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蜘蛛尾巷与勿忘我 斯内普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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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马尔福庄园·客人
七月的马尔福庄园被一片灰蒙蒙的雨雾笼罩。玫瑰园里的白色玫瑰被雨水打得垂下了头，几只孔雀躲在温室里不肯出来，缩在角落里，尾羽拖在地上，像几把被遗忘的扇子。珍妮弗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膝盖上摊着那本《高级古代魔文》。艾薇儿蹲在她旁边，爪子扒着玻璃，看着外面的雨。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淌，白猫伸出爪子去抓，抓不到，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楼下传来门铃声。不是麻瓜那种叮咚——是魔法的那种，一声低沉悠长的钟鸣，从门厅传上来，穿过楼梯，透过地板，震得珍妮弗手边的茶杯轻轻颤动。
珍妮弗没有动。她把书翻到Eihwaz那一章。十七度。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德拉科的声音从走廊里飘进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姐姐！斯内普教授来了！”
珍妮弗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看到德拉科站在门口，校袍换成了深灰色的居家外套，领口翻好了——正的。
“父亲让你下去，”德拉科说，“斯内普教授带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一个大箱子。”
珍妮弗把书合上，放在窗台上。艾薇儿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尾巴竖得笔直。她走出房间，下了楼梯。门厅里，卢修斯站在壁炉前面，蛇头手杖靠在身边。纳西莎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色的长袍上沾着雨珠，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皮箱。皮箱不大，但看起来很沉，他的手指在提手上攥出了白印。
“珍妮弗，”卢修斯说，“斯内普教授同意在这个暑假对你进行魔药学的高级辅导。你每周去他家里三次。”
珍妮弗站在楼梯口，看着斯内普。斯内普也看着她。他的黑色眼睛在烛光下没有任何表情，和在学校里一模一样。
“教授，”她说。
“马尔福小姐。下周一开始。蜘蛛尾巷。不要迟到。”
他转身走了。黑袍子在门口飘了一下，消失在雨幕中。德拉科跑到门口，探出头去看。卢修斯端起纳西莎手里的茶，喝了一口。
“姐姐，”德拉科转过头，“斯内普教授的家——是不是很恐怖？”
“不会比你的发胶更恐怖。”
“我的发胶怎么了！”
“太亮了。我能在你的头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德拉科的脸涨红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有发胶，软塌塌的。他把手放下来，哼了一声，转身上楼了。纳西莎看了珍妮弗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卢修斯放下茶杯，拿起蛇头手杖，朝书房走去。
“珍妮弗。”
“父亲。”
“斯内普教授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魔药学大师之一。这是你的荣幸。”
“我知道。”
“那就好好学。”
“我会的。”
他走了。蛇头手杖敲在石板地面上，嗒，嗒，嗒。珍妮弗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艾薇儿在她脚边叫了一声。她弯腰把白猫抱起来，上了楼。
二、蜘蛛尾巷·地下室
七月十九日，星期一，下午两点差五分。珍妮弗站在蜘蛛尾巷的巷口，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上面是斯内普写的地址。字迹很小，很密，像一排排被压扁的蚂蚁。巷子很窄，两边的红砖墙长满了青苔，窗玻璃灰蒙蒙的，透不出光。空气里有一股煤烟味，混着下水道的潮湿气息。马尔福庄园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夫坐在车座上，没有跟进来。
她走了进去。皮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巷子尽头是一栋红砖房，比其他房子更旧，门前的台阶上长着青苔，窗户上挂着黑色的窗帘。她敲了三下。
门开了。斯内普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和在学校里一模一样。他的头发比在学校里长了一点，搭在肩上，黑得像墨水。
“准时，”他说，“进来。”
屋子里面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壁炉里的火在跳。客厅不大，但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魔药学的书籍和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苦涩的气味——是某种魔药原料的味道，珍妮弗说不上来是什么。
“地下室，”斯内普说，转身走下楼梯。
珍妮弗跟在他后面。楼梯很窄，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地下室比楼上更暗，但更宽敞。长长的操作台上摆满了坩埚、量杯和各种原料。墙上的架子上排列着数百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和粉末。壁炉里的火比楼上小，只够照亮操作台的一角。
“你的魔药学基础很好，”斯内普站在操作台前面，背对着她，“但基础好不够。你需要学会精确。绝对的精确。魔药不会原谅任何错误。”
“我知道，教授。”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斯内普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银色的粉末，放在操作台上。“今天——缩身溶液的进阶版。配方在这里。”
他推过来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小得几乎看不清，但每一笔都精确得像刻出来的。珍妮弗接过配方，仔细看了一遍。
“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开始。”
