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免费｜怪天气》Ohce11

5、咖啡

　　他们来到一家咖啡店，纪宇熟练地和老板打好招呼，示意他要带人上楼了，老板笑而不语地点点头。
　　待坐下咖啡送到后，尤可捧起自己点的拿铁小口品酌，她不知道纪宇带她出来的目的。
　　他们就这样彼此对视着，谁也不开口说话，气氛逐渐变得暧昧，尤可先败下阵来，“纪同学，请问是装修上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没有。”
　　尤可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
　　“请你喝咖啡。”
　　尤可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这段对话不经意地开启了她尘封已久的回忆。

　　爸爸去世再加上纪宇和于天歌那件事发生后，她将所有心思的放在了学习上，正好还有一年多要高考了，尤可发了疯地学习，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转移注意力，尤可认为只有□□的痛苦才能让精神麻木，她从来都不是愿意在原地自怨自艾的人。
　　但高中生确实是睡眠不足的，为了避免自己在缺觉的困倦中浪费时间，尤可从那时起就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她每天去的那家咖啡店距离学校不远，是尤可上学路上的必经之地。
　　那日，尤可如约到达咖啡店，推开门的一霎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听到开门声回了头，神色淡淡，他也在买咖啡。
　　老板看见门口的尤可，“你来啦？等会儿哈，我先给这位同学做好就给你做，还是冰美式？”
　　尤可只觉尴尬，走也不是，只好进门，但面上却不显，也淡淡地点头，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人似的。
　　咖啡店很静，只有不知名且不知语种的歌声和老板做咖啡时器具相碰叮咚作响的声音，尤可站在纪宇身后一米的地方排着队，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尤可恍若隔世，明明这样的站位也就在不久前还在进行着。
　　她很想无视那若有似无的存在感，但有些做不到，干脆拿出耳机，闭着眼听自己手机里的歌。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她睁眼，看到老板指了指桌上的咖啡，而提醒她的人却是本应该拿着咖啡就离开的纪宇，他在等她。
　　她摘下耳机，拿上冰美式，强装镇定的和纪宇出门。
　　路上，两个人都没开口，她和纪宇之间很微妙，从未单独谈论过什么话题，甚至没有联系方式，有交集的回忆屈指可数，但他们却仿佛认识很久了，仿佛这样并肩上学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纪宇打破了僵局，“你爱喝这个？”
　　“嗯？”尤可没反应过来。
　　只见纪宇皱了皱眉头，“喝冰的，不好。”
　　“喝常温咖啡和热咖啡跟喝中药似的，有些难以下咽。”尤可说完，像刚喝似的，脸也皱了起来。
　　纪宇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她的表情，轻笑了一下。

　　之后，尤可去买咖啡时不时会碰到同样在买咖啡的纪宇。
　　两人心照不宣，借着上学路上这点时间聊一些有的没的，但到了学校，却又仿佛不认识彼此一般。
　　尤可并没有把心思再放在纪宇身上了，一次一次的考试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并没有什么宏图伟志，她只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前进。
　　这样子的“偶遇”，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尤可记不清了，但却在某天，平衡被打破了。
　　尤可握着咖啡刚到教室里，袁来便围上来了，“听说你和纪宇......”她卡住了一下，随即又道，“一块儿上学？”
　　尤可并未告诉袁来偶遇的事情，一是不知道怎么说，二是觉得没必要，因为她并不觉得这样的偶遇有什么值得分享的必要，但尤可也没刻意想瞒着袁来，皱了一下眉，“不算吧，谁告诉你的？”
　　“这几天，年级都传疯了，说你和纪宇在私下谈恋爱，但前不久纪宇刚拒绝过于天歌。”后面更难听的，袁来就没再继续说了，不外乎说尤可看着老实，实则撬墙角，亦或者是议论尤可的家庭之类的，她相信尤可不是这样的人。
　　尤可没多说什么，她很反感陷入到麻烦的人际关系之中，也正是因为如此，尤可称得上朋友的没几个，她一言不发回到座位上坐下，袁来见此也再未多问一句，就当此事揭过。
　　尤可仍旧在咖啡店偶遇纪宇，她暗自观察了一下纪宇的神色，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传言，但他仍旧不咸不淡地和尤可闲聊，从未说过越距的话，也没做过越距的事，尤可也像是被感染得心安下来，自然地和纪宇相处着。
　　这天是高二最后一场月考，尤可有些紧张，前一天晚上复习到很晚，为以防考试中精神不佳，尤可又来到了咖啡店，纪宇今天也在。
　　“嗨。”纪宇主动说道。
　　“嗨。”尤可点点头。
　　正当尤可准备买杯冰美式时，纪宇先一步开口，“给她来杯温热的拿铁。”
　　尤可不明所以，看着纪宇。
　　“今天月考，喝冰的胃痛影响考试。”
　　尤可也不做多的辩驳，接受了纪宇的说法。
　　等要结账时，纪宇却将尤可的也一起结了。
　　他看出了尤可的不自在，“就当是咖友给你的祝福。”
　　尤可会心一笑，但路过蛋糕房的时候也顺便给纪宇买了一份当早饭。

