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ZEXAL]快凌短篇集》刃凌

15、消失的午饭

　　阅前提示：动画结局后日谈，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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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人海中，神代凌牙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
　　带着莫名的火气，神代凌牙有些不耐烦地回身，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白发的老人。老人面色平静，但即使他脸上皱纹横生，神代凌牙也看得出来其中的违和感——他和老人未免长得太像了。
　　“你是——”
　　“我就是你，神代凌牙……不，纳修，”老人收回了手，毫不介意神代凌牙打量他的目光，“带我去找现在的快斗，有急事。”
　　“什么事？”
　　见神代凌牙半信半疑，老人撩起了耳侧的白发，露出他佩戴的机械设备：“助听器要没电了，在这个时代很可能只有快斗才有充电的装置。”
　　神代凌牙一时没说话，他想不到年老的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需要这个。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还有，怎么会戴着它？”神代凌牙问。
　　“不知道，”老人答得坦然，“至于助听器么……只是因为一些意外导致的听力受损，以后你就知道了。”
　　“……你可以找其他人。”尽管老人相当配合，但年轻的那一方不耐烦地咂嘴。
　　“我更信任以前的自己。”而老人对此视而不见。
　　“……最后一个问题，”片刻的沉默后，神代凌牙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我记不清五十年前的城市路线分布，只能交给你了。”
　　老人说得理所当然，神代凌牙的脸色更臭了。

　　神代凌牙原本是出门买调料的。
　　要做饭时才发现家里少了一些配料是很常见的事，作为今天的主厨，神代璃绪毫不客气地差遣她的哥哥去超市。他们住的地方离最近的超市最少也要走二十分钟，而且不方便停车，好在那间偏中心地带的超市物资齐全，完全可以满足一般人的需求。
　　不过现在神代凌牙后悔了，谁能想到去个超市还能遇到这种奇异的事。
　　掏出D视镜简单地告知妹妹他晚些时候再回去，她的午饭只能靠她自己解决，神代凌牙收起了电子设备，认命地带路。这看起来有悖于常理，但神代凌牙不得不尽快接受这份现实——自从跟老人见面起，他就感受到了老人身上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巴利安气息。
　　或许是由于后续的青春期发育，白发的老人比神代凌牙高大许多。斜着看了他一眼，神代凌牙呼出一口气：“我说，你现在多大？”
　　“六十五，”老人简短地回答，用比神代凌牙更淡的蓝色眼睛注视着他，“刚退休。”
　　神代凌牙咋舌，这还真是一个他难以想象的数字。不过神代凌牙对老人的前半生不感兴趣，包括老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朴素的金戒指在内，那是他将会经历的未来，他不喜欢也不期望对方的提前透露。
　　“璃绪呢？她怎么样了。”
　　老人小幅度地挑起半边眉毛，但没多说：“在做她想做的事。”
　　“是吗，那就好。”
　　两人继续走在街道上。周围人来人往，但神代凌牙总能迅速而不失礼地绕过或是避开来往的行人，闲暇时他抽空留意了老人的状态，幸好他和他一样——不如说，是幸好未来的他此时腿脚还足够灵便——神代凌牙想着，继续往前走。不过下一刻，神代凌牙就看到老人走向了路口的另一边。
　　“喂，你去哪？！”神代凌牙不得不提高声调。
　　“快斗在那边。”
　　老人以相同的音量回答了神代凌牙，用不符合他年龄阶段的速度快步走向他刚才看到的位置。路口处的神代凌牙硬生生拐了个弯，跟上他的脚步。快斗怎么会在这里？待会儿该怎么解释情况？还没等神代凌牙理出头绪，他就看到了老年的他站在路上，顺着老人的视线望过去，神代凌牙看到了天城快斗——不过，也是老年版。同样是白发苍苍，对方正坐在轮椅上往这边瞧，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快斗，你果然也来了。”
　　带着微微放松的神情，老年神代凌牙走过去熟练地推起同样是老年人的天城快斗的轮椅，徒留少年神代凌牙在原地无言。好的，现在他要照顾的老人有两个了，神代凌牙此时还有心情腹诽，他有种不妙的预感，如果可以，神代凌牙真想一走了之。
　　果不其然，随后推轮椅的老人摸了摸耳边，将助听器摘了下来：“啧，没电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得充电……”
　　轮椅上的天城快斗叹了口气，但神代凌牙看他镇定的神情，显然这位老人已经习以为常。
　　神代凌牙只想知道自己现在走来不来得及。

