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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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了十年的“朋友”》
文/昨夜南星
2023.09.09
和沈冬阳的相遇并不是偶然，和沈冬阳成为朋友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他喜欢我这样的女孩，干净、简单，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信，知道被骗后也只会惊讶地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对方，说一句“所以刚刚是骗人的吗？”
模样是说不出的单纯，可这模样只有亲眼看到的人才会真正相信我被骗到了。
不过沈冬阳坚信我相信他每一个谎言，只要他没有拆穿。
男人，很自信也很蠢。
可偏偏，这十年我比他还自信还蠢。
我想有一天他总会喜欢我，不是因为我属于那一类他可能会喜欢的女孩，而只是因为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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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圣诞节，是我“认识”沈冬阳的第二十五天，也是我喜欢他的第二十五天。遇到他之前，我从不相信我会对一个陌生人一见钟情——
二十五天前的傍晚，我和往常一样，上完课和室友在食堂吃了晚饭，掐着时间跑到校门口的公交站，准备搭乘25路公交车赶到兼职的教育机构上班。
可是很不幸的，公交车晚点了，听一同等车的人说，似乎是遇到了交通事故，车被堵在了后面的一个站点，我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心想如果车再不来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简单换算打车所需的费用和全勤奖后，我咬咬牙挥手叫停了迎面而来的一辆出租车。
挡风玻璃后的红色牌子立着，上面印着“有客”二字，标准的印刷体，冷冰冰的，我下意识裹紧了自己的大衣。
车子在我身前停下，我数着秒数，半分钟后，后座的车门被人打开，沈冬阳的脸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跌进了我的眼睛里。
那是一张很容易就让人心动的脸，皮肤很白，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眼睛尤其好看，漆黑的瞳仁，不宽不窄的双眼皮，左眼眼尾有一颗褐色的痣。
“你们可千万别喜欢上有泪痣的男人。”
大一刚开学不久，室友粥粥和我们宿舍的另外三个人说过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我不理解地问。
粥粥放下涂指甲油的手，看着我们仨，异常认真地说：“这样的男人多半是花花公子，走肾不走心，喜欢他吃苦的只会是你。”
“经管院的院草不就左眼眼尾有一颗泪痣吗？”箐箐八卦地追问，“他也算？”
粥粥“唔”了声：“当然也包括他。”
“可我怎么听那些女生说他人很好，也很专一啊？”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粥粥一盘冷水浇下去，“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一定要信姐的话，姐可不会骗你们。四年，时间还很长，咱们就等着听八卦吧。”
我相信粥粥说的话。
兴许是我的视线太过专注，我看见沈冬阳抬眼朝我看了过来，偷看被当事人抓包，我尴尬地立马偏过头，躲开了他的目光，只余光瞅见他似乎对我笑了。
我依旧相信粥粥说的话，可我的心跳声却出卖了我。
我以为我会是例外，结果事实让我知道，我也是一个大俗人。
之后的二十四天，下课回宿舍的路上我总是找借口和机会离开队伍，故意多走一段路绕到经管院门口，希望可以制造“偶遇”，和沈冬阳的偶遇。可说来也奇怪，沈冬阳好像消失了，我一次也没有遇到他，哪怕只是他的背影，也从没有见到。
圣诞节这天，结束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我和室友们步行回宿舍。二十四次的失败彻底打击到了我的自信心，我决定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合适的机会。
粥粥忽然问我：“今天不需要去教育机构兼职吗？”
我有气无力地回她：“嗯，我请假了，今天不用上课。”英语机构和普通的补习机构不太一样，尤其喜欢过洋节，节日那天都是为小朋友准备的节目，不会上课，所以兼职生请假比平时容易，也不会影响全勤。
“你怎么了？”箐箐挽住我的胳膊，“不舒服吗？”
我点了点头，大姨妈的头天小腹总容易疼，到了冬天寒冷加上痛感的双重作用，越发让人提不起劲儿。
“要不要去奶茶店买杯热饮？”粥粥提议。
我摇头，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宿舍躺下。但是，就是那么巧，沈冬阳的脸第二次跌进了我的眼睛里，我的注意力瞬间就被他全数吸引了过去。