　　在教室吃完早饭，也到了要去考场的时间，尤可收拾书包独自上楼，尤可的考场在最顶层，学校是根据名次排考场，依次向下的。
　　但上到三楼时，有人挡住了她不让她继续上前，她抬头，是于天歌。
　　“你到底有什么好的。”
　　尤可知道她说的什么事，但她却不知为何，不想和于天歌解释她和纪宇是清白的什么的，可能尤可也有私心，可能她也曾经嫉妒过这个女孩，她说不清，于是她转身，打算从教学楼另一侧楼梯上去时，于天歌一把拉住她，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力点不对，不但没拉住，反而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当尤可滚下楼的那个瞬间，她心想，果然爱情会影响她前进的脚步。
　　随之就是场景的喧嚣，于天歌的尖叫，老师们的慌乱，120的鸣笛，尤可在这样的嘈杂声中昏了过去。
　　等再睁眼时，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白净，尤可心想，真没想到电视剧的情节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尤女士看到尤可醒了，连忙叫来医生，待医生检查无事过后，校领导又来轮番询问尤可的伤情，尤可适时闭眼，试图逃避人际关系中的客套。
　　待尤女士和领导寒暄完，领导要走了，尤可才缓缓睁眼，问道，“于天歌会怎么样？”
　　领导一愣，说，“按校规，她霸凌同学，按法律，她故意伤人，按理来说是要被开除的。”
　　尤可思考片刻说，“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当时她只是想拉住我，我从法律上原谅她，校规的话，我觉得记过也好，留校察看也罢，还是请求校方别开除她。”
　　领导听后沉默了一下，随后说，“这得校委会商量才能得出结论，但你的意见我也会带到的。”
　　尤可点点头，说了句，“谢谢老师”，尤女士便送领导离开了。
　　病房恢复了宁静，正当尤可准备再闭目养神时，房门被打开又合上，尤女士站在病床前，和尤可对视着。
　　沉默良久后，尤女士说，“你失去了爸爸，我就没失去丈夫吗？”
　　尤可听到这句话，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涌了出来。
　　尤女士见此，也哭了出来，“你为什么不依赖我，为什么要假装没事，你这样真的很伤妈妈的心，妈妈无时无刻不在反省自己是不是不称职，让你在最难过的时候都没想过依赖我。”
　　尤可努力起身，给尤女士止泪，尤女士抓住尤可的手，掩面哭道，“我已经失去了我的丈夫了，我不想失去我的女儿了。”

　　等再次回到学校，已经是半个月后了，还好这半个月有袁来带来的试卷和随堂笔记才让尤可掉队不至于太多，但她进入校门的那一刻能感受到大家看她的眼神，尤可有些好笑，推理出关于她的传闻肯定又变成了“两个女生为了争夺纪宇打了起来，于天歌气急把尤可推下楼梯”之类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雌竞思想能够断绝。
　　等到了班门口，她看到纪宇在门口。
　　纪宇看到她后，走过来，“怎么样？”
　　尤可点点头，“还不错。”
　　纪宇把手里的热牛奶和面包递给尤可，尤可默默接下，纪宇开口，“在医院也应该把这一段时间的睡眠补回来了，用不着喝咖啡了吧。”
　　尤可笑了一下，“看来住院也不亏。”
　　纪宇听到这句话却神情沉下来了，“对不起。”
　　尤可若无其事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怪你太有魅力？”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你好好备考。”
　　纪宇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从那天之后，他们不再一起上学，尤可也再未在咖啡店见过他，但不同的是，尤可的桌上每天都有一份她爱吃的面包，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