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嘿！老婆！！！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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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到了成亲那日，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京城到处人声鼎沸，张灯结彩，街头人群涌动，迎亲队伍蜿蜒。百姓津津乐道看着昭王府抬出盛大的十里红妆，啧啧称奇，没想到天家娶个男媳妇竟有这么大的排场。
天将晓，凌恒就开始洗漱换装，他的身体并没有痊愈，好在到底年轻，现下已能行动自如。
今日依照规矩，他得先去接自己的新郎官，然后一起去皇宫拜谢父皇母后，告慰列祖列宗，方可回府。
凌恒看着自己身上的婚服，才终于有了自己要成亲了的实感。
婚服轻便，他知晓这婚服是圣子选的，对方是为了照顾自己才选的轻便衣物。不然以西域族落的风格，在这样的日子，只应选最华丽的服饰来装扮自己。凌恒换好衣物，便吩咐传唤陈总管。此时陈总管正在外面忙的热火朝天，骤然听到传唤，忙不丁赶来。
凌恒看着对方一脑门的汗，放缓声音:“慢慢来，仔细就成。孤去接人，恐怕要到黄昏才能回来，不必着急。”
陈总管擦擦汗，说了好几句吉祥话，笑着看着人上车。
驿站距离道昭王府有七里多，要穿过京城大道。一路到头多的是来来往往的百姓，随行的丫鬟和侍卫忙着散发喜糖，过道旁熙熙攘攘的小孩子争抢吆喝，好不热闹。
约摸过了几盏茶的功夫，终于到了驿站，驿站外站着好几十个西域人穿红衣服，吹吹打打，看着十分喜庆。
凌恒下车，走进驿站主屋，一眼见到了坐在主堂上的男子，和他穿着一样的衣，是今天另一个主角，他今后的王妃。
他知道西域人多生的艳丽，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人物，果真如传言所说姝丽无双，气质卓然，红衣着在他身上看着神秘又优雅。墨色发丝编了几撂小辫子束起来，耳边坠着精细的红色耳坠，看起来精致小巧，灵动美艳。饶是不注重外貌的凌恒，也忍不住多看几眼，实在是惊为天人。
楚辞书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男子，瞪大眼睛。这就是书里的凌恒，容貌俊美冷漠，眼眸漆黑，内中看不出一点光彩，让人害怕，眉目锋利。还没有见到时，他其实无法想象这个人的容貌，而今见到了却觉得他应该是这样的，他是一个真正的王者，年少就可窥见往后造就非凡大业的一端。
此时此刻，楚辞书整个人恍恍惚惚，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会想“原来真人版本真的帅出天际，作者大大诚不欺我”，一会想“啊啊啊，我要和他成亲哎，天哪，我居然搞到真的了。”
楚辞书呆了好一会儿，直到身旁的秋雨暗中示意，才想起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奈何素来伶牙俐齿的人，此刻反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因情嘴笨，着实慌不择言:“嗨！老婆！！！
凌恒:“你说什么？”
天知道楚辞书多想找个坑当场把自己埋了，心里不住庆幸古代人听不懂，要不然第一次见老婆就丢大脸了，他尴尬用手抵唇:“没什么。呃，昭王殿下，您…您好啊”
凌恒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嗯，你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得出发了。”
楚辞书脸红得像抹了胭脂，不住点头:“我早就收拾好了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尴尬无声的流淌在他们中间。
秋雨站旁边替自家大人干着急。毕竟两个人将要结为夫妻，今后在大周都是捆在一起的，大人这个时候应该和昭王多说几句话，熟悉一下对方啊。
“你……你吃饭了吗？”其实楚辞书有很多话想对凌恒说，可是结结巴巴的，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凌恒略感诧异，着实没想到会问这个，愣了下，点头回答:“吃过了。”
楚辞书知道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脸涨得通红，回想一下从头到尾的言行，顿时觉得自己傻透了。他难过又沮丧的垂下头，心想这下完了，老婆怕是对他没什么好感，实在是太紧张了，毕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纸片人老婆。
见自己新郎官满身不自在，凌恒本不欲多说，想了片刻，还是对楚辞书伸出手，示意他牵住。
楚辞书瞪大眼睛，喜上眉梢，忙擦擦手心里的汗伸过去。
两个人的手这样就握住，严丝合缝，好似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驿站大门外，街上人头攒拥，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红墙里梅花开的艳极，一株株梅花探出头，像是含羞带怯的新娘子。