他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和室友有说有笑地从我们几人身前走过。经过我的瞬间，我听到他说——
“行，不管你要喝多少杯奶茶，都算我的。”
心跳在加速，呼吸也在加速，很奇怪的是，在这么紧张的氛围下，我唯一担心的居然是我今天穿的衣服好不好看。
我揉了揉小腹，看着室友们说：“我突然想喝热热的燕麦奶茶了。”
箐箐第一个举手：“那走！我也想喝珍珠奶茶。”
粥粥眼含笑意地看了看我，我心虚地偏过头，和箐箐相视一笑。箐箐问另外两个人：“你们要一起去吗？”
粥粥和晓佳默契地摇了摇头：“你们俩去吧。”
进到奶茶店，看到沈冬阳依旧在的时候，我松了口气，又开心又紧张，那是一种很难形容也很难说清楚的一种复杂情绪。
我终于成功制造出了一场属于我们俩的“偶遇”。
接下来，我得想办法在他面前说话，不管什么话都可以，最好是能让他记住我的话。我陷入了沉思中，什么话能让一个男人记住一个女人？
我长相并不出众，不是一眼就让人夸赞好看的长相，可有不少人都说我看着很干净单纯，莫名就让人有一种保护欲。
“瑶瑶？”
箐箐的声音将我分散的注意力拉回，我转头看她，问：“怎么了？”
“你要喝燕麦奶茶是吧？”
“对，燕麦奶茶，满分甜。”平时我都喝半塘的。
箐箐有些诧异，却也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多想，我提着的心稍微放下来。
“冬阳。”
靠坐在落地玻璃窗边的男生喊了沈冬阳的名字，声音不大不小，在流淌着悲伤情歌的奶茶店里却很明显。
箐箐拽了一下我的袖子，小声说：“沈冬阳也在这诶！”
我假装才发现的样子，转过头看向角落，背对着我们的人。“嗯，好像是他。”说完这句话我就转回了头，只有我自己知道盯着他的那几秒钟我有多么专注认真，以及期待，期待他能回头。
“我听说学校里不少女生和他表白了。”
箐箐八卦的本领从大一刚开学我们几个人就见识过了，所以听到她说的这句话我并没有觉得这消息是假的，也没有觉得意外。
“但是他都拒绝了。”箐箐“啧啧”几声，“我听说他有女朋友，在国外留学，两个人是高中同学。”
第一句话滑进耳朵的时候，我很开心，开心到忍不住扬起了唇角，视线也大大方方又落到了沈冬阳身上，直到“女朋友”三个字才将我拉回现实。
是啊，他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不过，我也听说那个女生只是他的朋友。”
一句天堂，一句地狱。
两杯奶茶的制作时间比我想象还要短，店员将两杯奶茶推到我们身前：“两位的奶茶已经好了，是现在喝还是打包？”
箐箐回答：“现在喝。”说完，又扭头看我，寻求我的意见，我附和：“现在喝。”
拿上奶茶，箐箐四处张望了一会儿，问我：“直接回宿舍吗？还是在这坐一会儿？”
我双手握着杯子，视线自然而然落到角落，箐箐的注意力并没有在我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我的不同寻常，只当我在思考问题。
“坐……”话音戛然而止，在看到沈冬阳起身的刹那。
“回宿舍吧，”我露出大大的笑容，对着镜子练习了二十四天的笑容，唇角的弧度很完美，“我准备看《暮光之城》，爱德华好帅！”
我故意抬高了声音，等着我想要的结果。
“怎么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个？”
第一步成功。
我抿了抿唇，稍稍收起唇角的弧度，以免破坏完美弧度。
“什么？”沈冬阳问。
“你不知道？”
男生抬眸朝我看过来，我能清楚感觉到他的目光，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沈冬阳戴上围巾：“不知道。”
“吸血鬼爱上普通人，爱情电影，去年上映之后就很火。”
沈冬阳冷冰冰回了一句：“不感兴趣。”
我懊恼的闭上眼睛，说错了！
箐箐重新挽住我的胳膊后问：“走吗？”
“嗯。”
第二次机会。
我数着数，在沈冬阳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和箐箐说：“我忘记拿积分卡了。”奶茶店的活动，买一杯奶茶一张积分卡，集齐十五张就可以免费换一杯。
箐箐赶忙说：“那你快去拿，我在门口等你。”
我转过身，稍稍倾斜了手里奶茶的角度，低着头迎面撞上走来的人——
沈冬阳。
成功！
燕麦奶茶洒出一大半，大部分洒在了沈冬阳的围巾上，一小部门洒在了他的卫衣上，几滴落到了地上，堪称完美的一次作战，绝对可以写进我的人生履历中。
我忙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笑意一闪而过。我抬起头看沈冬阳，此刻眼睛里已经装满歉意和愧疚：“同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冬阳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我有些失落。
我决定乘胜追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把围巾和衣服给我，我洗干净再还给你。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沈冬阳弯了弯唇角：“同学，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把干洗费给我就行。”
