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都是恋爱脑［快穿］》寺洲

36、若有人兮3 杜若花的声

　　杜若花的声音只有孟扶弱能够听得见。

　　但她感受了下，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的气息。

　　见她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对，掌柜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孟扶弱摇头，她淡声道：“我的花不见了。”

　　掌柜才想起来，这年轻姑娘刚刚确实是带着个花瓶来着。

　　“啊，”他突然发出半声短促的音节词，“一定是后院的哑婆拿去了。”

　　掌柜解释道：“哑婆是我们店里的老伙计，她虽然不会说话，却是个极热心的人。”

　　“而且，”他无奈笑笑，“哑婆最喜欢侍弄些花花草草的玩意儿，若是见到有人养不好，就会十分心疼。”

　　孟扶弱：“……”

　　意思是她没把那杜若花好好养着，才教哑婆看不过眼拿走了？

　　掌柜连忙打圆场，“这位姑娘，我领您去后院看看，您放心，哑婆绝对不会对您的花做什么的。”

　　随着他说的话落下，那边杜萝的声音听起来越发凄惨。

　　杜萝近乎呜咽着在喊孟扶弱的名字，“救命啊啊啊啊啊！有人要谋害你的亲道侣啊！啊啊啊拿走！快点拿走！”

　　这还是孟扶弱头一回从杜萝口中听见这样类似求饶的话，她不由起了点好奇的心思，对掌柜点点头：“有劳。”

　　两人才走到后院门前，孟扶弱便听见杜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透出几分生无可恋之意。

　　“孟扶弱，”她说，“我脏了。”

　　孟扶弱：？

　　她跟着掌柜再往前走了几步，见到一道佝偻的背影，应该就是那位哑婆了。

　　哑婆背对着她们，手里拿着个木勺，正在从脚边的木桶中舀着什么。

　　在哑婆前面，就摆放着失踪的浅紫色花瓶。

　　杜若花却不在其中。

　　但杜萝的声音，依旧幽幽传来，在孟扶弱的耳边响起：“孟扶弱……”

　　语气幽怨，像极了久待苦寒之地的女鬼。

　　孟扶弱愣了下，眸光轻抬，总算看见了杜若花现在的模样——

　　它被移植在个土盆当中。

　　绿叶恹恹地垂下，白色的花骨头也跟着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刺鼻的臭味丝丝缕缕传来，孟扶弱不禁皱了皱鼻子。

　　似乎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哑婆转过身来，看见掌柜后有些惊讶。

　　又见到身侧的孟扶弱，许是因为陌生，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中的木勺放进桶里。

　　而这时，孟扶弱和掌柜才终于看清木桶中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是恭桶。

　　那……

　　孟扶弱总算理解了刚刚杜萝为什么会发出那么绝望的求救声。

　　她唇角动了动，没忍住露出一点笑意。

　　立刻被杜萝眼尖地捕捉到，她满含幽怨，如同上演了什么负心戏码：“你就忍心看着你如花似玉的道侣被玷污吗，你还笑！”

　　孟扶弱不笑了，只是目光一转，看向哑婆：“请问这位婆婆，为何要将我的花拿走？”

　　“是啊，”掌柜附和道，无奈地叹了口气，“哑婆，你怎么又悄悄把客人的花卉拿走？”

　　哑婆闻言，利落地比划了几下。

　　掌柜仔细看着，向孟扶弱解释道：“哑婆的意思是，她见你的这束花差些养分，所以特意帮你……额，施施肥。”

　　最后几个字的音调心虚得降低了不少。

　　毕竟，沾上这样的肮脏之物，总是不太好的……

　　哑婆依旧乐呵呵的模样，还对着孟扶弱露出慈祥的笑容。

　　她用手比划着，问：“小姑娘，这是你的花吗？长得可真好，就是还差了点东西，才这么没精气神。”

　　“现在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替你施过肥了，再在院子里啥晒太阳就好了。”

　　“对了，这花的根茎大，你那花瓶太小了，不适合，就该用这种土盆，别看长得不是太好看，实用得很！”

　　听了掌柜翻译后，孟扶弱沉默地将视线落在土盆中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杜若花上。

　　它被哑婆细心地移植进土盆，泥土泛着湿润，也许是刚刚浇过水，或者……

　　杜萝叫唤着：“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虽然看不见杜萝的存在，却能看见杜若花的花苞朝着孟扶弱的方向晃了晃脑袋。

　　撒娇一样。

　　孟扶弱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轻咳一声，对哑婆说：“多谢婆婆照料，不过——”

　　她尾音上扬，眉眼也扬起好看的弧度：“我的花，有她自己的想法。”

　　随后也没再看掌柜和哑婆，径直抱着栽在土盆里的杜若花离开。

　　也是奇怪，刚刚看着还蔫蔫的花卉，落在孟扶弱怀中后，瞬时变得精神多了。

　　绿叶靠着孟扶弱的胸口，有些委屈似的轻轻摇摆。

　　又被年轻女修用手指毫不留情地推开。

　　望着她快步离开的身影，哑婆急切地想再告诉她一些关于养花的知识，奈何体弱追不上，又说不出话来。

　　只能拍了拍大腿，颇为可惜的叹气——这样好的花，要是不好好养，可真作孽哟。

　　掌柜拉住她，劝道：“哑婆，我说你，收收你这热心肠的性子了吧。”

