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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扫帚、滑行与斯内普的袍子 哈利·波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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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赛前·更衣室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六,魁地奇球场被一层薄霜覆盖。看台上坐满了人,围巾的颜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鲜艳——格兰芬多的金红,斯莱特林的银绿,像两片互不相容的火,在冷风里烧着。这是本赛季第一场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也是哈利·波特作为找球手的第一场比赛。整个学校都在谈论这件事:一个一年级生,一百年来最年轻的找球手,骑着一把光轮2000,要对阵斯莱特林的希格斯。
珍妮弗站在斯莱特林更衣室的镜子前,把铂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墨绿色的发带在她手指间绕了两圈,系紧。她检查了护腕上的符文——Algiz和Eihwaz,七度。弗林特从隔壁隔间探出头来,手里攥着战术手册,手册的封面已经被他的汗手捏得发软。
“马尔福,你今天打右边。他们的新找球手是一年级。一年级。”他用力敲了敲战术板,指节敲得木板啪啪响。“希格斯,你要是被一年级打败,你就别回更衣室了。你把扫帚留下,自己走回来。”
希格斯没说话。他坐在长椅上,手里的扫帚柄被攥得发白,指节像五颗白色的珠子。蒙塔古在角落里系护膝,普塞在检查扫帚尾部的枝条,伯斯德在对着墙壁练挥棒。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味——不是害怕,是那种“输了会被弗林特骂死”的紧张。
珍妮弗走出更衣室。冷风灌进领口,她把袍子裹紧了一点。球场上的草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踩在脆玻璃上。看台上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斯莱特林必胜!”“格兰芬多加油!”有人在喊波特的名字,有人在喊伍德。她跨上扫帚,脚一蹬,升空了。风从禁林的方向吹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二、开场
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十四道身影冲天而起。
“比赛开始!”李·乔丹的声音从解说席传来,激动得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保持中立——当然,他从来就没有中立过。“格兰芬多率先拿到鬼飞球!安吉丽娜·约翰逊带球前进——漂亮!她穿过了斯莱特林的防线——哦,被马尔福截断了!马尔福开场十秒就完成了抢断!我不得不说,虽然她是斯莱特林的,但这个抢断确实漂亮。麦格教授,您不会扣我分的吧?”
麦格教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冰冰的:“乔丹,解说比赛。”
“我正在解说,教授!”
珍妮弗带着鬼飞球高速推进。她的马尾在风中猎猎作响,墨绿色的发带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安吉丽娜从后面追上来,黑辫子在风中甩来甩去。珍妮弗向□□,安吉丽娜跟着向□□;珍妮弗向右切,安吉丽娜伸手去够她的扫帚尾,指尖擦到了木头的边缘。珍妮弗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在安吉丽娜的第二次伸手之前,从左边突破。她瞄的是近角,守门员伍德的腋下。球从伍德的腋下钻进去,撞在球门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弹进了网里。
“进了!马尔福!开场不到一分钟,斯莱特林十比零领先!”李·乔丹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马尔福的假动作——伍德完全被骗了!伍德,你的腋下是空的!我建议你赛后加练一下腋下防守。麦格教授,这也是战术建议。”
“乔丹。”
“我说的是战术,教授!”
珍妮弗没有庆祝。她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返回自己的位置。她的目光扫过看台——教师看台。奇洛教授坐在那里,紫色大头巾在风中纹丝不动。他的嘴唇在动。她把目光收回来。
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珍妮弗在格兰芬多半场抢到了鬼飞球。安吉丽娜从左边逼过来,艾丽娅从右边包抄,弗雷德从后面追上来,球棒举在半空中。珍妮弗做了假动作——向□□,安吉丽娜向□□;向右切,艾丽娅伸手去够球。珍妮弗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在弗雷德的球棒挥下来之前,把球传给了蒙塔古。蒙塔古射门,伍德扑出去了——他的手指碰到了球,但球还是钻进了球门的右上角。二十比十。
“斯莱特林再得十分!马尔福的助攻!蒙塔古的射门!伍德碰到了球,但没扑住!伍德,你的手指是不是冻僵了?建议你赛后去找庞弗雷夫人开一副暖手药。麦格教授,这也是战术建议。”
“乔丹。”
“我在关心球员的健康,教授!”