　　“说起来，”神代凌牙问，“为什么你不直接买个新的助听器？”
　　“你说什么？大点声！”
　　失去了助听器的辅助，老人侧着耳朵偏向神代凌牙的方向。于是神代凌牙不得不重复几次他要说的话，但老人仍然不理解。
　　“他问的是，”白发的天城快斗不得不结束自己的袖手旁观，“助听器，为什么不买个新的——”
　　老年的天城快斗又重复了几次，这回老年的神代凌牙完全懂了。也许是怕神代凌牙听不清，他在回答时也以同样的音量说出来：“货币不通用，带了钱也买不了。”
　　轮椅上的天城快斗拿出随身携带的保温杯，简单润了润嗓子之后补充了他的回答：“与其想办法买个可能不适用的助听器，还不如找年轻的我做个新的。”
　　如此会差遣年轻的自己，想必这位老年的天城先生一定经历了很多。似乎是看透了神代凌牙的想法，轮椅上的老人笑了一声：“现在去找年轻的我应该能在午休期间解决这件事，走吧。”
　　“你认路吗。”
　　“显然不。”
　　神代凌牙忍住了仰天长叹的冲动，他快要习惯自己成为老人的人形自走导航了。继续往心之塔走之前，他看向天城快斗刚刚拿着的保温杯：“里面的是热水？”
　　“不，是冰糖雪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老年天城快斗在回答时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情，“凌牙……年长的你经常忘记给助听器充电，它比普通的润喉糖更能保护嗓子。”
　　“走吧，这里离心之塔不远了。”
　　神代凌牙面无表情，他发誓刚才真的只是想给自己找点倒霉遭遇的宽慰。至于在老年天城快斗的回答中蕴含的信息量，他不懂也不想懂。还有他刚刚注意到的、在老年天城快斗左手无名指上与年老的自己同款的戒指……神代凌牙望着远处的街景无声地长叹，饶了他吧，他和天城快斗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啊。

　　二十分钟后，三人来到心之塔下。
　　“终于来了，什么事？”
　　钢制的大门缓缓开启，天城快斗从里面走出来。神代凌牙朝他打了个招呼，他在过来的路上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在看到神代凌牙身后的两人后，天城快斗收敛了本来还有些余裕的神情：“他们是？”
　　“五十年后的我和你，”神代凌牙靠近他，压低了声音说，“我能确定那个站着的是五十年后的我，他有巴利安的气息。”
　　“时空跳跃？”
　　打量着轮椅上的老人，天城快斗环起了双臂。而在这时，轮椅上的老人站了起来，朝他走过去：“大概率是，但原因未知。”
　　“你打算怎么让我相信你是未来的我？”天城快斗审视着他。
　　“你会知道的。”老人的话意味深长。
　　在两人互相对着一些学术用语上的暗号时，一旁的神代凌牙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他们一些，他觉得自己今天无语的次数超过了去年一整年。
　　不是、原来他能站起来啊。
　　看着站得笔直的老年天城快斗，神代凌牙无言望天。可能是见年轻的自己一直盯着老年的天城快斗看，老年的神代凌牙开了口：“很惊讶？他只是因为不注重保护腿部关节才需要经常休息，不是完全站不起来。”
　　“你可以更早告诉我。”神代凌牙懊恼地回答。
　　“什么——？”
　　“……没事。”神代凌牙放弃了。

　　另一边，两位研究者结束了交谈。
　　“充电？可以。”
　　在带着他们来到塔内的个人研究室之后，天城快斗接过了由年长的他递来的助听器。轨道七很快就结束了对这个小型机械的分析，助听器得到了目前而言最佳充电途径，随后这位天城快斗的助手就被他赶回实验室继续完成它的工作。虽然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但既然天城快斗也确定了这两人值得信任，那神代凌牙没有什么可说的。
　　安静的研究室中，天城快斗开口了。
　　“所以，”金绿发的青年靠在操作台旁，“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知道，我过来之前还在心之塔，”老人虽然年迈，但从他的谈吐中仍能感受他清晰的思路，在继续说之前，他瞥了一眼在轮椅后面的老年神代凌牙，“凌牙应该也一样，在忙他自己的事。”
　　“怎么了？”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老年的神代凌牙习惯性地将右手搭上了轮椅后的把手。
　　老年的天城快斗走过去，在他的耳边大声说：“来到这里之前——你在做什么？”
　　以防站着的老人没听清，老年天城快斗又重复了几次，直到那位神代凌牙理解他的话。
　　“今天要去决斗道馆，那时我在路上。”老年神代凌牙说。
　　“……是吗。”
　　天城快斗低头思索。
　　“你觉得这跟什么有关？”老年天城快斗问。
　　年轻的天城快斗看了他一眼，答：“在没有更多新资料的基础上，现在还说不准……不过，首先可以排除量子力学。”
　　这显然是个调剂气氛的玩笑，老年的天城快斗此时心情还不错，笑了两声作为给年轻的他的面子。
　　“安心吧，就算要立项研究也是由我在回去之后做，现在的学术界没有这五十年的发展，缺少了一些决定性的理论。”他说。
　　“如果你真是未来的我，那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就此放过研究的机会。”
　　天城快斗扬起头，挑衅似的看着年老的他。但老人只是暧昧地笑了两声，其中蕴含的深层意味让天城快斗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凌牙是怎么想的，至少他现在不是那么喜欢跟未来的自己相处了。
　　不过在片刻的安静后，天城快斗还是开了口。
　　“……未来的一切还好吗？”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错，”老年天城快斗坐回了轮椅上，将轮椅转向面对五十年前的他，“没有异世界的入侵，家人过得很好，工作方面也是，自己的身体也还算健康。”
　　“包括工作？你不是退休了么。”天城快斗问。
　　“待在家里没事做，退休返聘了，”老人对此不甚在意，“午饭是凌牙做的便当，他的厨艺很好。”
　　年轻的天城快斗噎住了。一旁的神代凌牙看了看天城快斗，又看了看年老的他，露出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刚刚的话你们还是当作没听见吧，我忘了我们这时还没交往。”年老的天城快斗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一片尴尬的气氛中，助听器的充电灯切换为满电的绿色。