　　“你总这样悄悄带走客人的花，是会被误会的。还好今日的这位姑娘通情达理，不然……”

　　哑婆比划着道：“我也不想悄悄啊，但我又说不了话。”

　　掌柜：“……”

　　“算了算了，”他捏着鼻子，扫了地上的恭桶一眼，“你快些将这玩意儿拿走，把后院清理干净，臭死了！”

　　掌柜再次在心里感叹，也就是刚才那客人的脾气好，要是换做他，谁往他的花里悄悄浇这个，他得气得火冒三丈。

　　他盘算着，也不知道他打算住多久，要么，给这位客人少算点房钱？

　　-

　　客栈有三层楼，孟扶弱定的房间，在三楼最靠里的位置。

　　旁边都是空的，没其他人住，就是为了图个清静。

　　然而，桌上的杜若花显然并不想那么轻易放过她。

　　花已经重新放回了浅紫色花瓶中，瓶内特意装着纯净上等的灵泉。

　　在仙门之中，这样品质的灵泉，哪怕一滴，都是万人哄抢的宝物，无论是用来洗髓还是炼丹炼器，都能事半功倍。

　　但在杜萝这里，却只能沦为给花清洗的“洗澡水”。

　　灵泉一道接一道地倾泻，不知用了多少，杜萝才勉强觉得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了。

　　那个装着施过肥的泥土的土盆，早就被她让孟扶弱丢到十万八千里开外去了。

　　这真是杜萝有记忆以来，过得最为惨烈的一天——她堂堂山鬼，虽然还没有入正式的神位，但好歹也算个半神。

　　竟然会在一个凡间老婆婆手上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天理何在！

　　花骨朵动了动，转向孟扶弱的方向，是杜萝在看着她。

　　女修将她清洗干净后，就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孟扶弱盘膝而坐，长睫覆下，遮住了墨色的眸。

　　锋利如剑的眸光被遮挡住，她的眉眼瞬时变得柔和不少，少了几分攻击性。

　　光线透过窗格，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身上，在白衣上勾勒出淡淡的一层浅金。

　　连同孟扶弱的发丝尖，也被渡上了层清透的柔光。

　　杜萝看着看着，心底的怨气渐渐消散。

　　不愧是她的道侣，实在是太好看了。

　　看在孟扶弱的面子上，她就勉为其难原谅今天发生的一切吧。

　　对方的视线太过灼热，哪怕孟扶弱身处修炼当中，也实在是很难忽略。

　　她缓缓睁开眼，就瞧见桌上的杜若花再次变得生机勃□□来，白色花苞对着自己的方向，好半天都没动静。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编着满头小辫的女人歪了歪头，发间银铃随之叮当作响。

　　“看我做什么？”孟扶弱问。

　　杜萝应得很快：“看你好看啊。”

　　两半叶片托着白色的花骨朵，像是杜萝撑着头的模样。

　　她嘴甜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也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孟扶弱自动忽略她的后一句话，挑眉问：“你见过多少人？”

　　多亏了对方一路上都喋喋不休，她已然知道了杜萝的身份，借杜若所化的天生精灵，算是半个山神。

　　植物成的精，都会受本体所限制。

　　也就是说，本地在哪片地上，就算成了山神，也只能以那片土地作为领域，很难离开。

　　若不是虎妖所在的山林，恰好属于杜萝领域的边界线，她顶着强大灵压勉强闯入，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见到孟扶弱的可能。

　　就像现在，杜萝非要跟着她，就只能暂时用灵体的模样存活着。

　　那附近都是荒郊野外，在化形之前，杜萝应该都只能天天依靠着杜若花，又怎么可能会见到什么人呢。

　　杜萝想了想，老实交代：“加上你的话，两个。”

　　竟然还有一个？

　　孟扶弱觉得奇怪：“那是什么人？”

　　杜萝正想回答，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尖叫。

　　声音又高又细，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怖的场景，透出浓浓的恐惧意味。

　　孟扶弱的手指扶上桃花木剑。

　　她神色骤然变得严肃，对杜萝轻声道：“不要说话，有东西来了。”

　　下一刻，庞大的黑影从窗边掠过，原本光亮的视野瞬间变得昏暗。

　　“嗒！”

　　窗口上突然破了个洞，有个东西从外面撞了进来，翻滚了几下，落在地上。

　　叶片转动，杜萝的视线凝在地上那玩意儿上。

　　视野昏暗，可她仍然看清了。

　　那是一颗犹在跳动的心脏。

　　如同抓到砧板上的鱼，不甘地微微起伏几下后，再没了动静。

　　宛若能凝成实质的血腥气息，一点点地向着走廊尽头侵袭而来。

　　窗上破开的那个口子，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挡住。

　　孟扶弱抬眸看去，对上一只猩红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