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猫猫被迫驱邪》经殿

41、第 41 章

　　“干嘛。”她没精打采地说，“被你看透了，我就想趁酒劲调戏一下你，怎么了不行？要是觉得亏了，你大可以亲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

　　孙承恩声音喑哑，惯来冷厉的黑眸内神色看不分明，连那点清心寡欲的眉心痣也染上些危险的气氛。
　　赵恩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变成猫咪溜走，后颈的大手却忽然用力，将她整个人圈近，唇舌不容置疑地压上来。

　　男人成熟凛冽的气息席卷而来，将猫从鼻尖到后颈紧紧包裹，赵恩只觉自己前后左右都是孙承恩强势的爱抚、舔吻和啃咬，她不知道他做起这档子事来居然是这个阵仗，几乎有种被吞噬的错觉。

　　孙承恩一手扶着她后颈，另一手捧着她的下巴，她根本想不起来变回兽形，不知不觉收起爪子，软绵绵搭在他胸前。

　　“好乖。”孙承恩低声喟叹，见她在接吻的间隙中急促地喘气，粉嫩的唇瓣被蹂躏到泛红，一边为她顺气，一边又忍不住亲亲她软乎乎的脸蛋。

　　赵恩抓紧他胸前的衣料，有些瑟缩，孙承恩知道她害怕什么，说道：“放心，今天到此为止，不折腾你了。”

　　“那我们算是……了哦？”

　　“算。”孙承恩再次按捺住自己，又爱又怜地亲在她眉心，这次的亲吻没有之前灼热烫人，很有安抚的意思：“我也爱你，睡吧。”

　　-

　　月光稍淡，引人入梦。

　　梦里，吕归一又见到了那座让他感到分外熟悉的、飞银鎏金的宫殿。这次的梦似乎清晰许多，他听见殿外传来清脆的环佩声响，一个戴着雀翎冠的少女捧着玉盘款款而入。

　　“朱果来啦！”少女分明是宝珠的模样，走过门口宫人的视线范围后，脚步立马变得放肆，三两下蹦进来，捻起一颗红艳艳的果子递到他唇边。

　　梦里的吕归一是原形金雕形态，不好拒绝，就着她的手啄了一口，汁水染红了少女的指尖。

　　“这可是我们南疆特产，疗伤用它比灵芝还有效，要不是陛下亲笔来求，我才不给……对了，陛下去哪里了，你知道吗？”宝珠眼睛亮晶晶的，她突然凑近，带着果香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诶，细看起来，你这雕儿好生威猛，竟有些像我们陛下呢——你不会就是陛下的兽形吧？”

　　羽冠的流苏扫过他脸颊，痒痒的，像被一只俏皮的鸟雀轻啄。

　　金雕深沉的目光拂过宝珠笑靥如花的小脸，略有些无奈，口吐人言：

　　“宝珠公主果然聪明伶俐，但此事乃是王族秘辛，还请公主保守秘密，不要告诉旁人。”

　　宝珠嘻嘻一笑，“我可以答应陛下，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陛下高贵的鸟头低下来一点，让我摸摸陛下的翎羽。”

　　对鸟儿而言，这样的要求与求偶无异，金雕一时愣住，吕归一就在此时惊醒。

　　——他终于全都想起来了。

　　那本是个很伤感的故事，如今回忆起来，却只剩无尽的追念和欢喜。

　　与此同时，宝珠送走醉酒的赵恩，本着节俭的习惯，打算把剩下的几盘小食吃完。

　　她啃着香辣薯格，忽然在满耳的重金属音乐声中捕捉到一句：“……Satan到底在搞什么，脑子出了问题……”

　　那人说的是意大利语，宝珠大学的毕设就是给一个意大利家族夫人做宝石背挂，所以学过一点。听到“Satan”这个词，她忍不住偷偷竖起耳朵。

　　她听那人断断续续地抱怨：

　　“是，都说他被女巫迷惑了心智……爱上任务目标也就算了，还为此背叛曝光主顾，他倒是不在道上混了，光明正大跟目标私奔，咱们还得给他擦屁股……”

　　“……组织内部反应，能有什么反应？不敢说，不敢说，那人疯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把咱们都弄死！”

　　手上的小吃掉在地上，香辣粉撒了一地，宝珠没有去捡，幸好酒吧光线昏暗，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在保镖掩护下走出酒吧。保镖见她脸色煞白，以为她这是吃了太多垃圾食品，递给她一瓶水，她吨吨吨灌下去几大口，随即却有股呕吐的冲动。

　　吕归一这个人，出现得突兀又奇怪，可宝珠与他偏偏一见如故。

　　从来没有人这么契合过她的眼缘，又处处为她着想，护着她，让她有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今天之前，她都觉得吕归一是上天派来爱她的。

