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月 “雪停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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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霍然的心头一跳：“小月！”
老天奶啊，她可算是找到纪小月了！
顾不得前面走远的洛千秋，霍然连忙抱着小孩子朝纪小月跑过去。谁知，那双眼睛只在树后出现了一秒，很快就缩了回去。
霍然着急：“纪小月！你要去哪儿！”
怎么了这是！
可不能让她再乱跑了！
她单手抱着孩子，用另外一只手拨开灌木丛。霍然发现，纪小月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蜷缩着坐在树下，手臂抱着腿，把自己缩成一个团。
现在仍在下雨。纪小月的全身都湿漉漉的，也被泥水弄脏了衣裳。原本漂亮的裙子，现在看着脏兮兮的。
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流浪的小兔子。
霍然连忙在她头顶撑起一片法阵为她挡雨：“小月，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联系不上你我有多着急！为什么不接江雪停的通讯符呢？”
见纪小月仍然坐在地上，霍然伸手去拉她：“下着雨，别坐地上，又凉又脏……”
突然，“啪”的一声，纪小月打开了霍然拉她的手。
霍然愣怔了下，而纪小月的呆愣并不在她之下。
霍然看见，纪小月的眼睛蓦地红了。
可是纪小月很快就把脸转了过去，不让霍然看到她的表情。她将脸埋进双臂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尊上，您不要管我了。”
“…我不回凛遥峰了。”
“为什么呀？”霍然有点着急，她把怀中的孩子往旁边一放，自己在纪小月的身边蹲下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纪小月却摇摇头，不再回答霍然的问题了。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像是哭了。
小姑娘当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今天这么大的雨，纪小月还是选择离家出走，霍然想了想，原因只可能有一个。
“是因为我昨天去找了洛千秋吗……？”
霍然尝试着问道。
纪小月的身体一抖，而后慢慢抬起头来。她的脸已经被泪水浸满，眼眶红彤彤的，更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了。
被霍然说中了。
霍然见不得纪小月哭，她伸出手，用掌根抹掉纪小月脸上的泪。
“对不起，小月，昨天晚上的事情真是对不起。”霍然一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轻声对纪小月说道，“是我不好，我忘记洛千秋十香软骨散毒发，还约了你们喝酒。忘了也就算了，竟然把你们两个晾在院子里…都是我不好，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这件事情霍然没有想甩锅。
跟原主无关，这件事的的确确就是她做错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被遗忘在院子里变成了纪小月情绪爆发的导火索，最终导致她离家出走。
对此，霍然也心怀歉意。
在听见霍然的道歉后，纪小月的脸突然皱了起来，崩溃大哭：“尊上……呜…呜呜……”
她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全部的释放。
“尊、尊上，明明…呜、明明就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纪小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尽力在说，“为什么…还、还记得洛千秋……为什么……”
她呜咽着，又因为吸入了过多湿冷的空气而抽噎，看上去既委屈又可怜。
“我和、江雪停…我们才是陪尊上……最久的……”
纪小月的脸都哭红了，霍然心下不忍，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她没有生纪小月的气，更没有怪纪小月为什么这样糟糕的天气还要跑出来，给她找事情。
因为这种委屈，霍然能够感同身受。
纪小月紧紧抓着霍然的衣襟，哭喊道：“为什么尊上的眼里，永远都只有洛千秋……？！”
“没有只看见洛千秋。”霍然轻声安慰。
她搂紧了纪小月，用了很大的力气抱着她，想要给予她安全感。
“小月，昨天的事情真的是我忘记了，同你跟江雪停道歉，对不起。”
霍然的声音依然温柔，仿佛纪小月怎样的情绪，都会被她很好地接住。
“昨天是因为洛千秋毒发，若是换成任何一件不伤性命的事，我都一定会陪你们喝完再去的。”
“呜哇……”
这样的哭声，真的像是独自忍受了许久。
可能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纪小月就已经对于原主眼中只有洛千秋这件事情不满了吧。
只是这回正好又让她碰到了而已。
霍然摸摸纪小月的头，而这个小动作，却让纪小月哭得更加厉害。
她声音的震动穿过了霍然的血肉筋骨，震得霍然的心脏一阵阵发痛。
霍然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纪小月的头发，温和地说道：“等安置完灾民，我再找你跟江雪停赔罪，好不好？这次还是我请客。”
谁知，纪小月听后却哭得更大声：“我不要尊上赔罪！我不要尊上赔罪……呜呜呜……尊上怎、怎么能跟我赔罪呢……”
霍然听着纪小月的声音，又无奈，又觉得很可爱。
她劝道：“好了小月，别哭了，跟我一起回去好吗？雪停还在凛遥峰上等我们回家呢。”
霍然的声音很是平和，她拍拍纪小月的后背，允她把眼泪和鼻涕全都擦到自己身上。
在经过这一场是非之后，霍然总算是哄好了纪小月。只是小姑娘的眼依旧红红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霍然一手抱着救下来的小女孩儿，一手领着纪小月，刚想带她们一起回凛遥峰。
可她突然想起来——刚才洛千秋也出来了，还往河流的上游走去了！
坏了，找到纪小月太高兴了，她甚至都忘了洛千秋的事儿！
“小月，你带着小姑娘先回去，上游必定还有没救出的人，我得继续寻他们。”
