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为侯记》灼流年

44、马革裹尸还之血惊上京

　　谢渝被抬回将军府时，正值傍晚。其实她原本可以早些被送回到将军府的，但因为白天将军府人流量多，为了不让将军府以外的人知道永亲王府私下扣押、施难木将军府上的表小姐，永亲王府的小厮就一直拖到天色垂幕，才将人送回将军府。
　　天气初肃，上京郊外乌鸦低飞盘旋。从昨夜到清晨，将军府中来往医师不曾断绝。
　　“老夫从医数十年……实在是无能为力……如果早些让人上门诊看，或许有救。”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上京中有些名气有本事的医者，皆让木谨言请了个遍。有些大夫因为天色已晚，不肯出诊，木瑾言便放下身段，苦求人家。然，即便如此，却也不过徒劳。
　　——
　　军营
　　“小将军，不好了。嘉德郡主她来军营了。”
　　木瑾言闻言，手足无措，情急之下提起还未擦拭好的长枪就冲了出去。小兵回过神来，便余下火盘中跳跃的火苗。
　　从军之人，体格健硕，本不惧初春寒意。而在这营帐中，却独独有一盆烧的正烈的火盆。
　　小兵恍神间想起军中好友闲来无趣时论起的一句话，“小将军，怕是对那小傻子情根深重。”
　　小兵释然一笑，他活了这么久，到如今才发觉，原来这人啊！还真会给自己抬身价。小傻子又怎么了？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有兄弟姐妹，有爹娘，有身份，有家世，傻不傻，还重要吗？
　　“谢渝，你是真傻了，还是假傻的？”嘉德看着一脸傻相蹲在地上的情敌谢渝，试探性将手中的馒头丢了出去。
　　馒头掉落在地，裹满了一圈沙石枯叶，很脏，但谢渝还是捡了起来。
　　嘉德见此，相信谢渝是真傻了，心情大好，唇角微勾，出言讥讽道，“你还真是个傻子。”
　　“傻子，傻子，傻子。”
　　谢渝伤心极了。然而嘉德却依旧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抬手就想给谢渝细腻如绸的小脸上印上一巴掌。
　　刚好被赶来的木谨言见到这一幕，他果断挥出手中银枪。泛着寒气的利刃，横亘在谢渝面前，拦下了嘉德胜气凌人的动作，“你还敢出现在这？怎么？贵妃娘娘还没有教导过郡主该怎样处事为人吗？”
　　小谢渝什么也不懂，她也不记得自己认识阿木口中的郡主。她只觉得这名唤郡主的女人，糟糕透了，自己很不喜欢。
　　嘉德见木瑾言紧紧相护他身后那个商户小傻子，脸色十分不悦，语气硬刚木瑾言，“姨母待本郡如亲生女儿，又岂会因为一个贱籍傻子而问责于本郡。”
　　木瑾言显然是不相信嘉德这番话的，她不过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罢了。自皇后仙逝，贵妃娘娘掌管后宫，娘娘便有赏罚分明，宽容大度的素称，又怎会纵容她在上京中胡闹下去？但他也没有和这个毒妇过多纠缠下去的打算，撂下一句狠话，便牵着谢渝离开了。“再让我见到你，我定替阿渝剐尔报仇。”
　　【以前阿兄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小鱼还傻，他就说，真心爱你、护你的人，不会允许有人欺负你，哪怕一次，都不可以。所以，木谨言非我良人，我知道的。】
　　将谢渝牵回营帐后，木瑾言就着帐中火炉上的热水，掺了点冷水，给她洗了洗沾满灰尘落叶的手。
　　水光粼粼，男子俊美。公子姿色，没有一千，但有八百。
　　“阿渝，如果让你嫁给瑾之哥哥，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
　　木瑾言闻言怔愣片刻，他怎么也没想到，清风朗月的木小将军，也会有让人嫌弃成这样的一天，而且还是一个傻子，一时间难以找到台阶下，只得悻悻问道，“为什么？”
　　“我要嫁给好看的人，不是你这样的。”谢渝语气真挚，眼神坚定回答道。
　　这一刻，木瑾言数十年如一日的心态，终于是绷不住了，脸色奇臭无比，左眉横跳三下后，嗑巴问道，“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木瑾言话音刚落，谢渝瞪着大眼睛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扒开了他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不好看。”
　　木瑾言：龟裂中，“阿渝还真是变傻了，瑾之哥哥这般好看，世上少有。乃是天人之姿，倾国之容，怎么会不好看呢？”
　　“我才不傻呢！你就是不好看。我不要嫁给你，你走开啊！”
　　谢渝不知怎么的，越说就越激动，最后还将地上，用来装水的铜盆踢翻在了地上，搞得小将军一脸不知所措。
　　不过今天发生的一切，在木瑾言看来，就像那被泥土快速吸入地底的水一样。有痕迹，但不深。
　　——
　　“起风啦！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如往常一样，准时打更。话说，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是吃苦，还是纯吃苦，黑白颠倒不说，月钱还少的可怜。关键的还有，生活没有保障，小命随时可能丢掉。
　　唉，打更人苦，打更人真的很苦。但愿今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吧！
　　咦！不对，那个女人是谁？大晚上的，怎么会出现在这？还头戴华饰，衣着袭地长袍？看来不是普通人。且待打更人上前一问究竟。
　　“小姐！小姐！”打更人快速跑上前，叫停了前面的女子。虽然对女子那威猛高大的背影有些许惊讶，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这么晚了，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可是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报官？”
　　女子不言语，也没有转身，逆着地平线上的一缕森白亮光，周围的一切，显得诡异十分。
　　良久，直到天的尽头传来一声清脆的马蹄声，马蹄声又逐渐变得刺耳扰人，打更夫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女子”才缓缓说道，“不，用！”
　　“啊！”
　　翌日坊间早市
　　“听说了嘛！昨天晚上这小京城可发现了一件大事，那嘉德郡主让恶鬼剥了皮，塞到马肚子里，那打更夫运气差，魂魄让鬼差勾了去。”
　　“侍卫穿着郡主的衣服，眼睛和舌头让人给拔了下来。”
　　“人皮灯笼。”
　　“骨杯，骨盏。”
　　“十殿罗主？”
　　“不是，准是冥王发怒，惩处毒妇……将军府上的表小姐，就是让她毒害，才变傻的。我们大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