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女尊］》韦水舟白

35、平行世界

　　闫琛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梦中有一片漫山遍野的白色山茶花，他亲眼见到谢时安一株一株地将这些山茶养大，花开时节，无边的白色倒映在澄蓝的天空之下，仿佛盛放一场浪漫的童话。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闫琛连忙把自己的梦发消息给谢时安，手机那头没有动静，闫琛又暗戳戳地发了个小猫叫起床的表情，兀自偷笑了一会儿，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闫琛像平常一样吃完早餐去上学，刚到学校，正巧教导主任在检查仪容仪表，校服穿戴不合规的人全部被叫到一排站着。闫琛随意掠了一眼，只见一个领口歪歪斜斜，下身穿着运动裤的女子挑衅地朝他吹了吹口哨。

　　那声口哨很快赢来旁边女生的轻笑，教导主任凶神恶煞地瞪了那个女生一眼，随后示意闫琛进自己的教室。

　　“……宋凌！你说说我这是第几次抓到你了？”

　　“上次没穿校服，这次没穿校裤，是不是还得我天天给你齐备着呢？”

　　“还有你们几个，站没站像，坐没坐像！开学军训是怎么教的？需要一个个回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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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落在不远处也十分清晰，闫琛漫不经心地想，原来她叫宋凌啊。

　　闫琛对这个人之所以有印象，还是那次他送班级作业时路过别班的走廊，宋凌身边站着一个十分漂亮的男生，明艳逼人，宛若一朵带刺的玫瑰，含苞待放，他第一次见这种浓颜稠丽的美人，一时竟有些失神。

　　“再看给你把眼睛挖出来。”美人冷哼一声。

　　嗯，确实有刺。

　　闫琛收回思绪，放学时，同桌发现他心情很好，问:“你今天一天都笑眯眯的，遇到什么好事了？”

　　“很明显吗？”闫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同桌煞介其事地点了点头。

　　“因为我姐姐要回来了。”

　　“你姐姐？”同桌回想道，“我记得上个星期你姐不是去上大学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另外一个。”

　　“我知道了，”同桌打趣道，“是你国外那个……情姐姐回来了。”

　　闫琛羞涩地低下头，“别这样说，要是别人听到多不好。”

　　“OKOK，我不说了，不然怕某人藏不住……”同桌拉长语调，慢慢悠悠地走到教室门口，却突然把没有说完的话补充道，“他的情姐姐~”

　　“小益！”

　　闫琛跑到门口想捂住同桌的嘴，谁料同桌转身退到走廊，两人闹着走了两步，不料楼梯口上来一个人，闫琛连忙拉住同桌的手，这才避免他撞到对方。

　　“抱歉同学，刚刚差点撞到你，你没事吧。”同桌歉意道。

　　闫琛认出那人，这次倒没有直勾勾地看人家，宋凌很快来到男生身边，不悦道:“你们走路眼睛长在头顶吗？把人家撞伤了怎么办？赔的起吗？”

　　“算了。”陈荔懒得计较。

　　“下次注意点。”宋凌恶声恶气道。

　　两人走后，小益附在闫琛耳边吐槽道：“那女生怎么那么凶？跟个恶犬一样，见谁都想咬一口。”

　　“毕竟是我们莽撞在先，也就别要求人家态度如何了。”

　　“也是，”小益有些泄气，转而又感叹道，“不过刚刚遇到的那个陈荔是真漂亮，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你这什么形容？”闫琛哭笑不得。

　　小益摆了摆手，“没办法，词穷了。”

　　另一边，陈荔来到学校天台，宋凌在一旁的角落里吸烟，烟味被风带来一些，陈荔皱眉道:“能不能滚远点去抽。”

　　宋凌耸了耸肩，默默走到天台的另一边。

　　家里司机来接人时，陈荔直接把司机从驾驶座赶了出来，随后启动车子，把书包和人晾在路边，他要去找陈虞玩。

　　两人疯到半夜2点，陈荔从陈虞那边回来时路过一家餐厅，便进去点了一份甜点。

　　坐在露天的桌椅上，初夏的风里有蔷薇的气息，月色像揉皱的宣纸，笔墨未干处，有一抹浓淡相宜的艳色。

　　隔着几盆蔷薇花的距离，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画素描的女人，及肩的黑发用一只铅笔随意扎起，几缕发丝落在锁骨，她的目光落在餐厅外面的灯火，修长的手指在纸面停停画画，明明是极为张扬的长相，却因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如月清冷。

　　陈荔莫名感到一丝紧张，他鲜少有这种意料之外的情绪，开口时不免带了一股子盛气凌人，“哎，画画的，你是这家餐厅的画师吗？”

　　女人手上动作不停，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从来都是被捧着惯着的陈荔哪里受过这种冷遇，他当即走到女人身边，提高音量道:“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

　　陈荔见人还是不说话，便一把抢过女人手里的画笔，狡黠道:“……这回我看你怎么画？”

