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入墙》古今月

24、024

　　“你觉得我是为这件事来找你？”卫祁面色平静，声音却蕴含着风雨欲来的前兆。

　　不然呢？孟稚困惑歪头，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比卫璎更重要吗，她一度认为就算卫璎要天上的星星，卫祁也会毫不犹豫尽力一试。

　　“她散布流言损害你的名声，受罚是应当的。”卫祁依旧充满耐心，略带不屑说，“何况我要捞她出来，还要走你的路子不成？”

　　孟稚自作多情，完全没来得及注意话中的重视，羞恼之余脸红红地道：“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卫祁上前一步，垂眸看她：“叶煦风一早便知你我过往，却隐忍不发，看着我们装作不熟。你难道不觉得他心机深沉，胸有城府吗？”

　　“不会啊。”孟稚一脸莫名其妙，“这种事怎么好开口，而且他相信我们绝对没有苟且之事。”

　　她脸上闪过感激，昨日东窗事发后孟稚忐忑不安地与叶煦风交谈，他竟说早就知道曾经实情，表明相信她。他一带而过，让孟稚心中更加懊悔，应当早些坦白，现在面对叶煦风的大度让人无地自容。

　　望着她全然的信任，卫祁内心惊涛骇浪，醋海翻腾，叫嚣着一浪高过一浪。他猛地擒住孟稚纤细的手腕，将人带到身前，恨声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孟稚睁大眼边反驳边挣扎：“他是我夫君，我不相信他相信谁？”

　　“那我呢？”卫祁眼底发红，想剖开她的心看看，是不是曾经的恋慕与追求都是幻境。

　　“你？”孟稚神色恍惚，“我以前也很相信你……”

　　卫祁待人冷淡，她安慰自己这正是君子重礼的表现，一次次的偏帮让孟稚心中始终相信他对她还是与众不同的。老夫人透露结亲的念头后，孟稚欣喜若狂，下定决心要亲自完成绣衣，甚至都忘了去问一问，卫祁是不是想娶她。

　　孟稚请绣娘进府，摩拳擦掌提高绣艺，要绣一件流光溢彩的嫁衣。害怕卫祁嫌她俗气，还特意学了很多不落俗套的花样。那段时间她十个手指都扎得满是伤口，心中仍旧盛满欢愉。

　　直到与叶家议亲的消息传出来，孟稚心中鼓得高高的心气一下全松了。尘埃落定后她也没心思绣嫁衣，一切都是他人代劳。现在想来，她真的很对不起叶煦风。

　　自作多情的事一次就够了。

　　“他明知却不坦白，看着你寝食难安、心神不宁，你也要相信他？”卫祁将人禁锢在身前，呼吸可闻。孟稚身上缠人的玫瑰香与他的竹叶香交杂在一起。

　　“就算他没有及早袒露又如何，我不也没有说吗。”孟稚笃定一笑，“而且他也没利用此事伤害我，从头至尾。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世子还是不要参与。”

　　“世子如果还不放手，就真的说不清了。”

　　“夫妻？”卫祁忽地讥讽一笑，接着低下头摄住频频入梦的红唇，辗转摩擦，在孟稚震惊的眸光中，身体急速升温，他不可自控地向里面探去。

　　孟稚牙关紧锁，浑身颤抖着拒绝。卫祁一只手移到腰上，呼吸急促灼热，沉溺在得来不易的亲昵中。

　　唇上传来的疼痛迫得他一顿，孟稚狠狠挣开，毫不犹豫扬手扇了他一巴掌，她胸口起伏，呼吸不稳，眸中水光潋滟，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怒斥道：“无耻小人！”

　　说完，她转身跑开，裙摆在脚边荡起一圈圈涟漪。

　　卫祁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现红色指印。良久，他回过头来呵笑一声，连骂人都软绵绵文绉绉没什么力度，他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意味不明地笑开。

　　孟稚躲到无人处狠命擦拭唇瓣，直到觉得洁净如初才平复心绪向外走。她魂不附体地飘回房间，指尖犹在愤怒地颤抖。叶煦风正指挥下人修剪荷花枝叶，见她回来，招招手：“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你看将花放在窗下可好？”

　　孟稚强打精神嗯了声，刚坐下就听到疑惑的声音：“你嘴怎么这么红？”她心虚得差点跳起来，敷衍着说刚才有些痒，挠了挠。

　　好在叶煦风没再多说。

　　青风瞠目结舌地看着卫祁狼狈的模样，脱口而出：“谁这么大胆，竟敢打世子？！”

　　准确来说，身有负伤是常事，但能打卫祁脸的人几乎为零。青风喏喏凑上前，小心指出：“世子，您的嘴唇怎么破了一块？”

　　卫祁脚步一顿，伸手抚上嘴唇，有块传来刺痛感，定是方才被孟稚咬的，下手还挺狠。比起客套有礼，疏离躲避的模样，他更想看到她对他有情绪的一面，无论是什么。

　　青风心道，敢这样伤世子的人必然早被碎尸万段。……世子脸上怎么出现奇怪的笑意，莫名其妙的沉醉和宠溺……青风胆战心惊地看着这幕，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他连滚带爬地找到乌山，“你说世子到底发生什么了？被人打了还能笑出来，而且这几天怪怪的，三小姐被关进祠堂世子竟然放话不管。”

　　这对青风来说简直惊悚。

　　乌山手托下巴，皱眉思索后猜测：“有没有可能三小姐正是因为散布表小姐的流言，世子才任由她被惩罚？打世子的人也正是表小姐才任何后果都没有？”

　　“不、不会吧。”青风难以置信，难道表小姐在世子心中的地位已经到此地步？要知道在青风心中，能称为世子心头肉的从来只有卫璎，其他人都要退一射之地。

　　“以后看到表小姐你最好客气些。”乌山若有所思，至于看到叶家郎君作何反应，他还没想好。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啊，真是头疼。

　　那厢长公主与镇国公会面后果然不欢而散，怀庆长公主气得要亲自捞人，还没到祠堂门口就被镇国公布置的近卫拦下，对方语气冷淡，不近人情。

　　云龄看出镇国公这是铁了心要惩罚卫璎，不由劝解：“您虽是三小姐的母亲，但她毕竟也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以前公爷从来都不插手您的教养之事，这次公爷出手惩罚，您何苦为难，下他的面子，白白磨灭夫妻情分？”

　　长公主犹不死心：“三郎呢，搓磨他妹妹就不管管？”

　　云龄不敢转达卫祁称卫璎受罚理所应当的原话，只好道：“世子也知道，没有忤逆公爷的道理，不好在这件事上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