“啊？”意料之外的反应，我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只好硬着头皮问：“需要多少？我身上没带多少现金。”
沈冬阳拿出手机递给我：“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到时候联系。”
这么顺利？我有些恍惚地接过手机，输入号码的时候手不听话地在抖。
沈冬阳拿回手机后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和名字：“邬净瑶。”充满磁性的声音，连带着我的名字都好听了很多。
“你的名字很好听，和你的人一样，很干净。”
干净，沈冬阳对我的初印象，也是这十年来一直没有变的印象。
那次“意外”之后，我和沈冬阳的关系从“我单恋他”，变成了“我们是互相知道对方名字的校友”。
再后来，他主动联系我让我把干洗费还给他，交钱的那一刻，他问我：“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我惊喜地点了下头：“当然。”
我们的关系从那时候开始变成了“朋友”。
十年，很长，我们一直都只是朋友，哪怕没有人相信我们只是朋友，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们只是朋友——
我们会牵手、拥抱，会躺在一张床上聊天、睡觉，知道对方家门的密码，会一起去旅行……
我们是比爱人还要亲密的朋友。
不止一次，我想问沈冬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喜欢我？”
可是我不敢问，我太胆小了，害怕最后连朋友也当不成。
那天晚上，粥粥下了班来我家找我，她最近在考虑离职的事儿，想出去散散心，问我有没有时间和她一起去，刚好她想去的地方是我和沈冬阳一起去过的地方——
新疆。
粥粥喝了点酒，借着酒劲问我：“你和沈冬阳这十年怎么回事？一个不谈男朋友，一个不谈女朋友，经常同进同出。问你们什么关系，你们又坚持说是朋友，我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朋友。”
我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我和沈冬阳的确不是单纯朋友。“他知道我喜欢他。”我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酸涩。
这瓶酒是沈冬阳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不舍得喝。
粥粥打了声酒嗝：“有眼睛的没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我笑了起来：“只有最开始的二十五天我隐藏得很好。”
“那可不是，”粥粥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煞是好看，“在公交站台那天我就看出来了。”
我眼中一闪而过诧异：“原来你在那里。”难怪后来粥粥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我。
“对，你把围巾落在了教室，我准备给你送去，然后刚好看到了那一幕。”
“我是不是很蠢？”
“我觉得你很勇敢，还很有毅力。”
“那还是蠢。”
“你是聪明装糊涂。”
粥粥离职后，把她养的猫寄养在了我家，我也养了一只，两只猫不知怎么的一直不对付。我只好隔开它们俩，一只放在书房，一只放在次卧，每天定时放出客厅溜达陪玩。
沈冬阳很喜欢逗我的猫，我的猫也很喜欢他，粥粥的猫却很讨厌他，一闻到他的气味就弓起背，生气地警告他，让他不要靠近。
看，粥粥的猫都比我的猫还有我聪明。
从新疆回来，我决定和沈冬阳摊牌了。
十年，也该为我们的关系梳理出一个明确的词了。
沈冬阳似乎料到我会去他家找他，给我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但是我没有胃口，喝了碗汤后开门见山地问：“沈冬阳，你喜欢我吗？”
沈冬阳露出他面对我时一贯温柔的笑容：“当然。”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你喜欢我吗？”我又重复一遍问他。
“当然，我很喜欢你。”沈冬阳放下筷子，“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彻底浇灭了我内心那盏燃着希望的小火苗。
“我知道了。”我起身站起来，“我们不要再当朋友了。”
沈冬阳拉住我的手：“瑶瑶，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好？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有些关系一旦往前就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后退了。”沈冬阳走到我身前，“我不希望我们俩变成那样，你明白吗？”
“十年，”我抿了抿唇，“已经足够了。”
不管是我还是沈冬阳，都应该变回聪明人了。
作者有话说第1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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