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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第 250 章 那缕指向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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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指向地底的星芒,仍烙在灵枢眼底。可她还未来得及踏入司天台正下那处死地,深宫便接连三夜,出了桩怪事。
先是值夜的宫人,夜半时分忽然无故失神,浑浑噩噩地离了值位,在深宫宫道间漫无目的地徘徊;随后是巡夜的宫卫,恍惚间听到一曲极轻的、辨不清来处的曲调,循声而去,却什么也寻不见。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失神徘徊的宫人,口中都一遍遍地,重复诵着同一句无人能懂的词。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灵枢立在深宫夜风中,望着那些失神徘徊、口诵同一句词的宫人,神色沉静,眼底却缓缓凝起一丝冷意:"这不是宫人发了癔症,是有人以音律,在深宫夜半唤魂。"
"唤魂?"青禾心头一凛,"深宫之中,竟有人敢以音律唤魂?"
"唤魂之曲,以宫人为媒介,借他们的气息与魂息,去引一缕不知在何处的魂。"灵枢缓缓抬眼,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曲调,望向深宫西北方向,"而这一缕魂,能让唤魂之人甘冒深宫大忌、夜夜以宫人唤之,绝非寻常。"
"那公主打算……"
"循声而去。"灵枢话音未落,已抬步朝深宫西北方向走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深宫之中,以一曲唤魂之乐,搅得深宫夜夜不安。"
深宫西北角,是深宫教坊司所在。与深宫其余宫署的肃穆不同,教坊司向来是深宫礼乐宴饮之地,世代由司乐一脉执掌音律。灵枢踏入教坊司时,司内空寂,唯有一位身着玄青乐官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乐官,正独坐于一架古琴之前,指尖悬于琴弦之上,仿佛正等着什么人到来。
"你来了。"那乐官缓缓抬眼,望着灵枢,声音平静,"殿下夜入教坊司,可是也为那夜半唤魂之曲而来?"
"你既知我为何而来。"灵枢立于教坊司殿门处,声音清冷,"那我便问你——深宫夜半唤魂之曲,是你所奏?"
乐官沉默片刻,缓缓颔首:"不错,那曲唤魂之乐,确是老夫所奏。"
"为何?"灵枢眸光骤冷,"深宫以音律惑人、夜半唤魂,此乃深宫大忌。你身为司乐一脉,世代执掌深宫音律,为何要行此大忌之事?"
"因为那一缕魂,不能再被深宫封下去了。"乐官望着灵枢,眼底第一次浮起一抹极深的、近乎悲凉的沉凝,"殿下可曾想过,深宫万古,为何礼乐歌舞、丝竹管弦不绝,却从未有人奏出过一曲——真正能唤醒深宫旧事之曲?"
灵枢心头微动:"你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深宫有一缕魂,被深宫以音律镇了万古。"乐官一字一句,"它不死、不灭、不散,却也醒不来、走不了、说不了话——它被深宫一曲镇魂之乐,吊在生死之间,封了万古。"
"我夜夜以唤魂之曲,以宫人之息为引,便是想引那一缕魂,从镇压中挣脱出来,说一句它憋了万古、却始终无人听它说过的话。"
"那一缕魂,是谁?"灵枢追问。
"老夫不知它生前是谁。"乐官缓缓摇头,"老夫只知,它被深宫镇魂之乐封了万古,连老夫世代执掌音律,也只知镇魂之乐的音律,却不知那一缕魂的来历。老夫只知道——它若再被镇下去,深宫一段万古真相,便要随它一同,彻底湮灭了。"
"你既不知它生前是谁,也不知深宫要封的真相为何。"灵枢立于教坊司之中,望着那位世代执掌音律、却夜夜以宫人唤魂的乐官,"那你为何甘冒深宫大忌,执意要唤醒它?"
乐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因为老夫的师父,便是深宫上一代司乐令。他临终前,只留给老夫一句话——"
"那一缕魂,是深宫万古唯一知道一件真相的存在。它若湮灭,那件真相,便永无重见天日之日。"
"而老夫守了这曲唤魂之乐万古,便是为了——在深宫彻底遗忘那件真相之前,让那一缕魂,把话说完。"
灵枢立于深宫教坊司之中,望着那位世代执掌音律、却以一生守着一缕被镇之魂的乐官,心口那枚金纹,骤然不受控制地灼烫起来。她终于明白——深宫万古,不止有史卷、本源冢、水下沉宫、宫墙蚁道、那座从未记载的殿、那颗从未现形的本命星,还有一缕被深宫以音律镇了万古的魂,它守着深宫一段万古真相,正等着有人来听它把话说完。
"乐官。"灵枢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却不容置疑,"那缕魂,如今在何处?"