人声鼎沸，鞭炮齐鸣，人群看着热闹，谁也没有听到，楚辞书被牵住出房门的那一刻，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对着凌恒说:“那我就跟着你走了。”
凌恒带楚辞书坐上马车，凌恒忽然掀开帘子，遥指站在送亲队伍里的风雨雷电问:“那些人都是你的随侍吗？”
“是我西域的侍从，今后要跟随我一起去王府，应该可以吧？”楚辞书望着凌恒，毕竟自己现在对他来说也是个陌生人，要是随意带侍卫进王府，会让人觉得不利于王府的安全。
凌恒略一点头，理所当然:“当然，如果你愿意，王府今后也是你的家。”
楚辞书听到这话，面上温度滚烫，心扑通扑通地跳，脑子忽然仿佛炸开了烟花，如同骤然间得到了世间最好的礼物，不知所措却又欣喜若狂。
凌恒见他此番情态，微微一笑，觉得这人还挺有趣，明明长一张孤高冷傲的脸，周身姿态万千，看上去像不落凡俗的慈悲仙人，却听几句话都会脸红。
青年不知所措的模样悉数落入眼帘，凌恒只好转移话题:“你有汉名吗？”
楚辞书:“有，我叫楚辞书。”
“那你希望孤称呼你汉名还是西域名？”凌恒问道。
“要不然……你叫我老公，我叫你老婆。”楚辞书顿了好一会儿，才很是羞涩的回答。
闻言，凌恒挑眉问:“老公？是你们西域人的称呼吗？还是你的小名？”
楚辞书伸手拨弄车帘上的流苏，眼神飘忽：“嘿嘿嘿，那个是我家乡成亲之人的互称，你要是不喊也没什么。”才怪，自己最爱的纸片人老婆叫自己老公，他就是做梦都会笑醒的。
“老公。一个称呼而已，叫叫倒是无妨，不过这是西域俗称，孤平日私下里叫还行，其他场合恐怕不可。你比孤大些，孤唤你…阿书。可好？”
其实凌恒是觉得老公老婆的称呼平日里叫都有种太过亲密的感觉，不过这人毕竟将是自己的王妃，结发夫妻，亲密一点也正常。
“可可可，当然可以，老婆，哈哈哈。”
楚辞书当然兴奋得很，眼睛亮晶晶看着凌恒，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叫了自己老公，虽然是自己哄骗得来的老公，但是他叫了，真不愧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老婆。
凌恒看他这般高兴，也跟着笑了笑。
一番说笑下来放松许多，两人不再拘谨，微妙的气氛终于打破了。楚辞书也不再是那般窘态，终于恢复正常。
轿车四平八稳的走着，送亲队伍还在散发喜糖，四周都是夹道百姓道贺的声音。
楚辞书半身斜靠在车篷旁，见凌恒脸上未散的笑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单手托腮，大着胆子:“老婆，你笑得真好看，以后多笑一笑。”
凌恒顶着楚辞书炙热的眼神，忽然产生一种在调情的错觉，到底是个十八九岁、未经人事的少年郎，被这样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脸热。
他看身旁的楚辞书俊眼修眉，神采飞扬，实在博人眼球，难得真心实意夸赞:“你才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想了想又强调，“纵使不笑，也是美人。”
楚辞书听到这话，抿起笑意，色若春花，突然靠近凌恒，鼓起勇气想挑逗他：“老婆觉得我好看啊，不会是随便哄我的吧？”
凌恒有些招架不住地偏过头，沉声:“孤说的实话。”
“不要紧，你就是哄我，我也是高兴的。”
楚辞书没有后退，反而得寸进尺，虚虚拢过凌恒的肩膀，轻轻摸了凌恒的细软发丝，他感到心尖在发烫，指尖都微微颤抖。
离这个人太近了，近到心都快要漫出来了。
凌恒:“……”
凌恒没有推开人，他清楚他们将成为夫妻，亲密无间再正常不过，只是他极少这样与人靠得这么近，颇不自在，同时暗自腹诽，这人刚刚在众人面前一副娇羞模样，现下无人，反而动手动脚，颇有些轻佻风流。
往日里他绝不让人随意近身，虽不过初见，但他对楚辞书就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眼前分明陌生客，心底却好似旧相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不会对他有任何威胁。
这委实很奇怪，他想大概就是合眼缘的人吧。
“等下要进宫，父皇不会为难你，宫中有位娴妃，与孤不睦，想来你也知晓，不过今日不至于为难你。”凌恒看着眼前将成自己的王妃的青年，有些放心不下。这人来自西域，什么都不了解，便想多嘱咐几句。
楚辞书一听，着急:“那他们今日会为难你？”
凌恒噗嗤一笑:“孤大喜之日，不会有人自找苦吃。孤只是担心你，这里毕竟不是西域，你初来乍到，成亲仓促，很多东西还不会。”
楚辞书放下心，一脸认真对着凌恒:“老婆，我不会可以慢慢学，不用担心。今后只要我活着，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他眉目真切，字字句句都是真诚，没有人会怀疑这样的话。
凌恒神情愣怔，他们才认识不过半日，楚辞书为何就对他这般情真意切，若仅因皮相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难道性情热烈的西域人，对待盲婚哑嫁也同样决绝真挚，不是说西域风俗大胆开放，向来不喜被迫与外族通婚的和亲吗？
