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神明像反派》玺枝

87、第八十七章 永生

　　清汤面的汤水起伏，马蹄声忽远忽近，长剑插入马身，引起一阵马鸣，马蹄在空中停滞一瞬，车夫掉于蹄下，惊恐地望着马蹄落下，孟昭拎拽车夫后颈的衣物，车夫回神，急忙道谢。

　　车厢被神力护住，等琼华收回神力，便听见车厢传来低低抽泣声。孟昭上前，拉开车帘，便见到几个神情惊恐的小姑娘。

　　瞬间，两人被彪形大汉围住，为首之人留着长长的胡茬，持着大刀冷哼：“呦，朝廷之人。”

　　孟昭瞪了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韩蒋，默默往琼华身后退。见韩蒋傻站着，孟昭只能赶紧将人拉到身后。

　　“你们回去告诉靖国皇帝，这几个姑娘，我要带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

　　车厢内哭声更重，为首之人吊儿郎当地将刀背压于肩颈，周围的百姓早就将门窗关上，只剩下他们和土匪。

　　“呸！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山贼，靖国处于如此境地，你们还想着强娶小姑娘，要不要脸！”韩蒋指着为首山贼大骂，山匪后面的兄弟憋不住，上前一步被为首之人拦住。

　　烟雾四起，韩蒋还在骂人，哭声渐渐低了，山匪们全都警惕起来：“老大，又是这个雾，大家快捂住口鼻！”

　　琼华蹙眉，手中凝聚神力，烟雾在神力中打转，琼华瞬移到车厢里，便看见车厢里的小姑娘七扭八歪地倒在车厢，她用神识探寻，发现她们只是晕过去，便也变成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倒靠在一侧。

　　没有车夫的马车开始动起来，韩蒋和孟昭对视一眼，晕倒在地。

　　“又是该死的迷阵！”为首的土匪看到消失的马车，大骂。

　　土匪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两人，两人被像个物件一样抛到马背，众人朝着不远处的山头狂奔。

　　冷水泼在琼华的脸上，周围一片惊呼，琼华抬眸，对上一双良薄的眼睛。

　　“待会进去伺候那位的时候，都给我仔细些，别让这些不知趣的，惹恼了贵人。”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说话的男子轻瞥缩成一团的女子。

　　“呦呦，一个个怯生成这副模样，没读过什么书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跪下。

　　穿着富贵，身形肥胖的男子颤着音：“大人息怒，现在这个时候，只能找到这些姑娘了。”

　　男子嫌弃地俯视众人，随意指向琼华：“就她了，看着胆大些。”

　　琼华起身，带路的人躬身走到她面前，见她跟上便更快步地向前走。

　　琼华假装胆怯，小声询问引路人她要去见什么人，但引路人像是什么都听不到，只给琼华带路。琼华打量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地洞，又不像。

　　走了许久，琼华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地宫。

　　大殿内挂满了占卜的物件，一件长袍被挂起，坐于软榻的男子正在饮茶，手腕处铐着粗厚的链条。

　　他抬眸，愣了一瞬：“纪黎？”

　　男子下意识理了鬓边的头发。

　　此次琼华施展的幻术，让人能见到他最想见到的人。

　　这位男子，就是裴念？

　　面前的女子不语，男子更加慌乱，神情惶恐地照铜镜：“我变了很多？变得很老了吗？你竟是认不出我了？我一定很丑……”

　　男子面容清秀，看不出年纪。琼华蹙眉，她眯起眼睛，刚才一路走来，她便感知到诡异的气息，原以为是魔气，没想到竟是怨气与妖气掺杂。

　　眼前之人，带着人命。

　　“我是裴念，你忘了我吗？”

　　“裴大人，我不是你口中的女子。”

　　裴念这才放下铜镜，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他恢复上位者的姿态，抬手让琼华过来。

　　琼华一脸恐惧，小心翼翼地靠近裴念。裴念将人揽入怀中，抚摸着琼华的面颊。琼华藏住眼中的杀意，在裴念更加贴近时，无助地看向带路人。带路人怔愣，裴念比画着什么，琼华用神识探寻，才发现带路人的舌头被割掉。

　　带路人走出去，大殿上只剩下他们两人，裴念细长的眼眸上下打量琼华，他哑声：“别用这么惊恐的眼神，她看向我的时候，从来不是这般恐惧。”

　　“那是什么样的？”琼华泪眼汪汪，裴念蹙眉，强硬地擦去她眼角的泪。

　　“是决绝，是不留情面，是放下，是再也不见！”

　　“纪黎，我到底哪里不好，才让你愿意抛下一切，都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见裴念动情的眼神，琼华眼眸微动，突然，裴念推开琼华，瑟缩成一团，捂住自己的脸，原本细腻的双手变得粗糙，指缝间隐约能看见他脸上的细纹。

　　“人呢？我要的人呢！”裴念怒哄，青筋暴起，他背靠墙面：“纪黎，别看我，别看我……”