　　她错得离谱。

　　他不是来爱她的，他是仇人派来杀她的。

　　不管他后来为什么反水，把叶小姐送进监狱，他一开始都是奔着她的性命来的。

　　一想到他埋伏在自己身边，处处迎合、伺机而动，那些不约而同的默契、一起翻山越岭的汗水与笑意都是装出来的，她胃里就翻江倒海，扶着墙干呕起来。

　　宝珠不要保镖搀扶，缓了一阵后，径自坐上车，让司机不要开回家，而是开到赵恩留下来的那个地址——吕归一已经把叶董拿捏得服服帖帖，她家不敢跟他作对，如今能依靠的，居然只有赵恩。

　　车辆运行平稳，她从手帐本上撕了两张纸，给叶董叶夫人和吕归一分别留了封信。

　　给吕归一的信里，她写道：你的身份很安全，请你放过我的父母，如果你敢动他们，我会把你的真名和身份都公布出去。

　　“我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回家后去我房间，把床底下那个背包拿出来就行。”宝珠对自己最信任的保镖吩咐。

　　她当然不可能再开房车招摇，如今远离吕归一、保命为上，拿现钱是最合适的。

　　车子停在赵恩住处楼下，保镖没有多问，很快按她吩咐回去了。

　　宝珠躺在后座，闭目养神了一会，天刚亮就去按地址敲赵恩的门。

　　开门的却不是赵恩，而是昨晚来接她的男人。

　　“小声些，她还在睡觉。”男人面容少了两分冷倦，多了些柔和之色，似乎昨晚睡得极好，“叶小姐有什么事？”

　　宝珠把自己发现的事一股脑跟他说了。

　　“我知道报警可能没用，他有备而来，肯定不会被拿住证据，所以我只想跑……”

　　“他屡次杀我都没有成功，一定是上次赵小姐送的紫水晶在保护我，我想再多买点防身。”

　　-

　　孙承恩不仅多给了宝珠一块水晶，还帮她逃过组织耳目，当天出了帝都。

　　等吕归一从梦中醒来，寻遍叶宅也找不到人，只找到了宝珠派保镖留下的那封信。

　　他看完信，一颗心似从云端跌落地底。

　　前世他是中原皇帝，宝珠是附属国公主，在他登基后领臣属前来纳贡。见到他后，宝珠不知怎的就赖在京城不走了。

　　少女的心思千回百转，一往而情深。可吕归一满心都扑在政局上，加之顾及两人年纪，对她的追求始终无动于衷。

　　等他动容醒悟，宝珠已经因抵御外敌回到南疆，以身献祭，永远地合上了双眼。

　　吕归一把她从南疆王手上抢过来，背着她变为原形、满是血泥的身体，日夜兼程飞回京城，红着眼睛求助国师，试图为宝珠招魂。

　　国师招魂前依照惯例请神问吉凶，问出的却是大凶。沐浴焚香三日后，国师再次问神，这才得知，宝珠死去乃是天命。

　　“陛下您此世为真神分身，具大气运，并无姻缘之累，宝珠公主本不应该看见您、纠缠您——”国师如实禀告，说到这里，看见吕归一的眼神，浑身打了个冷颤，忙改口：

　　“——追、追求您的，她乱了您的心，陛下红鸾星动，恐引发人间剧变，此间尘世要纠正因果，因此才匆匆收了她去。”

　　他和宝珠，本是毫无交集、并无缘分的，她半生执着，也仅仅引得了他红鸾星动而已。

　　连一桩完整的姻缘都算不上，在天上至高的神明看来，这只算是一场心动，一阵意乱情迷，一个无伤大雅的错误，一次急速纠正的偏离正轨。

　　吕归一不接受这个结果。

　　他拿起随他征战多年、因而颇具杀伐之气的宝剑，以心头血祭，斩断了仙缘。

　　又不顾国师阻拦，后半生遁入佛门，带发修行，在佛前苦求了一辈子，才避开道门的那位神仙，为两人求来下一世完整的缘分——结果现在，宝珠又跑了。

　　他好像总是晚来一步。

　　帝都内搜不到宝珠的半点影子，他出动所有势力，用行车记录仪一个个查，也才查出她和一个原形是飞猫的赵小姐有过接触，随即她离开了赵小姐住处，径自去了机场。

　　宝珠的踪迹就断在了这里——机场监控内，并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他试图联系她，手机是意料之中的关机，邮箱注销，他没了办法，万念俱灰之下，忽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着打开她的视频号。

　　她没再更新视频，但万幸的是，账号目前也还没注销。

　　他点开她头像，发送消息的光标闪烁着，像是催促他快说些什么，他下意识就打下“前世”两个字，后一秒却又删了。

　　前世……前世他对她委实不算好，害得她心灰意冷，苦涩半生，还是不提了。

　　他只说这辈子。

　　【我确实接了有关你的任务，接近你时目的不纯，对不起。】

　　【但看人论迹不论心，这句话是你说的，如果论迹，你觉得我是要杀你，还是要爱你？】

　　【我犯了错，你可以恨我，罚我，或者以牙还牙，试着来杀我。可现在你怕我，为了躲我，连你的理想也不要了，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