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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温柔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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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整个人面对顾离,顾离才看清夜羽自己划伤的手臂。
“顾离,不要告诉琼华和白泽。我马上要成功了,你相信我。”
“那也不需要你以命相搏!”
顾离试图用内力将夜羽体内的毒逼出来,夜羽蹙眉,吐出一口血。
“怎么会这样?”顾离蹙眉,既然此次凡界生灵得疫是因为有人模仿毒修的手法制造疠气,那么夜羽刚得疫,就该可以用逼出毒素的方式逼出疠气才是。
紧接着,夜羽松开顾离的手,他的眼眸透亮,指尖凝聚灵气,下一瞬,夜羽嘴角溢出鲜血。顾离慌张,急忙拿出手帕挡在他的嘴旁。很快,手帕全湿,顾离手上也都是血,顾离扶住夜羽的手臂:“夜羽,你别吓我。”
夜羽拍了拍他的手,用灵力调理经脉,气息才平稳下来。
他激动地掀开帘子,朝着外面走,便看见琼华她们回来了。
“夜羽,这是瀛海国得疫之人,他们一直在恶化,只能带来给你瞧瞧。”孟昭对着夜羽说道,夜羽点头:“正好,我发现疠气诡异之处,需要不同修行方式的得疫者,配合我找出这个诡异之处。”
忠铭朝前行礼:“我这便去找,听东山掌门说,修仙者中也出现得疫者,可要一同找来?”
夜羽点头,问道:“凤凰族士兵可有人得疫?”
“并无。”忠铭摇头,夜羽了然,让忠铭去找得疫的修仙者和修魔者。
顾离蹲在夜羽身边,接过夜羽手中的银针放在火上炙烤,再收回布帛中。夜羽指着一人的头部,轻声道:“你看,此人疠气的反应大多在头部,生疮溃烂。你再看这人,反而是集中在他的手中。再来,他们每个人疠气外化的形状也不一样,你瞧,有些像一朵花,有些溃烂,有些如水泡。”
“这是修习之法不同导致的?”顾离眼神晦暗,拉住一个人的手仔细瞧。
夜羽点头,拍了拍顾离的肩,久违地露出一抹笑容:“孺子可教也。”
两人给屋内的生灵都换了药,才出去。
孟昭要去找夜羽,被琼华拦住:“他们有话要说,这些日子夜羽压力太大,阿离可以开解他。”
月光照在石凳上,两人提起衣摆坐下,夜羽递给顾离一壶酒,顾离坐下歪头看着月亮:“夜羽,你有没有想过收徒?”
“你要当我徒弟?是不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跟琼华在一起?其实你和琼华也不算师徒吧……琼华本也没有想过收你为徒,你死皮赖脸地跟着她,你当她的徒弟,也不是真的想当她的徒弟,只是想色诱她……”
还没等夜羽说完,顾离被酒水呛到,一直咳嗽,夜羽笑嘻嘻地拍他后背。
顾离擦去唇上酒渍:“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在这里开玩笑。我的意思是,凡界之人医术薄弱,若有你予以教导,定是能更上一层。本来凡界之人的修为便低,再无医术傍身,一场病便会带走他们。此次,若不是你在凡界,或许他们都挺不到今日。”
“怎么突然说这件事?”夜羽歪头看他。
“今日松萝姑娘送来的百姓,明显比爻域这边的严重。凡人本就比妖难以修行,若入不了仙魔两道,寿元难过半百。你是医者自是比我清楚,医术依托悟性和努力,灵力只不过是更快疗愈伤者。说不定,你能找到许多好苗子,何不尝试开课教学?”
夜羽垂眸,摩挲酒壶,他闷头灌了一口酒:“开课教学……”
“对了,你还在生琼华的气?虽说她没同你解释万年前的事,但我和忠铭都将此事的经过告知于你,若你心有芥蒂,就要告诉她,莫要憋在心里。”夜羽歪头看着顾离,顾离呆滞了一下,看向远处。
风吹动草地,一波又一波,顾离闷了一口酒:“你觉着,琼华爱我吗?”
满地鲜血染红顾离的眼眸,他抬起满是鲜血的手,退后一步,踩到僵硬的尸体。忠铭蹲在角落,呆滞地看着顾离。顾离回眸,对上忠铭的视线,忠铭艰难起身:“大人,你终于醒了!”
他一边哭,一边擦去眼泪,顾离呆滞地看着地上死去的人,是他前几年擂台比武结交的朋友。
那时,他们敬仰他的剑术,前来澜庭殿学习,便成了挚友。
可如今,他们倒在地上,没了生前的朝气,只剩下被血糊得看不清的脸。
“谁杀的。”顾离开口,声音极哑,忠铭看着他,眼泪一滴滴落下,却不敢出声。
璃欢剑颤动,飞到顾离眼前,播放刚才的影像,此时天兵将顾离团团围住,众人看清了有人上前向顾离打招呼,却被璃欢剑一剑刺死的画面。
鲜血溢出嘴角,来人惊讶地捂住伤口,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最后又被补了一剑。
顾离垂眸,笑容极冷,他用手擦拭剑身上的血,杀了其他人。
视线有一瞬晕眩,还没反应过来,顾离便跪在天帝面前。
琼华瞬间站到顾离身边,将人拽起。
“天帝,想做什么?”
