沈既很真的急,实则沈既是真的慌张。
落日余晖投射在桌面,陈听捡起糖装进口袋。
晚上回家吃完饭,陈听以平时没有的速度赶到学校食堂,拿着沈既的饭卡给他排队买了饼。
走到门口又用自己的饭卡买了瓶矿泉水。
她没给人送过水,害怕沈既不要。
但总归想借着给饼的机会试一试。
夏天的晚风清清凉凉的,走到门口就听见操场里的热闹,绿茵草地上坐满了三三两两结对而坐的学生,有聊天的,有看书的,白墙上爬满了绿绿的爬山虎,球场上篮球撞地的声音砰砰地,附和着陈听靠近的心跳声。
风扬起她的马尾辫,顺着飘向她找沈既的眼神。
操场的篮球框下人很多,看过去都是清一色的校服,明明应该不好找才对,但人群中的打篮球的沈既仿佛很亮眼,陈听一眼就看到了她。
眼神追随着他跳起进球的动作,陈听心跳不知不觉快了几分。
她走近了几步,尽管没有比赛,但篮球场周围还是挤满了人,陈听找到空余一角,踮着脚看了看,一阵一阵的呐喊加油声不绝于耳。
让她这个时候开口叫沈既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这形势,她想实在不行就带回教室放他桌子上。
正打算走时,一声宣告比赛暂停的哨声吹响。
场上的热烈氛围暂停,陈听趁着这个机会从人群背面绕过去,想绕到另一侧试试沈既能不能看见她。
刚看见人,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看见有个女生拿着一瓶饮料小跑到沈既身边。
都是看热闹的人,压根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
陈听止步,也看着,却不像周围那些人,她是难受,很难受。
夏风也吹散不开,橡皮擦也擦不干净。
还没等她从一人的酸涩中回过神,沈既就带着浑身热意出现在眼前。
他微喘着气,起伏着胸腔,短袖颈间的两颗扣子尽数解开,汗珠沿着脖颈凸起的喉结滑落,手臂上青筋尽显,盯着陈听的眼神满是攻陷,“怎么不叫我?”
嗓音是平时没有的哑,不像是喝过水的样子。
“刚来。”陈听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他看,脸一红地下视线,递出饼,“给你。”
沈既从喉咙挤出很轻一声笑,“有纸吗?”
“奥。有。”陈听想起他要擦手,略显慌张地从口袋掏出抽纸给他。
“稍等。”沈既走到靠墙的垃圾桶边,擦干净手扔了纸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折返回陈听面前。
“谢了。”沈既接过饼。
刚一接过,人群就和炸了一下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起哄。
陈听想走,“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有事。”沈既手插着校服口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立马止声。
“啊?”陈听愣愣反应。
沈既被他这模样逗笑,朝他手里的矿泉水抬了抬下巴,“不是给我的?”
“你不是喝了?”陈听下意识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沈既知道她刚刚肯定看见了,看陈听这个反应,他眉一挑还挺满意的,“水在你这,我喝什么?”
“哦。”那点心里的雾霾被沈既的一句话就扫空,心情又明朗了起来。
“所以不是给我的?”沈既又问了一次。
“是。”陈听点点头,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
两人一个捏着瓶身,一个捏着瓶尾。
触碰瓶子的瞬间,刚才消弱的起哄声又翻腾了起来。
还带着节奏感,一声又一声的。
沈既这次没理会,直接当着陈听的面,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
咕噜咕噜的,空下去的水瓶被他捏的吱吱响。
来不及灌入的,顺着嘴角下巴一路流下,他喘着气,抬手揩去水珠,眼神紧锁着她问,
“要看吗?”
