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曾外祖开始经营家族》鸦泉

34、现实生活 糟心的工作

　　涂元晴语调平和，表情真诚。

　　至于谁不正常，谁不真诚踏实？真的好难猜啊～

　　句句认同，字字阴阳。

　　涂元晴最后补充一句：“总不能真要放宽要求：男的、活的，到这种地步吧？”

　　“应该没人真的会信这种玩笑话的吧？”
　　真以为只要是男的、活的就够了？

　　众所周知，在争吵中，疑问句、反问句最能轻易让人光火。
　　两句叠加，更是杀伤指数级飙升！

　　袁枚没怎么忍，也没怎么藏。
　　“嘻嘻嘻！”再次喷笑出声。

　　刘波的脸色已经黢黑！

　　谢丽蓉也听出来了，涂元晴是在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起初神色尴尬，很快就生出羞恼：
　　“晴妹儿啊，本来就是这么个理，像你这样兄弟姊妹多的家庭啊，麻烦是非必然就多！事情不是没法帮衬嫁出去的女儿就完了的，还有数不尽扯后腿的时候呢！”

　　涂元晴没有反驳，没去说什么：本就应该回报父母的生养之恩，儿女应该有一片感恩孝心。
　　只是再次点头附和：“对。可是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也不容易，总不能为了更好嫁人，就在心里许愿父母双亡、兄姐断绝往来、遗产全归我吧？”

　　又一颗软钉子，碰得谢丽蓉哑口无言。

　　而且她的说辞论调，总感觉很熟悉。

　　袁枚：可不吗！句句都是回旋镖啊！
　　正中你们以前说的那些糟粕论调啊。

　　涂元晴锁定胜局，终结话题。

　　八人的公共办公区域，一时彻底安静下来。

　　同事间的争执就是这样，压制情绪、控制程度，较着劲儿，又点到即止。
　　吵架都还要挂着笑，再不然吵完后也要打个圆场：别往心里去，说着玩儿的呢！

　　毕竟以后还要共事，面子情扯得太破，影响工作挣钱就不好了。
　　——尤其是现在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一个工资符合行情、交五险一金、工作日包吃的工作，还是很宝贵的。

　　即使离职，如非必要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因为以后再找工作，可能还需要前上司或前同事帮忙在入职背调的时候给个好评。

　　涂元晴：啧，等她操控祖宗发家致富，确认改变了命运线……
　　她直接正面战斗，骂得有些人帽儿都戴不住！

　　她不是多话的人，但也没高冷到惜字如金的地步。
　　谁惹到了她，她从来不惧回击。

　　……

　　“晴姐！牛！”
　　袁枚蹭到涂元晴的工位前，向她竖起大拇指。

　　她晴姐虽然一张嘴犀利如刀，平常却不是多言多语的人。
　　刚才她晴姐也是在声援她呢！

　　涂元晴输入开机密码，登录钉钉查看工单申请。
　　“我只是在真心地，求相亲资源。”

　　真心？当然不。
　　她就是在还击刘波。

　　“啊对对对，真诚是最大的必杀器。”袁枚点头又点头，递出一个眼神：我都懂。

　　手撑在办公桌沿，视线扫一圈，言语羡慕：
　　“你这独立办公桌，比我们四人位的屏风办公桌，可舒坦多了！”

　　“还有你这定制的主机，一看就比我们那些统购的要高端，还有你这横竖两个显示屏，看着就好专业、好有feel！”
　　一双眼睛里尽是对工位外观的纯粹欣赏。

　　这些当然不是涂元晴钱多/关系户/搞特殊，而是她这个岗位的工作需要。

　　所以两个月前，他们那位真正的关系户上司——行政部经理，才大手一挥，为她申请配备了这套办公设备。

　　当时涂元晴很是受了一段时间的异样眼光。
　　——当然，现在也不乏好奇的、羡慕的。

　　袁枚年轻天真，也爱幻想亿点浪漫情节。
　　“经理对你好特别！还把你的工位也设在这里面的安静角落～”

　　说着说着，语调就变得黏糊荡漾。

　　涂元晴抬眼、偏头，仰视袁枚：
　　“我这工位，确实设在安静角落。”
　　“但同时，也放在了经理的眼皮子底下。”

　　她身后就是经理的独立办公隔间，百叶帘一开，就能看见她的电脑屏幕。
　　但凡隔间里有人，她都不敢半分松懈摸鱼。

　　原本，经理的工位也同样是设在公共办公区域的，但现任经理不是关系户吗？
　　他刚升任经理，就申请隔出一间玻璃墙单间办公室。

　　因为这事，公共办公区域被挤占，他们的工位空间都变得拥挤了几分。

　　涂元晴眼神无语，小翻白眼：“主人给牛配了一把好犁、给马配上一副好鞍，就是特别对待了？就是偏爱了？”
　　“这样的特别和偏爱，给你要不要？”

