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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酒后吐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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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回头,见徐徽明趴在床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嗓音含糊不清。
“你跑什么?是不是还是介意我是gay?”
沈峻心想:哪里是介意,是怕自己失态。
沈峻没说话,徐徽明就被气到了,睁开眼睛看他:“不说话就代表你果然还是介意对吧?”
“没有。”沈峻不敢走了,蹲在床边,“你就是你,不管你是什么取向,我对你的心都不会改变。”
徐徽明盯了他半晌,微微笑起来,摸着沈峻的脸说:“我们小峻真是好孩子,哥没白疼你。”
沈峻捉住男人的手,害怕他的手乱放,在徐徽明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分明一口酒都没喝,却像是醉了一样,脑子晕晕乎乎的。
徐徽明翻了个身,改成仰躺,然后拍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睡,你也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理智告诉沈峻,现在不应该上去,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就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完全无法抗拒徐徽明的话。
沉默僵持的氛围中,他终究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在徐徽明身边躺下。
徐徽明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垃圾工作,真是干不下去了。”
男人笑了笑,脸上带着点嘲讽,也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别的什么的人。
他似乎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表情,表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在意这件事,但眼底的落寞还是暴露了他。
沈峻的想法很单纯:“那为什么不辞职呢,换个更清闲的工作?”
徐徽明轻声说:“如果人生所有的事情都那么简单就好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就不做。”
说到这里,徐徽明转过身,背对沈峻侧躺,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捂住面孔。
他半晌没有声音,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无声地哭泣。
沈峻从未见过徐徽明这副模样,不禁呆了呆。
直觉告诉他此刻应该做点什么,但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徐徽明好受些。
沉默少许,沈峻向前挪了几公分,抬手环抱住徐徽明的腰身。
如今的少年已经不再像四年前那么单薄瘦弱,可以把这名成年男性的身体环抱在自己怀里了,下巴在抵在其后肩。
“那个女人是谁啊?”沈峻转了下眼珠,“你说出来,我改天找个她落单的机会,套上麻袋把她揍一顿,给你出气。怎么样?我挡住脸,不让人看到我是谁。”
徐徽明被这孩子气的话语逗笑了。
“省省吧你,马上要高考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你看起来很伤心,我不想让你伤心。”沈峻说。
被酒精麻痹的心脏忽然间被触动了。
徐徽明道:“也不光是因为这一件事。”
“还有什么?”
徐徽明转过身,和少年面对面。
这一刻,徐徽明在心中问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可以相信吗?
四目相对,少年目光澄澈赤.裸,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徐徽明从中看见了自己。
他摸了摸手机,没找到。
“我手机呢?”
沈峻马上把手机找来给他。
徐徽明点开和妈妈的聊天记录给沈峻看。
今天的第一条消息是徐妈妈先发的。
“儿子,周末有空回来看看吗?”
过了两个小时,徐徽明才回了一句:“这周末要加班,没时间,算了吧。”
徐妈妈:“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工作中再忙也要休息啊,回来见见你张阿姨的女儿。”
徐徽明没说话,他已经拒绝到疲倦了。
随后徐妈妈又问:“那下周末?”
徐徽明大概是忍无可忍,过了半个小时,回答道:“妈,你不用再给我介绍这些张阿姨、刘叔叔、谢伯伯的女儿了,我没兴趣。”
“我不想见,你们不要再逼我了。”
徐妈妈倒是回得很快,直接发的语音:“什么叫没兴趣啊,妈妈什么时候逼你了?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你过了年你就二十六岁了,自己一点都不着急,爸爸妈妈替你操心有什么错?”
徐徽明说:“我是二十六,不是六十二,生活能自理,工资也够花,没必要非要找个女人结婚吧?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在沈峻的鼓励下,徐徽明决定向父母坦白。
这话可算捅了马蜂窝,徐妈妈直接语音电话打过来。
但徐徽明拒接了,说:“在开会,不方便接。”
徐妈妈:“什么时候开完?”
徐徽明:“不知道。”
接着就是徐妈妈的小作文。
小作文详细讲述了父母这样做都是一片好心,都是为了儿子好,徐徽明说的这些话有多么伤人,有多么大逆不道,必须立即给妈妈道歉认错。
可见这些话里有几句是徐父加的。
徐徽明直接没回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徐妈妈问:“开完了没有?”
徐徽明仍然没回。
后面就是父母俩的夺命连环call。
夫妻俩连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但徐徽明都没有接。
而在没有接通的电话后面,是徐父几句凶狠的消息:
“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爸爸妈妈的电话都不接,消息也不回了?你能耐了?我们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沈峻光是看着聊天记录,就已经感到窒息了。
“阿姨平时都这样给你打电话?”
动辄消息轰炸、电话轰炸,这搁谁谁不疯?
如果是沈峻,他能直接换个号码,换个城市生活,让他们再也找不到。
沈峻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徐徽明一直不喜欢打电话、接电话,他们俩一般都是发消息联系。
徐徽明脑子不太清醒,说话也有些含糊。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中小学他们会直接强行帮我决定好一切。上了大学,我要求住宿,没在家里,他们有什么事就电话轰炸,我如果一直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他们会直接到找学校去。工作后就去我公司,或者直接来我家里,只不过你平时都在上学,所以没碰上他们。”
徐徽明痛苦地说:“我真的很讨厌接电话。”
甚至不能说是讨厌,而是恐惧,恶心,听到电话铃声响他就恐惧。
“有时候我都觉得我要疯了。”
“是不是我疯了才比较好?”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养一个机器人,设定好程序,机器人绝对不会违背他们的意愿。”
沈峻头皮发麻。
他父母都对他不闻不问,本来觉得这样的父母就够糟糕了。
现在发现比起徐徽明的父母,他宁可选他自己那种父母。
沈峻摸了摸徐徽明鬓角的碎发,问道:“就不能去外地生活,不理他们吗?”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徐徽明说多了话,忽然觉得有点渴,对沈峻道,“我想喝水。”
沈峻去给他泡了点蜂蜜水。
等回来时,却发现徐徽明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