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何物永恒 “我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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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永不褪色的黄金血，陆壤相信它一定存在，这是坤舆土世代传下来的观念，即便那可能只是一种象征，一种虚构之物。
石昊同陆壤对视一眼，总感觉陆壤有些奇怪，于是直接询问：“你相信的究竟是什么？坤舆的传说吗？”
陆壤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反问石昊：“你觉得什么是传说？”
这个东西有些复杂，不能说它不真实，却也不能认为它尽是真实，相信它的人有单纯相信故事的，也有相信别的。石昊摇摇头，陆壤思索着怎么回答，他嘴上功夫显然不怎么到家，思考到最后只能求助大长老。
大长老看了石昊一眼，赞赏道：“你的感觉很敏锐。”
“说到故事，任何故事都有其目的，它有讨人喜欢的外表，于是有人喜欢单纯的故事，它的目的藏在外表下，看上去不如表层绚烂，但结果未必如此。”大长老问陆壤：“你很喜欢坤舆流传的故事，记得很清楚。”
“我是地的子民，自然要记得清楚。”陆壤颔首。
石昊若有所思，他有些明白陆壤在相信什么了，又问陆壤：“我能听听吗？”
陆壤连连点头：“自然可以。”
地的子民乐于展示地的伟大。早在许久许久之前，追溯至大地崩碎之前，那时的坤舆先民就有地的传说，上有皇天，下有后土，天有秩序，地有厚德，要寻仙路者向上走，要入轮回者向下走，那些璀璨的灵魂啊，地用眼泪送行，等到乾坤倾覆、阴阳倒转，当地成为新的天，地的眼泪会带离去者归来。
“地可以复活死者？”石昊听得愈发好奇，修者对复活、轮回之事追寻甚久，仙古有六道轮回仙王、青月仙叩问轮回，现纪元也流传着太初古矿蕴藏成仙与生死之秘，就连方才出现的异域三头王都提到了“不朽”，可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是真。
陆壤否认：“地的诸多子民如此认为，不过我很奇怪，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地是某种拥有通天之能的存在。”
这个陆壤，想法很不一样，讨人喜欢。石昊眼里流露出欣赏：“你认为故事的目的是？”
陆壤竖起拇指点自己的胸口，在温热血肉之下有一颗搏动心脏：“这个世界上不会被黑暗改变的是光。”
“不会被恶吞噬的是仁善。”
“璀璨且永远璀璨的，是心，是灵魂。”陆壤说着笑了起来：“我是地的子民，我想有这样的心。”
石昊对陆壤的兴趣又大了些，他也抬起拳头轻叩胸口：“心会变吗？”
“我会老，我会死。”陆壤说：“但像地一样的心会新生。”
“我的心不会老。”石昊回应：“我的心也不会死。”
陆壤愕然，过了一会儿才笑出声，那笑声从最初的轻笑到放声大笑，石昊也跟着笑起来，他们一同伸出自己的拳头，在空中碰撞，是认可，是欣赏。
大长老旁观这两位少年人。太阳最引人注目之时，想来便是驱散黑夜，从天尽头散发第一缕耀眼光芒的那刻，石昊和陆壤，他们的年岁即便放在天才如云，少年至尊远超两掌之数的天神书院里，也是极为年轻的。
“此山也算一处福地。”大长老挥袖离去前对他们嘱托道：“留上几日休整，过段时间，荒，你便要前往界坟一寻仙种。”
调整己身，才能去险恶之地寻大机缘。
被无情抛下的打神石在演武场逛了几圈，发现石昊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不放心留了记号后才回了洞府，小棕已经醒来，发现打神石独自回归，还以为石昊是出发前往界坟了。
打神石将不久前的事情一一告知，小棕放下心，打神石问它：“你不打算和他一起去？”
小棕摆摆尾巴，看样子不准备陪同石昊，这让打神石有些想不明白：“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陪他。”
皇蝶挥动翅膀，翩然落在金色祥云上，对打神石传音：“破茧才有新生。”
小棕没有接皇蝶的话，它大概看出了打神石想和石昊一起去界坟的念头，从自己的金窝窝里拿出一块打神石想了很久的生命之石。
“给我的？”打神石又惊又喜：“你放心，那是我兄弟，我肯定照顾的。”
小棕眼里露出笑，皇蝶替小棕发言：“是怕你出事，之前石昊送你的那块你大概已经吃了，再给你一块以备不时之需。”
不管原因是什么，拿到这块石头的打神石很开心，将其妥帖收好，而后倒了杯热茶水给小棕，用行动表示什么叫“谄媚”。