珍妮弗把头发扎起来，用墨绿色的发带束住。她把雏菊根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厚薄均匀，像用尺子量过。斯内普站在旁边，看着她操作，没有说话。坩埚里的液体在火焰上翻滚，颜色从透明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成银白。
“你的手法，”斯内普说，“比上学期更精确了。”
“谢谢教授。”
“有人教过你？”
珍妮弗的手指在量杯上停了一瞬。“没有，”她说，“我自己练习的。”
斯内普没有追问。他从架子上取下另一瓶原料。
“下学期，你要开始学习高级解毒剂的制作。这需要你对原料的特性有更深的理解。暑假的课程会为你打好基础。”
“好的，教授。”
“每周一、三、五。下午两点。不要迟到。”
“不会的。”
斯内普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珍妮弗低下头，继续搅拌。顺时针七圈半，逆时针三圈。坩埚里的液体呈现出完美的淡金色，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关掉火焰，把药剂倒进玻璃瓶里。
斯内普转过身，看了一眼瓶子里的颜色。“及格，”他说。
珍妮弗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快。她把操作台收拾干净，把原料放回架子上，把瓶子盖好，放在桌上。
“下周见，教授。”
“嗯。”
她走出地下室，走上楼梯，走出那扇黑漆漆的门。蜘蛛尾巷的巷口，马车在等她。她上了车，靠在座位上。艾薇儿蹲在笼子里，看到她回来，叫了一声。珍妮弗看着窗外的街道。科克沃斯的灰色天空，废弃的工厂，烟囱，灰蒙蒙的树。马车驶出了巷口，驶向马尔福庄园。
三、马尔福庄园·晚餐
晚上，马尔福庄园的餐桌上摆满了银器。卢修斯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是一份烤鹌鹑。纳西莎坐在另一端，面前是一盘沙拉。德拉科坐在珍妮弗对面，手里攥着叉子，在盘子里画圈。
“姐姐，”他说，“你今天去斯内普教授家了？”
“嗯。”
“他的家是什么样的？”
“暗的。”
“还有呢？”
“书架多。”
“还有呢？”
“你问完了吗？”
德拉科把叉子放下，又拿起来。“格林格拉斯家的大小姐下周生日。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她请我去她的派对。”
珍妮弗把叉子上的鹌鹑肉放下来，看着他。“她请你？”
“嗯。她给我写了信。信纸是银色的，上面有花。不是真花，是画上去的。画得很好。”
珍妮弗看着他。德拉科的耳朵红了。
“她请了很多人？”
“不知道。她说请了几个。还说——”他顿了顿。“还说希望我去。”
纳西莎抬起头，看了德拉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沙拉。卢修斯没有抬头。
“你去吧，”珍妮弗说。
“你不去？”
“她没请我。”
“你可以陪我去。”
“她没请我。”
德拉科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把叉子插进鹌鹑肉里，拔出来，又插进去。珍妮弗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姐姐，”德拉科说，“你暑假不去任何派对？”
“不去。”
“为什么？”
“不想去。”
“你整个暑假都在家？”
“斯内普家。图书馆。花园。”
德拉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无聊吗？”
珍妮弗把南瓜汁放下。“吃你的饭。”
德拉科低下头，开始吃鹌鹑肉。珍妮弗看着窗外的暮色。马尔福庄园的玫瑰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四、格林格拉斯庄园·派对
七月二十六日，德拉科去了格林格拉斯家的派对。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系了一个银色的领结。他自己系的，系了两遍，第一遍歪了，第二遍正的。纳西莎帮他整了整领子。
“早点回来，”她说。
“知道。”
德拉科上了马车。马车驶出了庄园的铁门，消失在暮色中。珍妮弗站在窗边，看着马车远去。艾薇儿蹲在窗台上，舔着爪子。
晚上九点，德拉科回来了。他的领结歪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子——大概是跳舞的时候被谁踩到了。他走进门厅，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怎么样？”纳西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园艺杂志。
“挺好的。”
“吃了什么？”
“蛋糕。巧克力的。还有很多别的。”
纳西莎点了点头，继续看杂志。德拉科上了楼，经过珍妮弗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开着。珍妮弗坐在窗台上，膝盖上放着那本《高级古代魔文》。
“姐姐。”
“嗯。”
“达芙妮的派对——有很多人。格林格拉斯家很漂亮。花园里种了蓝色的花。不是绣球，是另一种。她说叫‘勿忘我’。”
珍妮弗把书翻了一页。
“还有，她有一个妹妹。阿斯托利亚。比我们小。她坐在角落里，没有跳舞。她在看书。达芙妮说她‘不合群’。”
珍妮弗抬起头。“你看她了？”
“她坐在我旁边。角落里的沙发。她在看一本关于魔咒的书。我问她在看什么。她说‘高级魔咒’。她还没上学。”
“你和她说话了？”
“说了几句。她说格林格拉斯家的花园到了晚上会有萤火虫。她说‘可惜今天下雨，看不到’。然后她就走了。”
珍妮弗看着他。德拉科的耳朵红了。
“你脸红了，”她说。
“没有。是跳舞跳的。”
“你跳舞了？”
“达芙妮请我跳的。”
“踩到她脚了？”
“没有。我踩到的是另一个女生的。”
“她叫什么？”
“不知道。”
珍妮弗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快。
“姐姐，”德拉科说，“阿斯托利亚说她不喜欢派对。她说‘人多的地方很吵’。她说她喜欢图书馆。”
“嗯。”
“她和你有点像。”
珍妮弗把书合上。“哪里像？”
“话少。不笑。”
“我笑了。”
“你刚才笑了？”
“那是——风。”
“房间里没有风。”
“窗开着。”
德拉科看了一眼窗户。关着的。他没有拆穿她。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
“姐姐。”
“嗯。”
“你今天在家做什么？”
“看书。”
“一整天？”
“一整天。”
“你无聊吗？”
“不。”
“你不写信？”
“写了。”
“给谁？”
“吉儿。”
“还有谁？”
珍妮弗把书翻开。“晚安，德拉科。”
德拉科走了。珍妮弗坐在窗台上，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粉色的糖。她把它拿出来，看了看。糖纸有点皱了，但颜色还在。她今天没有写日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蜘蛛尾巷与勿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