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驯养日志》噤言

70、番外27

　　小孩“啊呜”哭了一声，“我不要写作业！”

　　没等小孩撒完泼呢，那当家长的板起面孔道：“你不写完作业，明天你同学过来找你玩，我不让他进来的，我们家才不认识什么不写作业的小孩儿！”

　　“不要！”小孩哭着被拎回去了，蜗牛被倒在路面上。

　　小凉蠢蠢欲动，走过去之前还问徐同学：“我可以去捡吗？”

　　徐柄权和老婆对视了半天，根本不敢惹她，然后就用那种你想去就去吧反正我不敢说话，很屈辱的表情对着她。小凉在逗徐柄权玩儿这件事上颇有心得，完了再给他哄回来就是了。

　　“好了，我不捡了！”

　　给他展示自己的手心，用纸巾擦了，干净的。

　　不知道擦了之后对方还会嫌弃吗——这个念头弹出来不足一秒，被否决了。

　　因为徐柄权已经攥住了她手，检查完了说：“用那个擦和抹布差不多。”

　　这又嫌弃又不嫌弃的。

　　小凉挣着要抽回手，他看着她也不说话，小凉觉着这人真挺记仇的。

　　她没拉着他立马回去，静静坐着吹冷风把他吹更晕乎了些。

　　他往她这边倒，不管他做什么，她总是会撑住他的。徐柄权用了一点虚弱的语气：“以后我们会结婚吗？”

　　“啊？”小凉在走神。

　　分明比女孩子高了许多的人趴在对方肩膀上，手指勾着女孩子柔软的发丝，说着：“你会和我结婚的吧？我不怕远的。”

　　“徐柄权？”

　　小凉拍拍他，怀疑给人烧糊涂了，不然徐同学眼里怎么全是狂乱的热意？

　　“你起来，我带你回去！”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他烧糊涂了，浑身发热，故意的要和她说那些话：

　　“要是我的朋友们来找我玩的话，我希望，你不要说不认识他们……”

　　“我会扫地擦玻璃，也会洗碗，但是我们可以请家政。”

　　“在学校，我送你不爱吃的水果的话，你可以跟我说，乱吃会吐的。”

　　“可以买好多的东西，我喜欢给你买好多的东西的！”

　　“你可以找我去逛街，虽然每天都去的话我会有点累，或许我们可以买个车？”

　　……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什么呢。

　　小凉没看路面，眼睛一直看着徐柄权想将他扶起来。

　　她想说她不结婚，徐柄权用生了病虚弱的神情对着她，表情很茫然地问：“人家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要是不结婚的话，不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吗？”

　　“有点道理但你条件太多了。”

　　小凉费力地将人扶了起来，想看他还走不走得了。

　　“我头晕！”徐柄权的手刚要搭过去，那呆子就松开了，站到一边呼吸都微微带了喘，但表情特别冷漠地在倒着气，“我也头晕了！”

　　“老婆……”他可怜地说：“我都走不动路了！”

　　“不行，我还得带大蜗牛回去泡石灰……”

　　回去小凉又给徐柄权喂了一盅药，叫他好生休息。

　　闹钟响了，徐柄权下楼来，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他跑到厨房里，到茶室，还是找不到人，又害怕又急切地喊了一声：“晓凉？”

　　推开大门进来的女孩子说：“这儿呢！”

　　在对方越来越恳切的眼神中，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他。“饿了？”

　　“外公外婆去串门了，那家非要请他们去吃饭，所以只能我和你一起吃午餐了。”

　　饭在电饭煲里温着，其余的菜皆备好了等上桌，小凉将徐柄权安顿好，忽略他投来的包裹在平静表面下暗潮涌动的视线，某些情绪实在浓烈得过分。

　　徐柄权在别人面前也不这样，大抵如他所说是太舍不得她了。

　　“吃饭吧，你肯定饿了！”

　　他专注地看了她好久，闷闷地捧起碗筷，眼睛忽然眨了一下，和她说：“我不爱吃鱼。”

　　在徐柄权即将回去的前夜，小凉反倒有点睡不着。

　　天气预报说明天还会有雨，小凉听了一会儿风声，坐立难安地开门出去，沿着楼梯往下走，也没想别的，倒杯水喝吧。走到楼下，坐在茶室里呆呆地盯着水壶的竟是徐同学。

　　他居然在这里？

　　屋外的风声都轻了些，坐在那里的男孩子沉默异常，意外地没来闹她。

　　——他想和她闹的，但怕她烦了。

　　小凉长久地凝视着徐柄权，倘若要分别，又该如何去纪念：以我的眼，我的心？

　　然后下一瞬间他就发现她了，跌落灯光的眼里是毫无保留的喜悦，等她走到面前了，忍耐不住地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地攥住了。小凉的心跳得很快，听见他问：“睡不着吗？”

　　她抬头一直看着他，却不想教她这么一看，徐柄权将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小凉问：“你怎么没有睡呢？”

