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风吹过漫漫人海里 但是舟杳， ...
-
舟杳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打开和纪怀风聊天窗口。
消息迟迟发不出去
舟杳往后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如果非要争出个输赢出来，她依旧觉得是纪怀风的过错更多，但是——
她当初也确实没给纪怀风解释的机会。
她也确实还爱他。
就像两人当初在一起，她一直在说，爱是相互包容，每个人都有不完美的地方，他们两人都需要包容对方的不完美。
纪怀风给了她这份包容，她却没有给纪怀风。
纠结片刻，还是给纪怀风发了消息：【纪怀风，我们聊聊。】
她甚至在脑海中设想过了很多种情况，比如纪怀风会问她为什么聊什么，也会直接拒绝。
毕竟两人上次的聊天消息还是清明节那会儿。
只是纪怀风问都没问，直接回：【好。】
舟杳盯着这条消息，想了想，【那明天晚上，还在抚海沙滩。】
纪怀风：【我去接你？】
舟杳：【不用。】
她怕提前见到了，就没有现在的勇气了。
勇气这个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消磨而逐渐消弭，她现在只能一鼓作气。
隔天冯意给她发了好多小孩的照片。
【舟舟，你说他会不会变好看啊。】
【舟舟，你说怎么就能是个男孩呢】
【舟舟，他怎么这么可爱啊。】
舟杳今天上午一直在忙工作，就连中午吃饭时间都晚了，来到单位食堂都已经没什么菜了，随便吃了点，一一看冯意给她发的消息。
舟杳：【我刚忙完工作。】
舟杳：【但是看着比昨天好看了。】
冯意：【你怎么刚忙完工作？】
冯意：【我觉得他没变化。】
舟杳再次点开冯意给她发的图，仔细瞅了瞅。
其实小家伙挺好看的。
除了新生儿百无一变的皱巴巴像个小老头，小家伙睫毛很长，头发也很浓密。
比她在网上见到的那些好看多了。
舟杳边吃饭边和冯意聊着，后面冯意说要休息，舟杳打开别人给她发的工作，一一看下去。
下午上的时候，舟杳把每个人的错误发给对方，让对方继续改。
终于等到下班，舟杳把东西收拾好，又往远处走了走，才打车。
这个单位离抚海有些远，舟杳看着手机屏幕，时不时将自己的散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
抚海是两人当初确认关系时，纪怀风带她去的地方。
舟杳总觉得，好像来到这里，不论如何，她都会有这份勇气。
时间仿若静止在多年前。
在舟杳再一次将手机抬起看确实不会迟到的时候，司机忽然出声，“姑娘约会去啊？”
舟杳愣住，“啊？”
“你这老用手机看，这不是要约会还是干什么？”
舟杳抿唇，沉默片刻才回复，“不算约会。”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要是说是去见前夫，总觉得怪怪的。
因为是工作日，抚海这边没什么人，舟杳坐在店里，等着纪怀风来。
已经过去十五分钟，纪怀风还没过来，舟杳坐在店里有些不好意思，纠结片刻给纪怀风发了消息。
舟杳：【我已经到了。】
纪怀风：【稍等，我在停车。】
舟杳：【好。】
等纪怀风来的时候，舟杳正百无聊赖的刷着短视频。
遇到有意思的就会给冯意发过去。
纪怀风到，舟杳刚把手机放下。
他还在喘着气，胸腔起伏明显，脸颊还有些许红润。
“你跑来的？”
她记得这里停车场不算近。
“没有。”
纪怀风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舟杳盯着他，额头分明还有没落下的汗珠，而抚连现在的天气，不足以让人出这么多汗。
她不再多问，再次用手机扫了小程序，递给纪怀风。
“你看看要吃些什么。”
纪怀风看了她眼，两人约定好似的，她不说，他也不问。
选完后把手机递给舟杳，看都没看直接下单。
扬了扬眉，“你不看一眼？”
“我看了，不用加了。”
“那这顿我和你AA？”
“我喊你出来的，就不用你AA。”
纪怀风盯着她，须臾，“好。”
两人吃一顿很安静的饭。
吃完饭，舟杳问他，“要不要出去逛逛？”
“好。”
舟杳在前面走，五月中旬海边还是有些凉意，舟杳拢住外套，两人一直往最里面走。
不知什么时候，纪怀风站到他旁边。
“这条沙滩这一年被规划的很好，我去年过来的时候还没这样。”
纪怀风嗯了声，“比几年前多了些商业化，但是更干净了。”
但总归没了当初的感觉。
舟杳继续往前走，走到当初纪怀风向她告白的地方，这里还是没什么变化。
“你知道我去年来这里是做了什么吗？”
纪怀风摇头，晚风吹拂，他看见舟杳碎发掉落，瞳孔里清晰应着他的身影。
笔直，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舟杳没卖关子，“哭。”
仅一个字，就让纪怀风心头一滞。
他早就知道这几年舟杳过得不好。
“对......”
