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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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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之间的故事会有第三个人参与。
纪宇从未想过要和尤可有什么交集,也不求所谓的结果,他像是照顾他未曾被照顾的童年一样去默默帮她,即使不曾求结果,但他也不曾想让她讨厌自己。
事情的发展并未随人愿的,当他被他爸随意带上公司饭局时,当他在饭局上看到于天歌是老纪老板的女儿时,当他在于天歌眼里看到无一例外的羞涩时,他和尤可之间便横了一道沟。
饭局第二天,于天歌坐在纪宇的座位上等他,当着全班的面告白,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你不答应,不知道你爸爸会怎样?”时,他愣住了,她趁他没回过神,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后面的记忆太混乱了,脑子里全是校长因奈何不了于天歌,转而对他的责难,班主任嘲讽他这么小就心思不正经攀龙附凤等等等等。
但当她出现时,他本就习惯了的麻木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不阵痛,但却尖锐。
他记得,他问她怎么想,她神色平淡地说关我什么事的时候,纪宇那可笑的自尊心第一次碎得稀落,是啊,你是她的谁啊,你的事又关她什么事呢,纪宇嘲讽着自己。
老纪得知此事,劝纪宇不要想多,他可是工程师,公司离得了老板还能转,离开他公司都活不下去了。
虽然知道老纪是在嘴硬,但纪宇也放心下来,至少老纪在公司是有话语权的。
纪宇和于天歌在学校里刻意拉开距离,让谣言不攻自破,但同时,纪宇能见到尤可的频率也不知为何降低了。
袁来来找吴数的时候,曾像是无意一样说道,“尤可不知道怎么了,全身心都扑在学习上了,我有时候想拉着她透透气她都不愿意去。”
纪宇心中升起了一种不明的情绪,他多年来的自怨自艾在这时不攻自破了,他放任自己堕落,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他可怜自己,但有另外一个人却用行动告诉自己,没有什么痛苦是值得花时间品味的。
纪宇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多年的积怨,别人花几个月就排解掉了,自己好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醒悟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一回事,正当他迷茫,觉得自己追赶不上那个女孩的脚步时,老纪在饭桌上像是不经意提起,“你知道隔壁的王阿姨不?她是声乐老师,她说你的嗓子还蛮适合学艺术的。”
被尤可甩在后面的纪宇,由于这个契机,开始学起了播音。
毕竟还没到高三,暂时不需要集训,因此他总是去王阿姨家跟着学播音和声乐,为高三的集训做准备。
努力的日子过的很快,他在学校还是照旧在偶遇了尤可时偷偷观察,但也仅此而已。
高二下学期,纪宇无意间发现了尤可每天早上都有喝咖啡的习惯,他进行了一番心理斗争后,鼓起勇气,装作偶遇似的去咖啡店蹲点,他从搭话到渐渐地和尤可能说上两句话,努力克制自己的意图,努力控制相处的节奏,他感觉,他终于成了她生活里的一部分了。
日子缓缓向前,纪宇真希望能一直如此,但在高二最后一次月考的这一天,还是发生了转折。
尤可被于天歌推倒住院了。
纪宇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用什么心情去找于天歌谈话的了,只记得于天歌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这都是因为喜欢你云云。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纪宇的问题把于天歌问住了。
“外表?”
于天歌摇头。
“性格?”纪宇忍不住嘲讽地笑道,“你和我说过几句话?你凭什么觉得我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于天歌也不哭了,愣住了,没人敢和她这么说话。
“我不会喜欢你的,你好自为之吧于天歌。”
纪宇转身离去。
不是没想过去看看她,但他应该用什么身份呢?朋友?同学?罪魁祸首?归根结底,她受伤这件事起源于自己,纪宇略感嘲讽,自己似乎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
尤可出院返校后,纪宇郑重其事去道了歉,并下定决心,不再给尤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集训之前都是他风雨无阻给尤可带面包,集训之后这个任务就交给了袁来,还被袁来嘲笑他这是小学生暗恋。
等后来高考后,听说尤可考得挺好的,去了首都学建筑,纪宇对比之下,不甘心自己没被梦校录取回去复读了。
复读挺苦的,他一门心思专注学习,每当坚持不下去时,就能想到那年冬天自己看到背影,他总是在追随她,但他甘愿。
首都很大,节奏快,地铁总是人挤人,纪宇没有一次在这所城市遇到过想见的身影。
不是没想过主动联系,只是,他和她好像真的交集淡到加好友都显得突兀了。
临近毕业,纪宇凭借自己的能力和丰富的实习经验,进不了总台,首都地方台也是板上钉钉了,但老纪却病倒了。
纪宇匆匆赶回家,发现病床上沉睡的老头,怎么也和记忆中的老纪对不上号,老纪真的老了。
待老纪恢复后,他劝着纪宇回台里上班去,但纪宇一口否决了,“爸,有几个工程师到了你这岁数还跟着跑项目的?最后几年就退休了,你就消停点在家呆着吧,做点力所能及的,我也回来在这儿上班。”
老纪听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死活不同意纪宇放弃首都那么好的机会,纪宇随意让他发泄,等老纪冷静下来,他便开口说,“这是我考虑很久做出的决定,你的健康问题只是导火索。我在首都,在台里只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毕业生,我能主持几个重要节目呢?再者,我买得起那边的房子吗?回到家,咱们这儿的政策有优待,地方台也同意给我开一份不低的工资,且我在台里是掌握主动权的。”
老纪一开始并不接受这样的说辞,但经过纪宇持续不断地游说和雷厉风行地行动力,他在家乡电视台扎根下来了。
首都终归只是梦想,梦想需要落地现实,和梦想一起被遗忘的,便是那个背影。
故事到此结束,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弥补一下当初的不勇敢吗?”
车仍缓缓地向前开,两人的胳膊随着车的摇摆相互碰撞着,像是在将过去没接触到对方的遗憾在碰撞中消除掉。
“一起。”尤可拿着一只蓝牙,递给纪宇。
纪宇接过蓝牙,轻笑道,“好。”
“怪就怪天气 像曾哭过的旧电影
那些是非对错留下的痕迹
满街都是未干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