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微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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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算短。
按照原先的规划，星玖月上午和藤宫博也进行实战训练，下午则去图书馆找找民俗风水或是神话一类的资料。
偶尔，藤宫博也也会跟她一起去图书馆里呆一个下午，只是更多的时候，他会独自离开，不知道是去做些什么。但等到了晚上，他又会准时地出现在餐桌之上。
而在这15天里，星玖家的夜晚，是一个比白日还要热闹的地方。
仅仅是多出来一个人，星玖月除了要面对母亲欲言又止的目光，还要应对出差回来后，发现家里多了个男人从而到现在为止都还在生闷气的老父亲。
不过多亏了老父亲好酒，之前她作为伴手礼带回来的那瓶洋酒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虽然作用是用在了助眠上边……
熟练地再一次把酒量不好的父亲灌醉，看着他被母亲带着回房睡觉后，星玖月走出房门，来到自家的庭院里边。
今夜是满月，月华如练。
如丝绸般柔滑的月光顺着天穹洒落在木制的围栏阶梯上，就像一条澄澈的河水淌过了地面，为这本就古朴风格的庭院加上了一股静谧的气息。
“啪嗒。”
这是拖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穿着一身的睡衣，拿着杯果汁解酒的星玖月，走到某个正在仰望星空的青年身边坐下。
他们坐在阶梯上，晚风吹动衣摆，风中传递着微醺的气味。
藤宫博也转过了头，目光在身旁女性微红的面颊上停留片刻，随后说道：“你喝酒了？”
星玖月点点头。
她将手中那多出来的果汁往他手里一放，理所当然地回道：“对啊，不然怎么把我那难哄的老爸给哄回去呢。”
当然就只有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才会好说话啊，虽然第二天起来可能又会继续生闷气。
想到这里，星玖月转过头，对着银白色的地面叹了口气。
“哎~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气什么，嘴严得连喝了酒也不愿意说。老妈倒是可能知道，但她又不告诉我，只是神神秘秘地说什么保持原样就好。”
“哎~”说着，她又叹了口气。随即她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藤宫博也一番说道：“要不是他表现得不像，我都要以为他是在看你不爽啊藤宫。”
对此，藤宫博也默不作声，只在是心中回答：说不定你想的是对的。
他也不是真的没有情商，相反，在察觉到星玖爸爸对他的警惕与戒备时他就提出过离开。
只是，当时的星玖月还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星玖爸爸就先拉着他到外边进行了一番谈话。
地点就是在这个小庭院里，而谈话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一个父亲，表达了他对于女儿未来的担忧，以及对他的不信任。
他说：“抱歉孩子，我或许给你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我在此先跟你说声对不起。”
“但是，我想说，作为一个父亲，我真的很难同意我的孩子跟你在一起。”
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藤宫博也不自觉地微微皱眉，他道：“伯父，你或许误会了。我……”
剩下的话语在星玖爸爸竖起来的掌心中止住了言语。
他看见这个年过半百，华发斑白的男人在用一双依然清明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带着属于过来人的智慧，他跟他说：“你先不用说，我有眼睛看。”
“那个孩子或许自己不清楚，但我们都知道，她看着你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时不一样。”
话语落下，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隔壁屋内传来星玖月对于星玖奈惠的阻拦而感到不解的疑惑声。
“妈妈？为什么不让我过去？等等，他们应该不会吵起来了吧？！”
随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然后在靠近门口之前，星玖奈惠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你还不知道你爸那个性子？他能和人吵起来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个孩子也是，一看见就是个文静的，吵不起来的。”
那“哒哒哒”的脚步声停住了，并随着星玖奈惠的声音响起，开始渐行渐远。
“他们男人有男人的话题，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小月过来这边，妈妈来和你说点事……”
星玖月被劝了回去。
星玖信闻言，他望着那边的头转了回来，面向对面同样回过头来的青年笑着说道：“那孩子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对外界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家妻对于哄她回去很有一套方法。”
“不过，为了避免她又突发奇想地回来，我们也长话短说。”
说完，藤宫博也就见对面的男人收起了笑容，正起来的面色衬得那张脸上的沟痕越发深厚，人也显得更加严肃认真。
他听见他说：“首先，我得先说明，我并不是一个独断的父亲。我尊重孩子的想法，但我也有一套自己的判断。”
星玖信说着，他的目光从藤宫博也身上打量过，哪怕是以他的见识，他也能看出来，这个人，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
于是他说：“你和我们不同，你一看就是那种富裕人家出来的孩子。”
“而我们家……说句不好听的，完全是靠着小月那孩子在支撑。我这个父亲没有本事，以至于让她15，6岁时就要为家庭生计而烦恼。”
“但当她15岁拿出第一笔钱补贴家用时，我就知道，我这个父亲，并不能再为她做点什么了。这个孩子是个天才，而我看得出来，你和她是一类人。”
这个平庸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此时看着藤宫博也的目光中，带着少许的羡慕，却不带有半分灰霾，那双平和如初的眼睛注视着他面前的青年，突然柔下了声音说道：
