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只黑猫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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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走得足够远，我拿出手机想问太宰到哪了，可消息还没发出就被一只横伸出来的手攥住胳膊拉进车里。
因为异能力没有触发，所以我只是被吓了一跳，被人紧紧抱住时慢半拍反应过来是太宰。车门被黑发少年顺势带上了，隔着他的手臂被我垫在身后。
像是溺水者抓紧浮木一般，太宰把脸埋进我的颈窝，手指抓着我后背的衣服，不安到极点般细微地颤抖着。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他的脑袋上揉了揉，低声问：“怎么了？”
车内一时安静，太宰的呼吸几不可闻，贴着我的脸颊冰凉得像具尸体。有些沙哑的声音像是挤碎了喉咙才吐出来的，莫名带着支离的血腥气：“……不要…”
他抬起头看我，眼底还染着熬夜的淡淡青黑，缠在右眼上的绷带也松松垮垮的，看上去可怜得不行：“律子……不要分手。”
我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监听器的存在，连忙捧起他的脸揉小猫一样搓了搓，觉得他可怜又可爱，笑着说：“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我当场就否认了哦，才不会分手。”
“就像这样，”我举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有些笨拙地试图哄男朋友开心，“还被好些路人看见了，呜啊——超级丢脸！”
太宰牵起嘴角笑了一下，配合地说：“那律子是不是很尴尬？”
“......”
看他这样我也不太好受，沉默地又搓了搓他的脸，没忍住叹了口气。
少年包裹在黑色大衣里的身体顿时一僵，弧度更大的笑容像是嵌在了他的脸上：“...怎么了？”
“不想笑就别笑了吧，”我有些苦恼，心想着恋爱指南也不教这些呀，只能凭感觉亲亲他的脸，“因为监听器？我没有生气啊。”
唇边虚浮的曲线拉直了，太宰直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挺能唬人的——前提是他抓着我衣服的手不要抖。
车里有些昏暗，那只鸢眸却比环境还要幽深几分。他静默地盯着我，微凉的视线如有实质般黏在我脸上一圈圈巡视，像是戒备心很强的猫咪在判断人类是否值得信任。
我不自觉就开始走神：这么说的话，太宰比起黑猫更像是奶牛猫啊，还是最神经兮兮的那种。
也许聪明人大都喜欢疑神疑鬼，这些年我都被盯出抗体了，当下十分心大地开摆，甚至还能在心里猫塑男朋友。
太宰冷不丁开口：“律子在想什么？”
我脱口而出：“奶牛猫也挺可爱的。”
说完立刻反应过来，捂住嘴谴责地看着他：“你套我话！”
性格太烂了这人，怎么女朋友的话都套啊？
越想越气，我狠狠地捶了他一下，转过身面向前方坐正了。
然后就看见司机位坐着一个穿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似乎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又马上低头。
我：“......”哈哈，原来车里有第三个人啊。
——地缝呢？地缝在哪里？？！
尴尬到快自燃的时候太宰凑了过来，歪着身子头靠在我的肩膀。他先是不咸不淡地对司机大哥说了句“出发吧”，接着手臂环抱跟我腻歪：“呐呐，律酱只喜欢奶牛猫吗？其他猫咪不可以吗？”
注意力被转移，我虚着眼瞥他，故意道：“反正不能是绷带黑猫。”
说完就扭过脸假装看窗外，誓要在防窥黑膜上看出朵花来。
太宰一瞬间噎住，讨好地在我脸上亲亲，度过了变声期的嗓音清亮，刻意凹得又软又娇：“别生气了律酱，理理我嘛。”
“我知道错了律酱——”
“律酱律酱律酱律酱......”
我总觉得司机大哥的墨镜都要裂了，实在做不到忽略第三个人的存在，忍无可忍地捂住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有点崩溃：“闭嘴啊你。”
少年笑弯了眼，给嘴巴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插科打诨一番，气氛变得正常了许多。
太宰简短的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说是公司有个任务临时需要他过去一趟，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
他说着说着就沉下脸，冷声道：“太无能了，港口□□养了一群废物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司机大哥整个人颤了一下。
“这是第几次了，”我有些怜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工作强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太宰唉声叹气：“没办法，谁让顶头上司除了缠着幼女换洋裙之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剥削未成年呢？”
我微微一麻：“......缠着幼女换洋裙？”即便是□□的首领，未免也有点太刑了。
这话不知怎么就打开了太宰的话匣子，接下来我被迫听了一耳朵□□秘闻，到最后整个人都精神恍惚只知道阿巴阿巴。太宰见我这样就哈哈大笑，整个人都快笑到掉下座位了。
过了没多久车就停下了，我见窗外还是那条熟悉的商业街，奇道：“任务地点就在这吗？”
太宰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不是哦，律子在车里等一会。”
说完下了车，不到一分钟就折返，手上多了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饮品袋，明亮的色彩冲淡了少年身上常年不散的阴郁。他邀功似的举在手里晃了晃，笑嘻嘻地说：“当当——”
我眼前一亮：“哇！”
是我最喜欢的那家奶茶欸！
美滋滋地接过来插管，一口下去心情舒畅，连带着看太宰都分外顺眼，先前那点气恼彻底抛之脑后。
汽车重新启动，注意到太宰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我把奶茶递过去：“喏，想喝就喝啦。”
太宰不知怎的噎住了，但还是默默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像是甜滋滋的奶茶给他注入了勇气，半晌期期艾艾地问：“监听器什么的...律子真的不介意吗？”
这件事我都快忘了，听他这么说还愣了一下：“不介意啊。”
倒不如说有些安心，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太宰马上就会知道，感觉之后无论做什么底气都变大了——因为太宰不会对我的烦恼坐视不管，这恰恰是他用一言一行浇灌出来的信任。
“......”