　　“不要不要！”袁枚忙不迭摆手。
　　她又不是疯了！她只是欣赏晴姐的工位，不是羡慕晴姐的工作！

　　涂元晴的岗位是电信网络工程师。
　　听起来很高端前沿，但当这个岗位放在主营养老业务的集团公司的行政部时。
　　她在旁人眼里，就是一个网管、一个修电脑的。

　　当初，设备配置到位后的第二天，涂元晴就开始了她增负加班的日子。
　　——在原本的工作内容之外，又让她承担了搭建集团内部办公OA补充小程序的任务，并接手“云养老”平台网站和应用的维护工作。

　　直到上星期六，她才把增负工作收尾，结束了连续一个多月的加班日子。
　　——集团是不提倡加班的，换言之，普通的自主加班没有加班费。
　　虽然她的加班费，以额外奖金的名目补上了，但以后增加的日常工作，却没说会量化补偿给她，没说给她加工资。

　　归根结底，换新高配置办公设备，只是为了让她这个牛马社畜更好地、更多地为集团效命。

　　“枚妹儿啊，别给资本家的压榨行为渲染上一层粉红泡泡了。浪漫化压榨，是对工人阶级的背叛啊。”

　　涂元晴垂眼，盯住屏幕上的两条申请：一条社区养老板块的一个活动中心的办公电脑故障报修，一条隔壁养老院的监控故障报修。

　　啧，要出外勤。

　　烦躁蔓生，语气里就带出两分漠然：
　　“你不能因为经理温文尔雅的皮相，就忽略他是上司的本质事实。”

　　“……”袁枚安静无声。

　　涂元晴心道不妙。

　　转头抬眼。
　　她口中的经理本人，果然就杵在她斜后方过道上。

　　谁家好人站在背后不出声。

　　哪怕再往前半步，她的余光就能扫到了。

　　“经理早，是有额外工作安排吗？”
　　涂元晴神情无异，语调平稳，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尴尬或心虚。

　　袁枚悄悄摸摸地蹭离，回到工位坐下后从胳肢窝下，向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谢谢夸奖。”
　　陶望怀没戴眼镜，仅凭长相和气质就一股温文尔雅味儿，微笑道谢。

　　谢涂元晴对他皮相的肯定。
　　并夸赞她：“另外，见解很精辟。”

　　不用谢，应该的。
　　这样回答，是不是太嚣张了？
　　涂元晴皮笑不语：“……”

　　陶望怀也没等她应答，把手上的电脑包放到涂元晴桌上。
　　言归正传：“云养老板块的工作，经常会有移动办公的需要，所以又给你配了…一副移动好犁。”

　　涂元晴：原以为是从“资本家……”开始听的。
　　结果是从“牛马与好犁与好鞍”就听起了。

　　油腻恶臭的男同事，作伥pua的女同事，笑面虎的关系户上司。

　　现在又给她配备了移动办公笔记本，全天候待命24小时工作制，已经跳她脸了！

　　糟心的工作！

　　涂元晴伸手，拖过来电脑包表示接受了。
　　挤出二字回复：“好的。”

　　不好意思，说不出谢谢。

　　“这笔记本是八成新二手，但配置还算不错，重装系统对你来说也不费事。”

　　“对了，不用找袁枚登记资产台账，这是我的个人闲置资产。”

　　涂元晴：“好的。”
　　呵，私产公用，还真是一心为公。

　　然后，陶望怀笑道：“刚才看到了你的工单抄送，不是要去社区吗？有了好鞍，那就跑快点吧。”

　　涂元晴再次扯一扯嘴角：“好的。”
　　“稍后就去。”

　　接着陶望怀又看向已经坐到工位上的刘波。
　　还是一贯的语气平缓，不喜不怒：“办公室是工作的地方，以后在工作时间，还是少说个人私事。”

　　收回视线时，扫过涂元晴。

　　涂元晴：……明白，也在点她呢。

　　另外：以为是从“牛马与好犁与好鞍”开始听的。
　　结果是从头开始听起！

　　原来隔间办公室这么不隔音的吗！

　　刘波之前不知道经理已经来了，也没人提醒他。
　　结果他一个大男人，被当众奚落八婆嘴碎。

　　等到那扇门重新关上，刘波才在工位上低声不忿道：
　　“神气什么！刚毕业入职就是行政部主管，刚满一年又升任经理，二十三岁的集团部门经理……”

　　刚升任经理，就提出行政部去垂直化、精简架构、扁平化管理。
　　最后决策层还真就通过提议，撤了行政部的主管岗位设置。

　　原来有希望递补升任主管的员工，自然难免心存微词。
　　比如部门里唯三的男员工之一刘波。

　　他能力不算多差吧，资历虽也比不上谢丽蓉吧，但他是男人啊，再说他也入职四年了，升任主管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啊！”

　　不用刘波说，他们经理是关系户这件事，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与影视小说等作品不同，现实中的关系户走后门，哪怕是尽人皆知的事实。
　　大多数时候，其本人不会拿着喇叭到处宣传，耀武扬威。
　　同事和下属也不会明面上议论，更不会跳脸嘲讽。

　　刘波强撑着找颜面的碎嘴，办公室的人没一个搭理。
　　都是一副安静埋头工作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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