　　带路人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个惊恐的女孩。裴念一把扯过女子，撕开她的衣物，暧昧后糜烂的气息在殿内散开，裴念不顾女子的挣扎，开始啃噬她的血肉，她的哭声变成撕心裂肺地号叫，她挥出手，惊恐地看着角落里的琼华。渐渐地，女子不再动弹，一双眼睛瞪着琼华的方向，没了气息。

　　琼华慢慢凑近，俯视着裴念，裴念齿间还有碎肉，手中满是血迹。琼华冷笑，裴念惊恐地抬手想要抓住琼华，却又放下，他的头发散乱，虽然恢复年轻的模样，神情还是如刚才那般沧桑。

　　“怪物。”这张和纪黎一模一样的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裴念呼吸发颤，带路人躲到角落。

　　琼华向前一步，裴念就退后一步，琼华踩住他的肩膀，捏住他的后颈，让他看看铜镜中自己的模样。

　　镜中人满嘴的鲜血，半发白的头发，獠牙无法收起，浑身开始长出浓密的毛发，他摇头：“不是这样的，纪黎，不是这样的！”

　　“裴念，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你为了永葆青春，伤害了多少无辜女子？”

　　裴念摇头，缩成一团：“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琼华蹲下，用铁链圈住裴念的脖颈。

　　“爬着走。只有生灵才能站着走。”

　　裴念爬到琼华脚边，无意瞥向刚才自己啃咬的女子，发现尸身变成刚才穿着富贵的肥硕男子。

　　裴念惊恐地指着尸身：“怪物！”

　　“是吗？你们都是呢。”琼华侧身，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裴念却觉得寒意渗入心底。

　　十字架挂着刚才指手画脚的男子，男子心口扎着尖锐的木块，琼华将链子一端挂在十字架上。她笑着蹲下身：“怪物最喜欢吃活生生的肉了。”

　　裴念浑身发颤，男子的心头血滴落在他的脸上，他惶恐地抬眸，血滴滴入他的眼眸，裴念发出刺耳的尖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只有怪物才能活着呢？你们两个谁想当怪物呢？”琼华笑容未变，缩在一团的姑娘连哭都不敢哭了，团团抱住。

　　十字架男子的尖叫，满地的鲜血浸湿那些姑娘的襦裙，琼华笑着用结界挡住姑娘们的视线，但是听到这个声音还是让姑娘们恐惧。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叫成这样。”琼华笑容满面地看着十字架的男子，他瞳孔渐渐涣散，冥界的使者缩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琼华，琼华神情轻瞥，冥界的使者急忙开口：“仙帝，他们到冥界我们也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仙帝，别因这些小人生气，我们这边有让身心愉悦的汤药，您要不要尝尝？”冥界的使者怯生生问道。

　　“孟婆汤？”琼华歪头，来了兴致。

　　“哪能跟孟姑娘的汤比，我们这个只是能让身心愉悦。”

　　“那些姑娘可以喝？”

　　“可以的！姑娘们肯定是受了惊。”

　　两位使者神情谄媚，琼华点头算是回应，他们才松一口气。

　　琼华上下打量地宫，她走在前面，冥界的使者跟在后面。

　　“这里死了多少人？”突然，琼华开口问道。

　　“很多人。”两名使者垂头，声音极低。

　　“为何没有上报天界？”

　　“仙帝，这是凡界皇帝的寝宫，每日都有许多人在这里死去，掩盖了怨气。”

　　琼华低垂眼眸，侧身望向身后瑟缩一团的女子，淡淡点头。

　　“阎王。”琼华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界回荡，阎王闪现，看清琼华的脸，阎王腿一软，跪在琼华面前。琼华回身，歪头打量阎王。阎王被她盯得后背发汗，急切地说：“仙帝息怒，死了那么多人，我们定会给仙帝一个交代。”

　　使者也连忙开口：“仙帝先忙，我们会调查清楚。”

　　锁链缠绕在琼华纤细的手腕，她轻轻一拽，神情麻木的裴念浑身一颤，满脸通红，感受到强烈的窒息感，想去扒锁链，却因为缺氧而脱力。

　　“裴、念？”琼华冷笑，松开锁链，丢给阎王，向三人示意便离开。

　　狗尾巴草在空中晃动着，穿着草鞋的腿踏在草垛，她单手叉腰，不屑地看着昏迷的人。

　　“让你们救人，就两？”她怒指缩成鹌鹑的几人，怒骂。

　　“大当家，我们也想，这不是又遇到迷阵。”

　　女子吐出狗尾巴草，双手放在后背躺入草垛，阳光刺眼，她眉头紧皱，视线瞟向别处：“也不是你们的错。”

　　冰凉的手触碰孟昭的脸，孟昭睁眼，吓着女子，狗尾巴草掉在孟昭的裙摆上。

　　“狐妖？”孟昭歪头，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