“容景无视仙规,滥杀无辜,下天牢,等候问讯。”
“谁敢?”琼华上前,冷冷地看着天帝。
“仙帝也要无视仙规法纪?”
“你不问前因后果,将人下狱,若这是仙规,不从也罢。”琼华伸手,梦璃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天界从未有没问清楚情况便将人下狱的道理,天帝到底遵的是哪条法则?”白泽向前,质问道。
“怕是……遵的是天道。”琼华冷笑,不屑地看着他。
“住口!”
威压袭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除了琼华和白泽都跪下了。
琼华眸含寒光,她抬头看向台上的人,此人虽像天帝,却不是天帝。她闪身到台上,一剑挥开,山崩地裂。
天帝吐出一口血,挡住琼华的攻势,他袖袍一挥,琼华跌落台下,吐出一口鲜血,天帝眼眸中有一瞬慌乱,白泽急忙抱住琼华,探寻她的伤势。
“不就是入狱问讯,我相信我儿不会滥杀无辜,入天牢问询又有什么干系。”南栖入殿,挡在琼华身前。
顾离深深看了一眼琼华,跪下磕头:“天帝,我没有杀人,但为了还原真相,愿意前往天牢接受问询。”
橙黄色的裙摆微动,长鞭拖地,直到一间牢房,长鞭碰到栏杆发出清脆的响声,南栖才止住脚步。光透过栏杆的缝隙照射到顾离的脸上,他的脸上虽然有灰尘,但是神情透亮,直视含泪的南栖。
“人,是你杀的?”南栖眼神晦暗,垂眸俯视坐在杂草上的容景。
风吹起容景额间发丝,他抿唇,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仿佛被岁月雕琢过,眸中流露的柔情仿若能将一切仇怨消解,南栖愣了一瞬,擦去了眼角的泪。
他低眸,掩盖眼里的悲伤:“是我的错。”
明明是她孩子的声音,但是她却听出不同。容景的声音更加沉稳,话中带的情绪很少,唯一明显的情绪便在眼中。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南栖还是看出来,人不是他杀的。
这样温柔的神,做不出如此残忍的事。
南栖跪下,容景缓缓回眸,指尖微动,神力挡住她磕头的举动。
“恩人,若你想要夺舍,便夺我的,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终于,容景的眼中有了不一样的情绪,他回眸,静静地盯着南栖,南栖也看着他。
那一刻,南栖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气场,是一种静谧,安稳,深不见底的气场。只一瞬,就让人知晓,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三界。
他身上流淌的神力,与三界众生不在同一位阶,犹如她第一次见到的琼华。琼华的神力应当远高于他,因为南栖清晰地感受到眼前之人的神力正在随着时间消逝。
“对不住,我有了片刻的私心。害了他……往后不会了……”容景用神力拉起南栖,南栖看着容景,想起第一次见面,是在梦里。
梦中他若即若离,南栖笑着看他,心里想着:“这会是我的孩子吗?长得竟是如此好看。”
容景静静地看着她:“隐谷一战,胎神不稳,我已然注入神力,保胎神安健。”
“你叫什么?”
“容景。”
后来,她给自己的小孩取名容景。
直到再见到他,她才知晓自己错得多离谱。
“我太想她了。”容景淡淡一笑,他理了理衣服,抬眸看向南栖:“魔气一瞬间涌入体内,我没有挡住,酿成了惨祸。我自会前往凤凰台领罚,因而这几日他不会醒。”
“那你会如何?会死吗?”南栖呆呆地看着容景,轻声问道。
容景笑了:“我本该死在五千万年前,如今苟活的时间,都是偷来的,莫要为我难过。”
“这本是那人布局要害他,而那人太了解我了,知晓我会因私欲入局。是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死去的几个孩子。”容景神色黯然,眼里似有无限悲悯。
南栖摇头:“容景,这不是你的错,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引来魔气的人,还你和我的儿子一个清白。所以,你别给我死了,就当是为了我儿子的清白,别死了……”
容景看着她,像是透过她看着什么人:“你让我想起了我的二姐姐,她也曾对最小的妹妹说过类似的话。多谢你,南栖。”
南栖看着他,这位神明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再次让南栖想起了琼华,两人给她的感觉十分相似,仿若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知为何,南栖竟觉得,琼华本该如容景这般……
容景神力挥动药瓶到南栖的手中:“此药能治内伤。”
“给琼华的?”鬼使神差间,南栖竟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容景神情微怔,轻轻点头:“给阿华的。”
南栖攥紧药瓶,不知为何,又问道:“神也会死吗?”
“凡事不可凭空而生,神既有无尽寿命,又有无尽神力,你道是为何?”容景垂眸,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美丽的脸庞,眼里带着淡淡的疏离。仿若在这一刻,他成了月光,皎洁明亮,照亮南栖心中的困惑。
南栖双唇颤动,却说不出所以然,修为却隐有突破之势。
“你……会死吗?”踌躇良久,南栖还是忍不住问他。
“我必须死。”容景眼里多了什么情绪,可是南栖没有看懂,只是再次对上容景神色的那一刻,看到了他眼中的柔情:“可否在她醒来之前,让我再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