他一直觉得这位西域圣子大人应该是很不喜这桩婚事，毕竟因此被西域放弃，又背井离乡，孤身来到大周。他一开始最大的期望就是两人能相敬如宾，和平相处，可听楚辞书的这番话，遽然感受到此人的真诚。
凌恒当然不觉得这是一见钟情，他探究地看向楚辞书，思索眼前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从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如今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他想了片刻，好似随口一问:“孤觉得你似曾相识，从前可曾见过？”
楚辞书了解凌恒远超他自己的认知，几乎瞬息，他就明白凌恒的试探。
“老婆，虽然我们从未没有见过，但是我一直都知道你，也无数次幻想过你。我觉得你很好，你是在这个世界里我最喜欢的人，和你成亲我真的很开心。我知道你受过很多苦，有很多身不由己，所以想待你好，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凌恒很难想象一个人在没有见过他的时候，就对他这般在意，纵使一开始对楚辞书有种莫名信任，但骨子里的多疑，让他依旧对楚辞书的话半信半疑，沉默好久:“抱歉，实难以相信。”
楚辞书也清楚三言两语根本打动不了人，只是真的很想告诉凌恒，不用怀疑，也不用担心背叛，只要我活着，必永不相弃。
两个人一时间默默相对，各自思量，气氛冷落下来。所幸没有持续太久，马车进入皇宫，很快他们下车进大殿拜谢皇帝。
金碧辉煌的太极宫里，平帝端坐在龙椅上，右手坐着原在禁闭思过的娴妃，她因皇子成亲，暂获准许外出。堂下分别坐三位皇子和几位公主。除却与凌恒年龄差一岁的凌渭，其余的两位皇子都是不过三四岁大小，端端正正靠坐在自己母妃旁边，一派天真的小模样。
楚辞书看一眼便默默收回目光，老老实实跟着凌恒行礼拜谢皇恩。
平帝看凌楚两人容貌登对，相处和睦，很是高兴，又赏赐不少珍宝，抚掌笑道:“宫中许久不见这么热闹了，起先还怕不相匹配，如今看这两人，真是珠联璧合，佳偶天成啊！”
娴妃跟着附和:“确实是一对璧人，昭王妃果真是万中无一的美人，昭王殿下如今可有福气了。”说完，依照宫礼，也给一对新人庆贺送礼。
剩下的人都说些大差不差的场面话。
唯独一位豆蔻年华的公主皱眉嚷嚷:“哼！区区西域异族怎么配做我嫂子？我皇兄自是配得起这天底下最好的美人！”
楚辞书看过去，那公主容貌端丽，与凌恒有六七分相似，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应该就是凌恒一母同胞的妹妹，灵月公主凌芝。她是平帝最宠爱的女儿，也是最关心凌恒的妹妹。贵为公主，骄矜傲气，除了她的亲哥哥凌恒谁都不放在眼里，真正视凌恒为家人。小说中，凌恒登基以后，也如先帝那样宠灵芝公主，她是历经两个朝代，仍然万人之上的贵女。
宫殿内众人屏息敛目，乍然听到这些话，或嗤之以鼻，冷眼旁观，或幸灾乐祸，面露不屑，神色各异。
龙椅上的平帝轻声呵斥:“胡言乱语，小小年纪，大人之事莫要插嘴。”
凌芝皱眉:“芝儿并非胡说，父皇，这个异域男子怎么能做得了哥哥的妻子？且不说皇族男子通婚有违常理，就是这身份也配不得啊。”
“配不得？西域圣子配我国皇子，有何不可吗？好了，莫要再闹了，今日可是恒儿大喜的日子。”
果然是最得圣宠的灵月公主，在太极殿上都敢放肆，哪怕出言无状，平帝也只是对她轻声呵斥，没有丝毫降罪的意思。
凌芝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楚辞书，依旧觉得这个西域圣子除了一副好皮囊，一无是处。
楚辞书知道众人都在看他的反应，不过好在他初来乍到，所以理所应当地鼻观眼眼观心，不理会这些，端的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多言语。
平帝对这一对新人的反应很满意，西域的圣子宠辱不”惊，恒儿也稳重得体，这样一看，两个人倒还真像是一对璧人。
平帝想多和凌恒说说话，自陈皇后一去，凌恒极少与他长谈，次次毕恭毕敬，虽说挑不出什么错来，但到底不如从前亲厚，父子关系也就渐渐冷落下来。他笑问凌恒:“那你觉得圣子如何呢？恒儿。”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遥遥相见，我心求之。”凌恒神情平静看向平帝。
见恒儿似乎有些与他和解的意思，平帝笑着点头:“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啊。你好好对待圣子，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夫妻今后一体，荣辱与共，相互扶持。去宗祠嗑磕头，让列祖列宗也看看吧，也去拜拜你母亲，让她过过眼。”
楚辞书感到凌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本以为凌恒会说点什么，但他没有。
他只是拉着楚辞书缓缓下跪，面无表情叩拜。
“谢主隆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嘿！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