完全没给陈听走的机会。
“什么?”陈听抬手挡着太阳。
沈既让出身后的球场示意,“我打球。”
等待回应的期间,沈既也害怕她拒绝。
“好。”
陈听答应。
“沈既,聊完了没啊!”队友起哄是真起哄,催促也是真催促。
沈既还没来得及回应,陈听先催上了,“你快去吧。”
一直到晚自习前十分钟,沈既打球结束,期间陈听一直在边上看着他,相应地,她也能感受到沈既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在每一个进球之前,他都会去看一眼陈听的位置,像是炫耀一样。
训练结束,一群人勾肩搭背地上楼,沈既跟着陈听走在最前面。
途中不乏遇到很多看过来的目光。
陈听有意拉开距离,沈既抖了抖短袖衣领,顺了下发型小跑两步跟上。
身后顾屿那群人的玩笑声完全没想过避着两位正主,好似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还以为沈既接了女生送的水,搞半天是他自己的饭卡买的。”
“白欢喜了,合着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听着他们的话陈听瞬间慌了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她不说,沈既就不会知道。
独自开解之后才恍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掏出一张卡递给沈既,“对了,你的饭卡。”
沈既伸手接过,他没有否认朋友的话,一开始他确实以为水是自己卡买的,因为实在想不出陈听会给他送水的理由。
直到第二天看见卡里的余额,才知道那瓶水是陈听买给他的。
以前是她被沈既的朋友起哄,现在交换,是沈既被她的朋友起哄。
但她这个好像更严重一点,直接误会成男女朋友了。
陈听脑子一直想着一会儿上车要怎么解释,不知不觉就被沈既安排在了副驾驶。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沈既已经从外关上了副驾驶的门。
陈听:“……”
手机叮咚一响,触屏点开和小林的微信聊天,入眼的就是一张合照,她和沈既肩并肩走向车的背影,还有一张是沈既给她开副驾驶车门的。
定格聚焦的瞬间雪飘落的很急,倒平添了一丝氛围感。
看得正入神,听见驾驶座的车门响了一声,吓得陈听立马按了锁屏把手机反扣,眼神闪躲地看向窗外。
“怎么了?”沈既发动车子问。
“没事。”陈听背紧靠着椅子,“你怎么来了?”
沈既手点着方向盘,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昨天不是说了来接你。”
陈听:“……”
昨天说的难道不是不用接了。
“其实不用跑一趟。”
沈既逗人,说的话也无情,“那我把钥匙给你,你再打个车回去。”
陈听:“……”
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信沈既能干的出来,还是不嘴硬了,她二话不说系上安全带,客客气气道:“麻烦你了。”
“想和你商量个事儿。”陈听说。
“说。”沈既言简意赅。
“我晚上睡觉必须开着灯。”陈听没明说自己的情况,她信沈既懂,“电费的话我交多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你来交可以吗?”
车内沉默了几秒。
陈听害怕沈既不同意。
然而此时到沈既想的却是她怕黑的情况一点也没有改善。
他皱着眉,有些心疼。
“不用。”
“嗯?”陈听下意识已经在想怎么说服了沈既了。
“平摊就行。”沈既在拐过弯之后说,“我也失眠,睡得晚。”
沈既还是说得保守了,不是睡得晚,而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失眠?”陈听下意识问出口,但又觉得不该多问。
沈既嗯了声,玩笑的口吻说,“可能压力比较大吧。”
别说这话自己信不信,别人肯定是不信的,陈听也不信。
虽然但是,陈听还是说,“我有个香薰,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
沈既答应的速度让陈听怀疑这人是早有打算。
车内没有谈话声,也没有音乐声。
不知不觉中,陈听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沈既把车稳稳停在地下室,侧头看着她的睡颜,自己也舒服地靠回座椅,车内唯一的光落在她脸上和发丝上,让沈既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
手指沿着昏暗的光线,跟着心跳的频率,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靠近她,指尖落下的瞬间,脑子里浮现出她离开的场面,动作跟着思绪停顿,指尖有意识般地想要收回。
没来得及,座位上熟睡的人就已经醒了过来。
陈听还保持着歪着脑袋的姿势,抬起手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看向周围,视线绕了一圈后落在沈既伸过来的手上,她没有躲,就好像知道他不会做什么一样。
“不好意思,睡着了。”刚睡醒,陈听声音软软的,眼珠子很清透,倒映着沈既,什么都没有掺杂,“已经等很久了吗?”