黑发少年像是被强光刺到般难耐地闭眼，过了一会别别扭扭地凑过来小鸟——不是，大猫依人。安静了没多久突然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购物网站，指着其中某件商品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咬着吸管仔细看，是一款设计成希腊风格太阳形状的耳钉，细银包边，主体的整块蓝宝石在灯光下呈现出类似海水流动的效果，漂亮极了。
“不错嘛，”我瞅了眼价格，觉得可以接受，“我喜欢这个蓝色。”
太宰甜丝丝地笑了，瞳孔都细微收缩，语气兴奋得有些诡异：“那我买了哦！”
——不对劲。
直觉突然报警，要说的话含在舌尖转了个弯，我微微眯起眼：“现在买的话，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少年低头操作手机熟练地填写收货地址，回复道：“唔，加急的话今天下午就到了哦。”
我故作激动：“那我岂不是马上就能戴了？”
“没那么快啦，”清朗的声音里盈满笑意，他下完单抬起头，“微型机械装进去还需要...时间......”
太宰的笑容消失了，我在那只鸢色的眼睛里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指尖下意识抚过右耳那枚耳钉，我问：“所以，监听器在耳钉里？”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敏锐察觉大事不妙，语气都变得迟疑：“是......？”
“哪一枚？”我接着问，看到他的表情后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是全部。”
遏制不住的怒火缠藤般挤压心脏，逼得我呼吸困难般深深吸气，大脑却越发清明：这算什么？耳钉其实不是礼物，而是一个昂贵的监听工具？
啊啊，怪不得太宰会说“戴过的丢掉也无所谓”,毕竟监听器会没电嘛，要是还留着戴过的迟早会选中无用的那枚吧。
明明...其他的都无所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耳钉......
“我把它们看作你送的礼物，所以才会每天佩戴，结果正和你意了是吗，”灵魂和身体仿佛被撕裂，前者委屈地呜咽，后者却在冷淡地质问，“这也在你那颗精明大脑的计算里吗，算计我的心意？”
面前的少年表情空白，仓惶地伸出手：“律子！我不、”
我打断了他，平静地感叹：“太宰治，你真的太聪明了。”
缠着绷带的手臂僵硬地停在半途，瑟缩着收回了。
......
......
汽车在目的地停下，太宰离开前细细叮嘱了我一番，语气温柔地说他马上回来。我则摆出了拒绝交谈的架势，侧过身子默默喝奶茶，他于是也不再说话，将门关上了。
“咔哒。”
车门上锁的声音。
我猛地转头去看，防窥膜从外面是看不进来的，太宰却精准捕捉到我的视线，扯起唇角笑了一下。
——丑死了，都说了不想笑就别笑啊。
他估计也发现这个笑容不怎么好看，刻意抹平了弧度，灵魂都不知道飘到哪了似的，转身走掉时只余一具空壳。
司机大哥还要先太宰一步下车，现在车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端了一路的情绪顿时有点绷不住，我此刻超级想捂着脸尖叫宣泄，或者手脚并用打一套空气拳，但一想到耳钉里有监听器立马又萎了。
噘着嘴闷闷不乐地拿出恋爱指南，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接吻篇，失望地发现它确实没有写如果有突发情况（比如吵架）该什么办。
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会在睡觉前问太宰觉得这一个月怎么样，并且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亲上去。但现在显然不能这么做了，比起甜蜜地问他喜不喜欢，我更想给这个狗男人邦邦几拳。
一边幻想太宰跪下来抱着我的腿仰天高呼“律子大人我错了”，一边被自己的想象逗得想笑，连忙喝几口奶茶缓缓。
这时我还想着太宰道歉的话就趁机让他包揽未来半年的家务，但掰着手指一数发现家务本来也是他在做。
没谈恋爱前我每隔一星期还要拖个地洗个衣服什么的，在一起后就全归太宰了，有空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拿着本菜谱走进厨房，然后端出几道十分正常的家常菜。
转变发生得太自然，我后知后觉这个月自己除了写作和打游戏几乎什么也没干，顿时语塞：......完了，这个气不仅生不下去甚至还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大杯奶茶在纠结中被逐渐消耗，在我戳着吸管努力吸杯底的珍珠时，车门从外打开。
我瞬间僵住，犹犹豫豫地想着要不要主动说句话。怒火中烧时真的恨不得跳车就走，但分开了一段时间冷静下来又开始担心太宰，毕竟他先前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好。
“律子，我回来了。”
太宰先一步开口，单腿压在皮质座包上，指尖先是触上我的肩膀，沿着肩线向里划动，最后整个上半身挨过来，脸颊贴在我的脑袋上，轻柔地拥抱。