　　女人只得抬眼看他，预料之中的惊艳没有出现，女人语气平静，对这种无礼的举动没有责怪，只是说:“我画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把东西还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陈荔把画笔藏在身后，“你说了我就还给你。”

　　“我不是这里的画师，只是在这边采景而已。”女人解释道。

　　“哦。”陈荔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东西还给人家。

　　女人拿回东西之后继续画自己的东西，陈荔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见人没有理他的意思，心底又开始莫名不爽起来。

　　好在女人很快把画本收了起来，她见陈荔没走，问:“你还有事吗……小朋友？”

　　陈荔一下炸毛。

　　“你才是小朋友！”
　　我马上都成年了好不好。陈荔生气道。

　　“行，那这位大朋友，”女人故意在大上加重语气，“我不记得我们认识过，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随便看看不行吗？”

　　“可以，那你随意。”
　　女人起身离开，陈荔才发现这个女人长的很高，自己竟然只到她胸口的位置。

　　接连的受挫感让陈荔在之后的一周里都臭着个脸，陈荔心情不好，宋凌自然心情也不美妙，连带着身边的狐朋狗友们也战战兢兢地安分不少。

　　再次遇到那人是在学校的毕业典礼，陈虞高高兴兴地拉着陈荔在学校拍照留念，就在喷池前面，陈荔看着照片中女人的背影一惊，转头就见她言笑晏晏地抱着一大束白色山茶花，原本疏离的眼将身旁的男生温柔包裹，两人亲密依偎在一起，好一对璧人。

　　“可以了，很好，这张照片拍的不错，”树下一个女生举了举手里的相机，朝两人喊道，“时安你把花给闫琛，然后你站直，让闫琛离你再近点……”

　　快门的声音咔咔作响，随后闫宓把拍好的照片给两人看，闫琛满意地看着，余光却瞥见一张熟悉的脸。

　　闫琛倒没有多少惊讶，只是礼貌地朝他笑了一下，随后拉着谢时安去了别的地方。

　　“那人是谁？”陈虞问。

　　“别的班的同学。”陈荔敷衍道。

　　陈虞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种美人了？”

　　“你没看到他身边站着别人吗？”陈荔一下就明白陈虞心中所想。

　　“那又如何？”陈虞满不在乎，“美人嘛，喜欢的人多很正常，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

　　陈荔烦躁地嘟囔：“随便你了。”

　　陈虞屈指敲了敲他的头，“怎么和你二姐说话呢？最近脾气越来越大，快说说，到底是谁惹我们家荔枝不高兴了？”

　　“你刚不是都看到了。”陈荔小声说。

　　陈虞挑了挑眉，恍然大悟道:“看你恨恨地盯了那个女人好几眼，她怎么你了？”

　　陈荔支吾半天，最后道：“……反正我就是单纯看她不爽。”

　　“这好说。”陈虞摸了摸他的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解气。”

　　陈虞确实说到做到，只是她说的解气却是把人揍一顿，陈荔没想到陈虞下这么重的手，他一时又气又急，质问道:“谁让你这样做的？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怎么能打人家呢？”

　　“一个女的受了点皮肉伤而已，”陈虞无所谓道，“放心，死不了，我分寸着呢。”

　　陈荔懒得和她掰扯，他蹲下身去看女人的伤势，好在除了一些青青紫紫的瘀血外没有其他伤口。

　　女人应该是临时出门，只是简单地穿了一套休闲服，好看的眉头轻蹙着，当陈荔再一次摸上她唇边的伤口时，她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指挥开。

　　“你……”
　　陈荔来不及生气，就见女人慢条斯理地敞开的领子单手扣上，他刚刚着急看伤，把人家的上衣扯开了大半，这时反应过来，一下脸红的不像话。

　　一场无妄之灾，谢时安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惹到这个阎王。

　　“……这位小公子，若是谢某之前有过无礼得罪之处，还望今日过后，你能不计前嫌，就此了断可好？”

　　陈荔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谁要和你了断了？你以为你是谁……？”

　　陈荔一说完，眼泪就不争气地往下落，谢时安感觉真是离了个大谱，她的耐心完全告罄，只深深地看了陈荔一眼，便一言不发就离开了。

　　说来也奇怪，谢时安那日离开之后，陈荔就再也没见过她，三年之后的同学聚会上，他看到宴会里有闫琛的名字，思来想去，他又从遥远的异国他乡赶了回去。

　　闫琛远远地望着美艳的玫瑰一如往昔般耀眼，他偏头在谢时安的唇边落下一吻，低声问：

　　“时安姐姐，你喜欢玫瑰花还是山茶花？”

　　“我喜欢你。”

　　闫琛笑道：“虽然这个答案我很喜欢，但我要你选一个呢？”

　　谢时安扣过闫琛的手，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交换了滚烫了呼吸。

　　“还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