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参加你的婚礼》叶荔枝

16、少女心事 “我会一直

　　暑假里蒲珈禾没有懈怠分毫，她每天不停的刷题，遇到不会的题，她第一时间是自己琢磨，实在不会做的题，她会发给郁恪琮。

　　她知道郁恪琮这个假期很忙，她发给郁恪琮的题，有时候郁恪琮到凌晨或者更晚才会回复。

　　一整个假期没有见面，可她知道，他们都在各自努力着。

　　高三伊始，蒲珈禾在学校的走廊里见到了郁恪琮。
　　明明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可她一眼就在人群里望到了他。

　　他的身型削瘦挺拔，校服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几缕碎发慵懒地贴在额前，头顶落下的光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
　　他好像比上次见他时更瘦了，也更清冷了，他的气质里多了一丝冷意。
　　两个月未见，他好像成熟长大了许多。

　　郁恪琮也看到了蒲珈禾。
　　看到她的那一瞬，唇角微扬，笑意融化一切，一如从前。

　　蒲珈禾抱着一摞作业簿小跑到他眼前，明明攒了一个夏天的话想对他说，可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

　　倒是郁恪琮，拿出一颗柠檬薄荷护嗓糖放到作业簿上：“去交作业吗？”
　　蒲珈禾点点头，“课代表临时请假，老师让我代收一下。”

　　郁恪琮：“慢点走，小心摔倒。”

　　蒲珈禾抿了抿唇：“喂，你说我是为什么跑！”
　　还不是因为想快点出现在她的面前。

　　“嗯，我知道。”郁恪琮声音更加温和，“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所以你不用着急跑来。”
　　九月的风是温和的，和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一样。
　　蒲珈禾的心，随着风轻轻漾晃。

　　高三的每一天都像复制粘贴一样有着严丝合缝的规律，蒲珈禾没有因为拿到了强基计划的加分而对自己放低要求，她的目标是年级第一，虽然她距离还很远。

　　某天晚自习后，蒲珈禾因为一道没弄懂的数学题而苦恼，就连郁恪琮走到她身边她还未察觉。

　　郁恪琮轻轻拍了拍蒲珈禾的肩膀：“又在思考什么难题？”

　　冷不丁被吓到的蒲珈禾轻呼出来：“这么晚还以为撞鬼了！”

　　郁恪琮乐了：“那也是江坞一中最帅的鬼。”

　　蒲珈禾做了个鬼脸，“你这只鬼打断了我的思绪！”

　　“什么思绪？”郁恪琮清了清嗓子，“说出来，我帮你接上。”

　　蒲珈禾满脸不信：“你懂什么少女的心事。”

　　“少女的心事？”郁恪琮低声重复，“是什么，不如让我猜猜？”

　　蒲珈禾看着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也笑着说：“好啊。”

　　郁恪琮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少女的心事，我猜想，是没有买到餐厅好吃的红烧茄子盖饭，是体育课被数学老师占用，是喜欢的文具断货，是晚自习想偷玩手机却发现手机电量只有百分之五，是考试选择题犹豫许久在二选一里还是选错了答案……”
　　郁恪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蒲珈禾的身上：“我说的对吗？”

　　蒲珈禾的嗓子有点干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的心底澎湃震惊，郁恪琮说的，竟然都是她这两年多来和他吐槽过的小事。
　　有些事，小到如果不是郁恪琮开口，她早已记不清楚。

　　可郁恪琮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可以继续罗列诉说。

　　蒲珈禾的声音如同风一样轻：“你竟然都记得。”

　　郁恪琮笑了笑：“嗯，我的记忆力很好。”
　　好到与蒲珈禾有关的事情，他都记得。

　　郁恪琮继续开口：“珈禾，所以你告诉我，你的心事，是什么呢？”
　　他的声音有安抚的魔力，蒲珈禾的思绪逐渐平静，低声说：“我想考年级第一，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异想天开、不切实际吗？”

　　“不会。”郁恪琮声音笃定，“你很优秀，很聪明。”

　　蒲珈禾今晚的低落懊恼不仅仅是因为那一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更是懊恼她已经这么努力了，可对她而言还是有很多难点。
　　她有时候很羡慕郁恪琮，所有的难题对他来说都不算难题，甚至他只需要轻飘飘的看一眼就知道解题思路。

　　郁恪琮的语调轻轻上扬，尽可能的用轻松俏皮的语气让蒲珈禾的心情好起来：“我将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正确、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告诉你，珈禾，你很优秀，你的目标从来不是异想天开。”