我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接着就闻到了浓重的硝烟和血的味道。二者的气味我总是适应不了，正要皱眉推开他，却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沾湿了我的头发，接着滑过侧脸，最后滴在手背上。
低头一看，是血。
心跳渐渐加速，不安一点点漫上来。
“...太宰，”我僵硬地坐着，担心自己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好吗？”
“唔，出了点意外。”少年犹在梦中般模糊地应了声。
他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倒更加紧密地圈着我，低下头脸贴着脸蹭了蹭，那种黏腻的猩红液体便随着动作尽数涂抹到我的脸上。
“拜托了，就这样吧，”太宰的呓语没有着力点，轻飘飘地逸散在空中，“律子最后再让我抱抱，以后应该没机会了。”
？？？
这种发表遗言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我又气又怕，咬牙切齿道：“你最好说到做到，有本事以后都别抱我！”
太宰顿了一下，终于松开了一些禁锢。
冰凉的手指轻轻拭去我不自觉流下的泪水，他脸上的神情竟是诡异的喜悦，笑得像个疯子：“太好了律子，它们是因我而存在的啊...！”
少年的右脸一塌糊涂，原本洁白的绷带吸饱了血红得发黑，血珠还在从他的下巴滴落。没有被绷带遮掩的左脸则惨白如纸，那只暗沉的鸢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我，被魇住似的透着一股痴态。
直面这仿佛恐怖片的场景，我眼前一黑，慌乱地翻找手机，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没事、没事的，我们马上去医院，不会有事的。”
眼前朦朦胧胧，我胡乱抹掉眼泪想要叫救护车，却被太宰清瘦的手掌按住。他还有心情笑，用另一只手戳了戳我的脸，说：“律子是在担心我吗？可要是没有遇到律子，这才应该是我的日常啊。”
“暴力，血腥，争斗，算计......不断地受伤，愈合，再受伤，”太宰像是在自言自语，眸光溃散，“所以，律子要放弃我的话，何不直接让我从这腐朽的、氧化的世界里醒来呢？”
这句话像把巨锤落下，一瞬间将我敲醒：到底是太宰太会隐藏，还是我有所忽略？不然怎么会直到现在才发现他积攒了这么多的不安？
不正常的状态通常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点一滴累加，直到某个节点彻底爆发——我明明最清楚这种感受不是吗，却让这种情况出现在身边而不自知。
内心某处又酸又胀，我逼迫自己忽略那片猩红，放软了声音哄道：“我从没想过放弃太宰呀，我们还要在一起很久很久呢。”
少年含糊地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失血过多或许已经让他的大脑混沌不堪。
眼前人俯身将冰冷的唇瓣印在那只耳钉上，血污也就跟着留在了那里，声音艰涩：“我怎么都不敢想...律子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如此珍视它们。”
“只是嫉妒它们被你喜爱，竟然可以形影不离，所以才......对不起，”一滴不同于血液的滚烫水珠落在我的肩膀，太宰的声音近乎哽咽，“律子不要生气了，不要不理我。”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伤口还在流血啊！！
“嗯，我不生气，也不会不理你，我们一起去医院好不好？”
我努力保持冷静，一直在试图把手机抽出来，但太宰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地按着。
他好像铁了心要把话一口气全说出来，往日的气定神闲不见踪迹，失了魂似的呢喃：“碎过的瓷器，即便粘合起来裂缝也依然存在。今天的事翻篇了又如何，已经消磨掉的喜欢永远不会回——唔？！”
太宰的眼神霎时清澈了，震惊地看着我，下意识用手碰了下嘴唇：“......律酱？”
见这招管用，我又凑过去一连啾了好几下，直到把人亲得左脸快和右脸一样红才停下。
“疯话说够了吗，”无意识舔了一下唇瓣，血腥味差点没把我送走，“等你伤好了想说多久都可以，现在、立刻、马上——把手机给我！”
他像是大脑都停转了，呆滞地跟着指令照做，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我：......也行。
迅速接过手机拨打急救热线，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
过了一会太宰软趴趴地赖在我身上，无事发生似的哼哼唧唧：“律酱怎么搞偷袭——再亲一下。”
哪来的神经病。
我木着脸啾了他一口，嘴唇又蹭上未干的血渍，这一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只黑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