　　“能用。谢了，年轻的快斗。”
　　老年的神代凌牙将充好电的助听器戴了回去，习惯性地开机启动后，他简单调整了助听器的设置。得到肯定答复的天城快斗点点头，不过老年的他仍旧是那么不留情面：“要是这都能出问题，年轻的我就可以从心之塔离职了。”
　　“看来你对于年轻的自己有误解，”天城快斗皱起了眉，对待未来的自己也毫不客气，“只是给未来的设备充个电而已，我可不是新入职的研究员。”
　　“呵呵，这可说不准。”
　　“……”
　　这边的气氛剑拔弩张，另一边的气氛倒是还算平静。神代凌牙还是忍不住悄悄问了年老的自己未来的事，年迈的他回答得相当坦然：退休之后每天就是给快斗做便当，还有不定期去游马开的决斗道馆打指导战，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了。
　　真是悠闲的退休生活啊，神代凌牙想，这显然是他无法想象的未来，现在的他还是更希望自己的日程能紧凑一些，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回去？”再次结束了一轮与未来的自己的语言交锋，天城快斗不会承认自己又输给了他。
　　“不知道，先找找来时的线索再说吧，”年老的天城快斗操纵着轮椅，看向显示着数据的屏幕视窗，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伴侣，“凌牙，你在来到这里之前有什么感觉？”
　　“感觉？”老年神代凌牙沉吟片刻，说：“我有觉得身体变重了那么一小段时间，不过那时我在搭车，是晕车的可能性更大。”
　　“……这应该就是问题所在了，”轮椅上的老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在来到五十年前的这里时，我也有类似的感受。”
　　“你刚才可没这么说。”天城快斗说。
　　“只是没想起来罢了。”
　　轮椅上的老人摊手，但在继续说下去之前，他突然变了脸色：“那种沉重感又来了。凌牙，你呢？”
　　“……和你一样。”老年的神代凌牙面色凝重，走到他的伴侣身边：“是要回去了么？”
　　“应该是。”
　　天城快斗立刻检查了研究室内的力场变化，果然在检测数据中观察到了两个异常的点。
　　老年天城快斗看着显示数据的电子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他转过来，对同样关注着他们的两个年轻人笑了一下：“五十年前就交给你们了。”
　　“那还用说？”
　　神代凌牙单手对他们挥了一下，算作这场短暂的旅途的分别。
　　“记得充电，心城没有那么多好心人愿意帮你，”天城快斗哼了一声，对年迈的神代凌牙说，“别再来了。”
　　“不需要你提醒，有什么话就对着五十年前的我说。”
　　老年的神代凌牙没有过多反驳天城快斗的话，虽然只是简单地朝他和年轻的自己道了别，但两名年轻的听者都感觉他的话另有所指。
　　没有更多的告别与送行，随后，他们面前的老人消失在原地。

　　结果两个老人就像他们来时一样，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回去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天城快斗还是决定把这项研究暂缓一步再做，他现在确实是缺少相关理论支持。而神代凌牙站在原地，仍然望向老人先前站着的地方。
　　“他们已经回去了。”天城快斗走到神代凌牙身后。
　　“……是啊，我也该走了。”
　　收起了自己多余的感伤情绪，神代凌牙转头走向门口。先前被他遗忘的午餐此时以空腹的感受彰显自己的存在，璃绪估计早就吃完了，他打算靠便利店的速食餐点解决这顿迟来的午饭。
　　“不考虑一下他们提到的事吗？”
　　临走前，天城快斗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神代凌牙笑了，他知道他指的是年老的天城快斗不小心说漏嘴的话。
　　“改天再说，”他没有回头，举起一只手随便挥了挥作为道别，“到时我们可以慢慢地‘讨论’这件事。”
　　在说完后，神代凌牙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低声的笑。
　　“说得也是，到那时再说吧。”天城快斗说。
　　感应式的自动门开了又关，留在研究室内的青年看向泛着微光的电子屏。午休结束，是时候继续完成下午的工作了。

　　Fin.
　　2025.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