“我说过纪怀风，我不需要你的抱歉。”
冗长的寂静。
“我当时和你说的话又拒绝你，也是真心的。”舟杳坐在沙滩上，身子向后仰，“分开不是一个人的错，起码我们两个人的情况是这样。”
舟杳慢慢说着，声音平稳，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在和你离婚的前一个多月，我被前公司同事造黄谣，说我是和单位领导有不正当关系才这样的，那段时间我意识到单位的人都远离我，还是有一个快退休的同事和我说的。”他看见她弯唇，眼里带着这段时间他都未曾见过的些许光亮，“那段时间我每次想和你说这件事，你都没有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忙。”
纪怀风翕唇，又意识到说什么都很苍白。
那段他对她的忽略是事实。
“后来我妈住院，是在我和你说离婚的那天，是肺癌。”舟杳说到这里还有些委屈，声音都带着哽咽，“去医院的路上我给你打过几个电话，但是你一个都没接，那天我在单位大群里说了同事造黄谣的事情，到现在我也没得到一个结果，虽然那个同事也被辞退了，和我一样。”
“但是纪怀风，那段时间，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需要你。”
她一连说了几个非常，那段时间，对于一个出入社会的人来说，如果能有人帮忙分担这些最好不过了。
舟杳抬手抹了下，手背留下洇湿痕迹，“你觉得我矫情也好，不讲道理也好，我到现在依旧觉得你的过错更多，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我觉得我和你的婚姻不是我理想中的样子，所以我提了离婚。”
越到后面，她声音越轻，仿若再轻一些，就要随着这风飘去。
“我猜到你不会同意，所以我才会说，我真的会死。”舟杳吸了吸鼻子，无奈笑出声，脸颊还挂着水痕，纪怀风抬手欲给她擦掉，却被舟杳躲掉。
“可谁能想到，我一语成谶，我的情绪真的出了问题，那段时间我没有任何想要活下的念头，还是冯意先发现我的不对，强拉着我带着去医院，然后确诊抑郁症，但好在那个时候发现得早，是轻度。”
纪怀风眼眶发红，侧目看她，嘴唇翕动，无力感再次袭来。
“在妈妈去世后我还养了只小流浪猫，只是没多久就得了猫瘟，宠物医院说小猫本就营养不良就获得几率不大，我还是让他们尽力，只是结果最后还是不尽人意。那段时间冯意放心不下我，每天都要给我打视频，或者约我出去，但是我自己太消极了，我没有任何想要活下去的想法，每天都浑浑噩噩的，直到后来我刷到网上一篇帖子在问给去世的亲人烧纸钱有没有收到，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不应该这样，我应该努力生活，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过得开心。”
“也算是巧合吧，那段时间如果没有冯意和那篇帖子，我可能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舟杳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砸在纪怀风耳膜，胸腔好似被人用力攥着，酸涩，憋闷，窒息。
“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刚来新单位没多久，完全没想到会碰到你，忽然之间的遇见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说不清自己当时的情绪，委屈，愤怒，不舍，我不知道是哪个，所以我只会来到这里哭，做了一件很没用的事。”
舟杳低着头，任由两边的碎发掉落下来，她没管，收起这段时间的针锋相对，“现在，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她不知道听他说完后自己该何去何从，但是她总要把自己心结全都坦露出来，只为求一个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的结果。
舟杳清楚明白，她一直都有执念。
时间久了，不会消散，只会万般皆苦。
是啊，舟杳闭了闭眼，海风若有若无地携着月光落在脸上，远处被拦了道铁丝网，有几只纯白海鸥落在上面，叽叽喳喳叫了会儿，又倏地飞走。
纪怀风盯着她，见她依旧没有抬头的意思，索性也学着她刚刚的样子，身子往后仰，“那段时间我确实很忙，因为单位接了个活，但是甲方特别难搞，每天各种不合格，我们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加班是真的，但是舟杳，如果那个项目接下来，我得到的分成并不少，再算上我攒的，我们在抚连买个小平米的两居室没有问题。”
纪怀风阖眼，盖住眼底的神色，“舟杳，我明白和我你结婚你受到的委屈太多，没有婚礼，没有父母的支持，没有家。哪怕你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舟杳，我在意。”
舟杳看向他，他眼底神色坚定，又带着迷茫，“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当时都已经看好房子了，但是我忽略了沟通这件事。”她眼睛还很湿润，纪怀风抬手，又想到什么放下，“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那你后来为什么辞职？”
“因为现在的单位给的更多。”
纪怀风没有什么理想，“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当初的工资能再高一些，我是不是就早一点能攒够房子的首付，或许阿姨住院那段时间也不会忽略你。”
舟杳盯着他良久，“对不起。”
我当初没有给你解释的机会。
纪怀风再也忍不住，抬起手，一把圈住她。
“对不起阿杳，我确实忽略了你，也对不起让你那段时间一个人熬过，你明明和我说过，沟通很重要。”
舟杳推开他，“我刚刚说过，我确实觉得你的错更多。”
可她还是爱他。
一个不论何时都有勇气的人，始终坚信爱赢万难。
只是当初的舟杳丧失了这份勇气。
海浪一次次冲刷着面前的海滩，白日的喧嚣早已消散不见，舟杳只觉得自己有些耳鸣，仿佛海风穿过那边生锈的铁丝网。
舟杳忽地意识到，整个世界都在运转不休，唯独她滞留在原地，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但还好，她固执。
但幸好，她固执。
舟杳在昨晚反复推敲，甚至就在刚刚纪怀风说的时候，她都在反复推敲，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舟杳望着不远处鼓噪的潮汐，晚风吹过，惹的她发丝扬起，舒适地眯了眯眼，嗓音轻柔，“爱意随风起，纪怀风，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纪怀风垂着眸子，看向她再他身边冒险如海滩微微蜷缩起的手指，声音隐忍又克制，“那我的呢？”
他测过脸，毫不避讳看她，“舟杳，我的你听到了吗？”
舟杳依旧没看他，倏地一阵海风刮过，吹得人耳膜发震，随之伴来的，是舟杳那句听见了。
极具重量地，砸入纪怀风耳中，穿至心脏，带来酸涩。
寂静海滩，耳边只有海浪一下又一下扑过来，每次都要逐渐逼近两人鞋尖，却又总差一些，徒留两人鞋尖前十公分的湿润沙滩。
耳边弥留胸腔震动的声音，他们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只清楚明白，这是快要涌出的爱意，不再藏匿的证明。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风吹过漫漫人海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