　　蒲珈禾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郁恪琮的眼睛：“我一定会拿下年级第一的。”
　　蒲珈禾抱着这样的想法，继续认真对待每一天的学习。

　　郁恪琮偶尔还会请假回家，一请就是一周。

　　沈淮序拦住正赶往教室的蒲珈禾，蒲珈禾有些怔愣，竞赛班结束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淮序了。

　　沈淮序：“他最近总是请假，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他家里……”

　　蒲珈禾打断沈淮序，“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淮序微微叹了口气：“我这是为你好。”

　　“打住打住。”蒲珈禾听不得沈淮序这超出同学边界感的话，“我不需要。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沈淮序“嗯”了一下，忽然问蒲珈禾：“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你还记得吗？”

　　蒲珈禾不知道沈淮序为什么会忽然会提到他们第一次见面，蒲珈禾记得应该是初中的时候，初二、还是初一？她记不清了。

　　沈淮序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意：“你们老师去教室了，回去上课吧。”

　　蒲珈禾回到教室，脑子里却一直转着沈淮序那句话。
　　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记忆里关于沈淮序的画面全是高中以后，他来送试卷、在走廊里问她选科、在竞赛班坐在她旁边。
　　初中呢？碍于父辈的关系，交集大多是送试卷和练习册，而且蒲珈禾当时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算了，她甩了甩头，翻开数学试卷，听老师讲题。

　　课间的时候，辛语葵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珈禾，刚才沈淮序在走廊跟你说什么了？好多人看到了。”

　　“没什么，”蒲珈禾头也不抬，“随便聊聊。”

　　辛语葵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小声说：“不过你觉不觉得，沈淮序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蒲珈禾笔尖一顿：“哪有不一样，他看谁都那样，如果看我不一样，那一定是因为物理竞赛我考得比他好！”
　　她继续写题，辛语葵撇撇嘴，看到蒲珈禾试卷上的一道题，正是她做错的，连忙问蒲珈禾，关于沈淮序的话题，早被她们抛之脑后。

　　晚上回到家，蒲志学破天荒地没加班，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凤梨，旁边还放了一杯热牛奶。

　　“珈珈回来啦，”蒲志学放下遥控器，“今天累不累？我买了你爱吃的凤梨。”

　　蒲珈禾洗完手后在沙发边坐下，拿了一块凤梨放入口中，凤梨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很甜很甜，一点也不酸。

　　蒲珈禾：“爸，你今天怎么没加班？”

　　“领导出差了。”蒲志学靠在沙发上：“你都快高考了，我也不能老是加班不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

　　蒲珈禾嚼凤梨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前两年，她经常一个人在家，等蒲志学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她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恍惚间听到蒲志学开门的声音。
　　记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蒲志学好像不加班那么晚了。

　　“爸，”她含着一口凤梨，声音有点含糊，“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加班了。”
　　蒲志学笑了笑：“嗯，我调了调工作节奏，你现在是高考冲刺阶段，我得多陪陪你。”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蒲珈禾知道，对心有抱负的蒲志学而言，调整工作节奏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

　　她又咬了一口凤梨，这一口，微微泛酸。

　　蒲珈禾：“那你以后都这么早回来吗？”

　　蒲志学点点头：“爸爸尽量。”

　　新的一周，郁恪琮回学校了，他好像又瘦了一点，他在走廊里站着，靠着窗台，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
　　但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嘴角的弧度还是和以前一样。

　　郁恪琮看见蒲珈禾：“早啊。”
　　蒲珈禾走过去，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你回来了？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还会请假吗？”
　　郁恪琮合上书，看着她，不想让她担心：“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再请假了。”

　　蒲珈禾松了一口气：“感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郁恪琮微微弯了弯嘴角，“我这不是回来啦，陪你冲刺月考。”

　　蒲珈禾笑了笑，故意道：“谁要你陪。”

　　“那行，你陪我总可以了吧。”他把书合起：“我有不会的题可还想问你呢。”

　　蒲珈禾看出来了他是故意逗她：“喂！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哪有不会的题需要问我。”

　　话音刚落，蒲珈禾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郁恪琮，我们可说好了。”

　　郁恪琮：“嗯？”

　　蒲珈禾：“答应我，高考之前，你不能再走了。”

　　她说完就快步往教室走去，没等他回答。
　　但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字一句的落入她的耳中：“好，我答应你，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