霍然将怀中的孩子递给纪小月。
纪小月呆：“可是尊上……”
霍然曲起食指，轻轻刮了刮纪小月和小女孩的鼻梁，她柔声道：“你们先回去，回到安全的地方，我才能放心。至于我，不必担忧，毕竟我可是霍然啊。”
纪小月的耳朵尖悄悄红了：“是，尊上。”
她这回终于听了话，抱着救下来的小女孩儿回凛遥峰去了。
送走了纪小月，霍然转头就朝着洛千秋离开的方向飞去。
刚才她的确太开心了，都忘了洛千秋和其他人的事——是的，此行出来，不止是为了寻找纪小月，更是要帮助山下的灾民，将她们救到凛遥峰上。
这回，她跟洛千秋这个“玄门正派”的目标，可是一样的。
向上游飞的过程中，霍然同样看到了好几座房屋的残骸，但是在那之中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生人存在的气息了。
霍然心中更加沉重，她继续往上飞去。终于，在一处凸起的岩石旁，她看到了洛千秋！
“洛千秋！”霍然连忙飞到她的身边。
飞过来后霍然才看见，洛千秋的身旁倒着两名受伤的女子，而她本人正架着一名村妇的胳膊，把她往岩石上拉。
洛千秋方才跟巨蟒战斗时还是不染一尘的白色衣裙，就在这么一来一回之间，沾上了泥土的颜色。
那些村民都受了不轻的伤，若是不能及时得到治疗，恐怕性命堪忧。
“前面还有活着的人吗？”霍然问道。
洛千秋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虽然很可惜，但是先保证这些救出来的人的性命无虞，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霍然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们，点点头：“那把她们带回凛遥峰上吧，那边有医修治疗。”
她刚想去捞地上的那名村妇，伸出去的手却被洛千秋给一把抓住：“……”
她略微抬头，对上洛千秋的双眼。
“怎么了？”霍然困惑。
洛千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霍然，那种目光，似乎要透过眼眸，直直看到霍然的灵魂深处。
在霍然再次开口前，洛千秋低声道：“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霍然懵了下。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敢情洛千秋忌惮着原主是魔尊，以为她又要对村民们下手，要提防着她哩！
她都有点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姐姐！还想着那些事呢？就算不弄到凛遥峰上，你能把她们弄到哪里去？！这周围还有别的医修吗？！”
霍然的目光干净、澄澈。
洛千秋甚至能从霍然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洛千秋手劲儿一松，霍然立刻就把手腕抽回，转而去将村妇抱了起来：“我搬这个，你搬那俩，能搬得动吧？！赶紧跟我走，救人要紧！”
说罢，霍然也不管洛千秋是否真的能搬动那两名成年人，她脚下用力，重新飞到了空中，往凛遥峰的方向飞去。
洛千秋看着霍然的背影，随后，她将两人的手臂往自己肩膀上一搭，同样带着那两名女子飞向凛遥峰。
就算她并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霍然说的话是正确的。
周遭已经被山洪淹得差不多了，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只有去到凛遥峰才能给这些村民最及时的救治。
凛遥峰的南端，江雪停正指挥着霍然手下的人干活，她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从天而降。
江雪停抬头，看到霍然抱着一位村民施施然落地。
一名侍卫从霍然手中接过了村妇，霍然看向江雪停：“情况如何？”
“回尊上，所有流民皆得以安置。其中重伤者十四名、轻微磕碰者一百四十三名，都已妥善安置在南部避暑庄的空屋中，庄内所有医修皆于此处。”
“另外，尊上，纪小月已经回来了，还带着一名小女孩。现在正在您的院中。”
听完，霍然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属下分内之事。”
霍然正跟江雪停说着话，转眼间，洛千秋也带着那两名受了伤的村民落地。
江雪停显然没想到洛千秋居然能够来去自如，她的眼睛微微瞪大：“你……”
“没事没事，我已经把洛千秋竹屋外的结界给解除了。从此之后，她可以随意进出。”
霍然打哈哈道，她死死地按住江雪停的手，免得一言不合又得拔刀。
“雪停，这儿还有两名村民，你去帮忙给她们处理一下伤口吧！”
江雪停的视线在霍然和洛千秋的脸上来回扫了几圈，最终还是点点头，斜晲一眼洛千秋：“是，尊上。”
她带着人离开了。
而霍然，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呼——累死我了。”她对着前方说道。看上去是自言自语，其实是在说给洛千秋听。
霍然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忙碌的现场，人来人往的场景，松了口气：“可算是解决了。”
洛千秋不答。
霍然看了她一眼：“要不要去洗个澡？你看咱俩身上都脏成啥了。”
洛千秋不语，只是身体微微绷直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霍然说出口后才发现这句话似乎有点不对劲。
怎么有种邀请洛千秋同沐的感觉？
虽说北方的大澡堂子挺多的，你看我我看你都习惯了，可天地良心，刚才说话的时候霍然可没有那种想法。
她赶紧换个话题：“啊——嗯——那啥……”
“……刚才的事儿，还是谢谢你了。”
霍然有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对于她而言，当面道谢这种事情还是有点太羞耻了。
但不管怎么说，洛千秋也算是她和小姑娘的救命恩人了吧？
虽然一个魔尊被救，听上去有点丢人哈。
这回，洛千秋终于有了点声音：“……嗯。”
她提剑转身，朝着竹屋的方向走去：“我先回去了。”
回去？
霍然回过头来，看向洛千秋的背影。洛千秋离开的方向，正是凛遥峰的北部。
暴雨依旧轰隆隆地砸向大地。而不知何处的风吹来，带起了洛千秋那早已脏污的白衣。
尽管如此，她的脊背还是挺得笔直。
此般场景落入霍然眼中。霍然突然弯起眼睛，笑了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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