　　他说：“真是奇怪，明天要回家了，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也就迷茫了一刹那，长得帅气的男孩子仰起头说：“我觉得好舍不得你。”

　　“我好像更喜欢你了！”他的表情变了，是亢奋的样子。

　　小凉轻轻搂住了他，就像相互舔舐伤口的小动物那样。

　　她宽慰他说：“你是因为来到陌生的地方，又只认识我，所以有点亲近我……人家养猫猫狗狗，时间长了感情也会很深啊。”

　　反正就是更喜欢了。

　　小凉牵着徐柄权上楼，都还没有给他检查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

　　小徐同学大概有点分离焦虑，很抗拒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挨到房间门口又转过来看老婆。

　　“能不能，明天再收啊？”收了行李就有了将要离去的实感了。

　　小凉有点同情他，但是又想要完成将他送回去的任务，只能道：“明天太赶了。”

　　徐柄权还想要说点什么，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外爷外婆，和外爷外婆打了招呼，就没顾上讨价还价的事。

　　外婆看到两个小孩僵持着不讲话，笑着道：“想着你们可能还没睡呢，给小徐装点东西！”

　　又说：“家里少了个人啊，不光晓晓舍不得，我和你外爷也不习惯。”

　　徐柄权就知道晓凉大概也有点分离焦虑，晚上都睡不着。

　　看小凉的时候表情温和多了，主动道：“我现在可以收拾了！”

　　“嗯，我帮你收衣服！”

　　小凉就要往楼顶上去，外婆道：“把灯开亮一点。”

　　外婆好像觉得小凉是怕黑的。

　　这么一会儿时间徐柄权也不愿意和小凉分开，和老婆一起上楼去。

　　看着老婆沉静的侧脸问：“你很怕黑吗？”

　　想要再多了解老婆一点儿。

　　“还好吧。”小凉推开楼顶的门，垂下来的头发已经长得比开学的时候长很多了，暂时还没有修剪的意向。“我以前胆子很大的！”

　　徐柄权靠小凉很近，看着她说：“以前？”

　　小凉想往旁边去，徐柄权没动，将她堵在了门边的位置。

　　没有办法参与的过去，便显得他对她充满了好奇。

　　以前时候的晓凉又是怎么样的呢？

　　很喜欢笑的女孩子？但在学校里经常受欺负，然后养了只很可爱的小狗？

　　经常去看邻居家的哥哥，但对方转走了，然后自己也转了学改了名字？

　　以前的同学说她会和爸妈吵架——用很奇怪的语气，说你不知道吗，她把她爸从很高的楼梯上推下去过——说很好奇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以前胆子很大，指的是那个时候吗？

　　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小凉眨了下眼睛，语气平缓地说：“很遗憾，我已经过了那个无知无畏的年纪了。”

　　楼里的灯被开得更亮了一些，小凉和徐柄权抱着衣服返回，听外公外婆的声音在楼下，要给小徐同学装一些这边的特产，礼尚往来嘛。

　　小凉笑了下直接和徐同学绕进房间里去了。

　　手腕骨纤细白皙的女孩子搭着那些衣物，将衣架一个个取下来，或许她本身就是很温柔的人，动作放得很轻，何况对面是她喜欢的少年。

　　“怎么一直看我？”

　　被抓到了的少年羞赧一笑快速地埋头下去，坐在一旁眼睛半垂着，开始收叠衣服。

　　小凉也坐下来，看着别扭的人没忍住勾着嘴角笑了，“bb什么都会做呀？”

　　和父母分别的时间太多，徐柄权小的时候就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学会了做饭就去喊素妃，不过据素妃同学回忆说——端出来的也不知啥玩意儿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但素妃说的是：味道还可以！要说不可以下回他就不煮了。

　　徐柄权语气很低：“你又笑话我！”齐刷刷的睫毛遮盖他眼底的光。

　　小凉对着徐柄权看了会儿主动伸手去抱了他，“是夸赞来的！”

　　“要不要吃宵夜？”

　　他摇摇头，还是跟着走出去了，弄得小凉哭笑不得。

　　徐柄权看起来真的很纠结，犹豫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了？”

　　小凉镇定地回：“……不粘牙就好了！”

　　问他：“你不累吗？今天要早点休息。”

　　“我还不想要睡觉。”他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说话，看着她，神色是委屈受惊的，动作却得寸进尺地将她困在一方。小凉便又叹了一声，牵住他的手。

　　只是哄一下，他扣住她的掌心，不留任何空隙，目光绕在她身上呼吸都变得微急促起来。

　　“你要哭啦？”

　　“如果老婆想的话。”

　　小凉擦擦徐柄权的眼，他睡眠不足眼睛会红，哭了的话有点麻烦。她盯着他看，徐同学的眼睛又深情又专注的，小凉轻声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胡乱解释：“是bb的眼睛看起来很红，很适合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