天神书院的众人还关注着不久前异域跨界来人之事的后续，可神山上一直无人走下，他们想问后续都没有方向，只好作罢，忍耐着自身好奇心等着众长老给出一个结果。
石昊在神山上和陆壤完成了比试论道，陆壤的十大洞天看似各自分离，实则内部互通，连接形成万里山河，而这洞天具有吞噬特性，一旦进入河山中，那便是陆壤的主场。
陆壤在今世法一路上走的不错，可惜石昊唯一洞天万法不侵，被陆壤洞天吞噬后也可来去自如。这个结果让陆壤挫败了好久，询问石昊如何修炼出这种结果的，但在听见石昊生啃了金菩果之后，他沉默了。
这玩意儿人能吃？陆壤开始闷头思考，金菩果能被石昊吃下炼化，那么代表那霸道之力并非不能承受，关键在于肉身，看来他的体修还不到位，得去找枚金菩果来吃。
石昊旁观着，总觉得陆壤的沉默估计没想好事，在陆壤下定决心之后说：“过些时日你我再论体修，金菩果不过锦上添花。”
他们约定来日再论，时间在天地间奔走，一次论道便是半月，带着独孤云离去的三长老和四长老带着人重回神山。
大长老先他们一步出现在神山上，孤独云在看见大长老时脸上神情复杂，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石昊只是看着就觉得独孤云这路上恐怕是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我看见了那些人的尸体。”独孤云先启了话题：“但他们怎么会在那矿中。”
那些背叛守护者一脉的人都非寻常人，在仙古崩碎之后才显露背叛的苗头，无终与六道、青月仙等人已死，他们并非不知此事，只是想追究这些人时却并非敌手。
不过世事难料，这世间大抵是存在因果报应的，生命总会老去，故事终究有人记得，于是在过去的某个时刻，九天十地的新起之秀做了许多尝试，这才有了独孤云看见的景象。
凡人如何能够弑仙？陆壤疑惑，“守护者“”这个称呼在九天十地沉寂太久，知道者仅有少数，在陆壤知道的只鳞片羽中，这一脉都是顶级强者，与仙无异，想要杀孤独云的祖先，非至尊不能为。
石昊注意到“矿”这个字眼，压低声音问四长老：“哪一处？太初吗？”
四长老轻咳一声，示意石昊别这么拘束：“正是太初古矿，这矿中神秘，即便是真仙也要陨落，只是因生果报，阳天一位至尊为此陨落。”
“帝关，楚临渊。”大长老补充，对独孤云道：“你若有疑问，可去寻他。”
独孤云摇摇头，仇人的尸体他已见到，无需找人求证，血脉中流传的恨也不足以支持他为此事长久奔走，他散去敌意的原因还有一重：“你们说的那种血，我没看见。”
在独孤云进入太初古矿不久后，暂时停止开采的和已经废弃的开采通道出涌出了黑血，那黑血仿佛无穷无尽，将周围的土地尽数吞没。
黑血浪潮之下，无一物是原色，无一人敢不避退。
三长老与他同行，看见了同样的景色，却说：“世人总说没有什么东西是坚不可摧的，老夫却不如此认为。”
独孤云神情不变，他放下仇恨平静许多：“你怎样认为不重要。”
“我那边与许多人交过手，他们的强大，他们的天赋，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
陆壤皱眉：“你对我们也所知甚少。”
独孤云看了陆壤一眼，这个诉说坤舆之地传说的年轻人他记得，陆壤身边的石昊他也记得，既然这天神书院的长老们允许这两个人年轻人出现在这里，想来很有自信。
“你们放手来。”独孤云：“试过之后，便知晓我所说真假。”
陆壤迈出一步，伸手做请，大长老略微颔首，示意众人退开，为他二人留出空位。被抢先的石昊眨了下眼：“陆壤你怎么抢跑？”
独孤云扬扬下颔：“一会儿就到你。”
好嚣张，真是有十足的底气啊。石昊扬眉，让陆壤先交手。他知道帝关另一面的敌人很强，仙古群仙汇聚，十凶威名如此盛，都成了那一纪元结束时的辉光，完整天地崩碎成如今这模样，石昊从未低估敌人的实力。
但不低估，并不能代表他认为敌人不可战胜，孤独云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九天十地实力的贬低，倘若不能给几分颜色，先不论独孤云是否如他的祖先一般心向九天十地，他们自己的道心会先一步受搓。
三头王跨界而来的那番话足够扰动人心，施展出的手段也让众人震撼，他们需要一些胜利才行。四长老皱起眉，他们本不想让压力早早压在这些学子身上，过往的血与火，界那一边的敌人会在后续寻机缘的过程中逐渐揭开。
都说道心坚定才能成事，可是这路上躺下的尸骨，难道不令人哀恸吗？
虽然迟早要面对一切，但难免发出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何物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