“聪明，骄傲，果敢，这些都是天才会有的特点。小月那孩子有，你也有。但是有一点……”
在家世，本领之后的一点，也是星玖信真正在意的一点……
“天才，他们总是很倔强的。而你，看起来会是那种倔强的天才。”
“或许是因为太聪明了，以至于他们会十分坚信自己的看法。平时不起冲突时还没有什么，可如果你们的意见出先现了分歧……你能够为了她，从而放弃你自己的想法吗？”
你爱她吗？
星玖信看着沉默的藤宫博也目露考量之色。
老父亲可以什么都不看，只要女儿喜欢，只要对方足够爱她，哪怕对方是个家境贫穷的三无青年他也同意他们在一起。
但是，他不知道他这话，竟是一语成谶。
“你能够为了她，从而放弃你自己的想法吗？”这话简直简直就像一支箭，直直地戳进了藤宫博也心里。
他何止是不能，他们几天才因为这个事情打过一架。虽然这几天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选择一类的话题，但分歧这种东西，不提起并不是代表着就不存在。
相反，这更说明了这个矛盾很大，以至于他们都很清楚，只要一说开，现在这种浮于表面的平和状态就会瞬间消失。
出于某种心理配合着星玖月保持现状的藤宫博也，面对着老父亲从怀疑逐渐变得犀利的目光，默默地侧过了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看来你不会。”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了依然很生气的老父亲冷哼一声说道：“所以我不同意的地方就在这里，这样的你，会让她伤心。”
“可是……”看着星玖信，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藤宫博也语气平静地回道：“是她先抓住我的。”
那天，老父亲怒气冲冲离开的步伐，隐隐配和了草丛中吵闹的蝉鸣，为这有些刺眼的记忆也带上了几分别样的童趣。
“藤宫…藤宫？”
藤宫博也闻声转过头去。
看见脸颊变得更红了的姑娘在歪着头问他：“你怎么在发呆呀？”
躲在草丛中的蝉鸣，即使到了夜晚也在叫唤。
在月色下，星玖月拖着下巴，半歪着头去看身旁换回来一身黑的青年。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好像很喜欢用这个角度去看他。
但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喜欢看着他？
被迟来的酒意熏得有些迷蒙的脑子在迟缓地运转着。
那双平日里或是冷静或是活泼的棕色眼眸，此刻正因为迷茫而显得格外透彻。她从下往上地看着，氤氲着湿气的眼眸就像是盛了一汪秋水，而水中的倒影，全是他的身影。
藤宫博也顿觉心下一悸。
“……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时不一样。”
星玖信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看着面前的女生，只觉得今夜的风好像吹得格外温柔，它带来了果酒的熏香却没有刺鼻的酒精味道，只留下那醉人的气息絮绕在鼻端。
不一样吗？哪里不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中倒影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他扶住了她。
“哐啷……”
果汁倒在了一旁，杯子“咕噜噜”转着，但没有人去理。眼神迷蒙的姑娘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清丽的面容离得越来越近。
那微红的唇轻启着，她在问：“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在发光？”
从她两鬓垂下来的发丝，轻轻地扫在他撑在一旁的手背上，带着些许痒意。
“玖月……”藤宫博也脱口而出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沙哑，只是他没有发觉。
他说：“你醉了。”
他的本意是想要提醒她，她该回去睡觉了。
只是，如果藤宫博也和其他喝醉过酒的人相处过他就会知道，在一个人喝醉时，最不能说的就是她/他醉了。
因为他们的反应通常都会是……
“没有！我没醉！我爸那才叫醉了！我才没有醉！”
自觉被小看了的星玖月颇有些生气地高喊着，她双手用力，把自己撑在青年身上，试图用此来增加自己的威慑力。
但喝醉的人根本没有威慑力可言，说话的语调软乎乎的，再配上红云遍布的脸颊和瞪大的眼睛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你醉了。”藤宫博也微垂下眼沉声道。
“没有！”星玖月反驳：“之前我也是喝这么多的。以前没醉，现在也没醉！”
其实从来没数过自己能喝几杯，只是一直按照星玖妈妈来接星玖爸爸的时间停下酒杯的星玖月如是坚定地说道。
她是真的认为她没醉。
可她不知道的是，因为今晚看到了喜欢的电视剧，所以星玖奈惠今天来接星玖信的时间晚了稍微那么一小会，而星玖信今天又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所以虽然看似相同时间，可她实际上是比之前多喝了好几杯酒的。
但是星玖月不知道，所以她很坚信，她就是没有醉！
她看着身下，被她挡住了月光于是身陷在阴影中的青年，愤怒的思维转了转，很快又被另一种东西给吸引。
气忽然一泄，她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他问：“为什么，你突然，又不发光了？”
随着她越靠越近，藤宫博也也在渐渐往后靠，一个不注意，今天早上受伤的手肘就撞到了石阶上，疼得他皱起了眉，手上的力量也紧接着一松。
实战训练怎么说也是战斗，而战斗又哪有不受伤的？不止是他，星玖月身上也带着伤呢，只是她看起来就像是习惯了一样，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手上的力量一松，其实全靠他扶着才没倒下的女生就摔在了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他跟她都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她薄红的唇擦过唇角印在了他的脸上。星玖月双手环过他的脖颈撑在他身后的阶梯上，月光下，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在微微地泛着白光，她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今晚，月色真美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微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