伍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安吉丽娜喊了一嗓子什么。安吉丽娜点了点头,飞回自己的位置。
三、扫帚
比赛进行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珍妮弗在斯莱特林半场接住了鬼飞球。她正准备加速,突然听到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不是那种进球后的欢呼——是那种“出事了”的惊呼。她抬起头。
哈利·波特的扫帚在失控。不是俯冲,不是转弯——是上下翻飞,像一匹受惊的马。火弩箭在空中疯狂抖动,波特趴在扫帚上,一只手抓着扫帚柄,另一只手抓着眼镜。他的校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破旗。
“波特——他的扫帚——”李·乔丹的声音从解说席传来,第一次带上了慌乱。“他的扫帚失控了!不是普通的失控——它在翻跟头!有人对扫帚施了咒!裁判!裁判!霍琦夫人!有人在施咒!”
看台上爆发出尖叫声和喊声。赫敏·格兰杰从格兰芬多看台上站起来,手里攥着魔杖,朝教师看台的方向跑去。她挤过人群,在斯内普教授身后停下来,用魔杖点了一下他的袍子下摆。火焰立刻蹿了起来。
珍妮弗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波特的扫帚上移到教师看台——斯内普被火烧到了,正在拍打袍子。奇洛教授的大头巾歪了一边,他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波特的扫帚突然稳住了。
波特爬回扫帚上,俯冲——他伸出手——
“他抓住了!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李·乔丹的声音从解说席炸开,激动得破了音。“格兰芬多赢了!一百七十比二十!波特——一年级——在扫帚被施咒的情况下——抓住了金色飞贼!我不管麦格教授怎么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找球手!麦格教授,您扣我分吧,我不改了!”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她站在教师看台上,脸上的表情——如果珍妮弗没看错的话——是在忍笑。
格兰芬多的看台炸开了锅。弗雷德和乔治从扫帚上跳下来,把伍德撞倒在地。伍德没有生气,他在笑。那是珍妮弗第一次看到伍德笑。
珍妮弗悬停在空中,看着哈利·波特举起金色飞贼。他的眼镜歪了,脸上有一道被风吹出来的红印子,校袍被撕了一个口子。但他的姿势很标准——膝盖是直的。
她转身飞回地面。弗林特在她旁边降落,脸色铁青。
“一年级。被一年级打败了。”
珍妮弗没回答。她把扫帚靠在墙上,解开发带。铂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
“马尔福,你今天进了两个球。一个助攻。”弗林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
“你没输。”
“斯莱特林输了。”
“你没输。”弗林特走了。
珍妮弗站在更衣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把发带攥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走进去,关上了门。
四、走廊
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墙上的火炬在跳,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又瘦又长。她走了几步,看到乔治靠在墙上。不是等她——他在等弗雷德。弗雷德还在更衣室里,大概在和伍德庆祝。乔治手里没有茶,没有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靠在墙上。
“马尔福,”他说。
“韦斯莱。”
“你们输了。”
“嗯。”
“你进了两个球。一个助攻。”
“你数了?”
“李·乔丹数的。他喊的。整个球场都听到了。”
珍妮弗把扫帚靠在墙上。“他还在喊‘伍德的腋下是空的’。”
“麦格教授说‘乔丹’。他说‘我在关心球员的健康’。”
珍妮弗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快。“他应该去当解说员。”
“他已经是了。”
“全职的。”
乔治的嘴角也弯了一下。“他说马尔福的假动作像蛇。弗雷德问他‘蛇怎么飞’。他说‘蛇不飞。蛇滑行。马尔福的假动作像滑行’。弗雷德说‘你喝多了’。他说‘我没喝’。”
珍妮弗看着他。“他什么时候说的?”
“赛后。在解说席上。麦格教授让他下来。他不下来。麦格教授说‘你再不下来,我就让斯内普上来’。他下来了。”
珍妮弗把扫帚拿起来。“走了。”
“马尔福。”
“嗯。”
“你今天打得好。”
“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
她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韦斯莱。”
“嗯。”
“波特的一年级找球手——膝盖是直的。”
“你观察他膝盖?”
“伍德会观察的。”
“伍德在庆祝。他在笑。他第一次笑。”
“那他会看的。赛后录像。”
乔治笑了。珍妮弗没有回头。她走了。
五、地窖·夜
那天晚上,珍妮弗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边,膝盖上放着日记本。壁炉里的火在跳,黑湖的水在窗外轻轻拍打着玻璃。她拿起羽毛笔,写下:
“十一月。魁地奇。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我们输了。
——波特抓住金色飞贼。他是一年级。膝盖是直的。
——他的扫帚被施了咒。斯内普的袍子着了火。赫敏·格兰杰点的。
——李·乔丹说我的假动作像蛇。弗雷德说蛇不飞。他说蛇滑行。
——乔治说‘你今天打得好’。我说‘陈述事实’。
——弗林特说‘你没输’。
——口袋里还有两颗糖。粉的。绿的。没吃。”
——J·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