“刚到,不久。”沈既收回手,车内开着暖气,指尖还是冰凉,他开口缓解心里的那一点尴尬,“怎么和我呆一起就很困?”
陈听盯着他愣愣地想了两秒,想起来了,上次陪沈既去医院也睡着了。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她也不知道。
要非说,就只是精神放松了,然后也就心无旁骛地睡着了。
别看沈既嘴上贫,实际可上心着呢,“上次在医院就算了,这次在别人车里也能睡着,你是真不担心?”
“担心坐过站?我们不是住一起。”陈听想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应该是刚到不久,她担心的是怕沈既等太久了,完全没担心沈既说的那回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听可能只是想陈述客观事实,我们在一个地方下车而已,不用担心会坐过头,但这话在沈既听来就是变相地说,他对她而言不是别人。
“而且我以前都是自己开车。”陈听补了句。
“所以只在我车上睡着过?”沈既看上去是在质问,实则压不下的嘴角处处彰显着他在暗爽。
陈听认真想了想,“高铁火车上也睡着过。”
沈既转头一声轻笑,扶着方向盘看她,就差质问是不是故意的了。
进了屋,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各干各的事情,陈听换了身冬季睡衣,给客厅的饮水机烧上水进了厨房,冰箱里还有点剩菜,煮个面刚刚好。
一想到是沈既接她回来的,要不问问他吃不吃吧。
移步到房间门口,抬起的手还没落下,沈既就打开门出来,穿着件黑色短袖,手上还拎着一个药箱。
看见陈听的瞬间挑了挑眉,似是不解她会出现在门口。
陈听也看出来了,只不过一时之间先被两人的穿搭震惊住了。
住在同一屋檐下,一个穿短袖,一个穿棉绒。
一番感叹之后,她回过神,视线落在医药箱上,“你伤还没好?”
“早好了。”看她在意,沈既还挺意外,“你进来还是我出去。”
进去是不可能的,陈听往旁边移了一步,“我要煮面,你吃吗?”
“你煮面?”
沈既说出这话的时候陈听第一反应以为他不想吃。
“手破了煮什么面。”
直到他说出这句话,打消刚才想法的同时陈听又浮出新的疑惑,谁的手破了?她的吗?
“过来。”
沈既说的大有种你不过来了就过去的感觉。
陈听一边检查自己的手一边朝沈既走去。
直到看到右手手掌外一侧破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血已经结痂了。
“我没注意到。”
陈听是真没感觉到。
“手伸出来。”
沈既弯腰从药箱里取出棉签和药酒。
陈听想说自己处理吧,但看到沈既不苟言笑的脸,还是不说了。
“抬高点。”
他拿着棉签的手指轻点着她的手背轻托起。
陈听指尖颤了下,没躲。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一步之遥,陈听一直低着头,这距离,感觉一抬头就能撞到他下巴上。
“怎么弄的?”沈既小心地往上涂药。
“可能去工地的时候不小心划了。”陈听仔细想了想,她今天也没干什么其他事儿。
沈既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下次小心点,或者疼不疼之类的,但还是没能开口。
“好了。”沈既快速涂好,收拾好药箱去洗了洗手。
陈听盯着他的背影,内心两股拉扯的力量快要将她撕碎。
沈既明明不喜欢她,偏偏要对她很好。
她明明已经在很克制了,但遇见还是会很喜欢。
本不该沉沦,偏又诱使她陷落。
她甚至怀疑自己住下来到底是不是对的。
轻按了下伤口,疼痛让人清醒了半分,她挪步到厨房门口,打开冰箱想取出上层的菜。
意料之外地,一只手臂从她脑袋斜上方伸过去,在她出神时,轻松拿出散落在后面的西红柿。
陈听收回手转身,抬眸看见近在咫尺的沈既时吓了一跳,鞋尖相抵,整个身子不禁往后一靠,避无可避,脖颈都能感受到冰箱里的冷气,她又不可控制地往沈既怀里缩了下。
不怪她乱想,姿势真的说不清。
沈既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拿着菜退开一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不小心,“右手还没好就想伤左手?”
“伤得起吗?”
陈听:“……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