乐官望着她,缓缓抬手,指向教坊司深处一架尘封万古的旧琴,一字一句道:"它就在那架旧琴之中。老夫以镇魂之乐封着它,也以唤魂之乐引着它,使它既散不了、也醒不了。殿下若要听它把话说完——"
"便需得有人,拨动那架旧琴的弦。"
"而拨动那弦的人,非深宫本源,不可为。"
灵枢立于深宫教坊司之中,望着那架尘封万古的旧琴,望着那位世代执掌音律、以一生守着那缕被镇之魂的乐官,心口金纹灼灼生辉。她终于明白——那架旧琴、那一缕被镇万古的魂、那句深宫万古唯一知晓的真相,尽数系于她这一身深宫本源之上,只等她来,拨动那根弦。
"乐官。"灵枢缓步上前,指尖悬于那架尘封万古的旧琴之上,"我若拨动此弦,唤醒那一缕魂,它说的那句真相,你可担得起?"
乐官望着她,却忽然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殿下以为,那一缕魂,是深宫封的?"
灵枢眸光微凝:"难道不是?"
"它不是深宫封的。"乐官一字一句,"它是它自己,求深宫封的。"
"万古之前,它自愿走入那架旧琴,求深宫以镇魂之乐封它——因为它守着的那件真相一旦现世,深宫万古的一切,都要倾覆。它不愿那件真相现世,才宁可自己被封万古、长眠不醒,也不肯让它从自己口中说出去。"
灵枢心头一震:"它既不愿真相现世,那你为何世代守它、唤它?"
"因为老夫守的,从来不是那件真相。"乐官望着灵枢,眼底浮起一抹极深的、近乎解脱的坦然,"老夫守的,是那件真相注定被揭开的那个时候。那一缕魂自愿被封,是怕真相提前现世、乱了深宫;老夫世代守它、唤它,却不是要提前拨弦,而是要在那个'时候'真正到来之前,守住它——不让任何人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提前拨动那根弦。"
"而殿下今日来了。"
"老夫方才明白——那个'时候',到了。"
"那一缕魂自愿被封万古、守到今日,等的,正是殿下。殿下拨弦之日,便是它愿意把话说出口之时。"
灵枢立于深宫教坊司之中,望着那架尘封万古的旧琴,望着那位世代执掌音律、以一生守着那个'时候'的乐官,心口那枚金纹微微发烫。她终于明白——那一缕被镇万古的魂,从不是深宫的囚徒,而是深宫初源的守魂;它自愿长眠、守着一件足以倾覆深宫的真相,只为等那个真正该听到它的人,等到今日。
灵枢识破深宫夜半宫人失神是有人以唤魂之乐引魂后,循声追入教坊司,与世代执掌音律、夜夜以宫人唤魂的乐官正面交锋。乐官坦然承认,那一缕被他以镇魂之乐封了万古的魂,从不是深宫所封,而是它自己求深宫封的——因为它守着一件足以倾覆深宫万古一切的真相,宁可不醒,也不肯让它现世。而乐官世代守它、唤它,从来不是要提前拨弦,而是守着那个真相注定被揭开的'时候',不让任何人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拨动那根弦。可就在乐官话音落下的刹那,教坊司外,骤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正是那缕被镇之魂,万古以来从未响过的叩门暗号。乐官脸色骤变,猛地望向教坊司紧闭的殿门,失声低语:"不该是这个时辰……它不该在这个时候自己醒来……"话音未落,那架尘封万古的旧琴,琴弦竟自行震颤起来,奏出一段深宫从未有人听过的曲调——而这段曲调,正是深宫万古以来,被镇魂之乐抹去的,那一段真正的初源之音。
那架尘封万古的旧琴,琴弦兀自震颤,奏出那段深宫从未有人听过的初源之音。乐官脸色惨白,踉跄后退半步,望着那自行震颤的琴弦,声音发颤:"万古了……老夫世代守它、唤它,它从不曾自行醒过。今日它却在自己醒来——它不是要等殿下拨弦,它是在告诉殿下,那个时候,已经等不到了。"灵枢立于教坊司之中,望着那自行震颤的旧琴,眸光沉静:"等不到了?"乐官猛地抬眼,望着灵枢,一字一句:"殿下,那段初源之音,是那缕被镇之魂在耗尽自己、强行开口。它宁可自己崩散,也要在深宫彻底遗忘之前,把话说出口——只因它若不说,深宫万古的初源真相,便要随它一同,永葬于这架旧琴之中了。"话音未落,那段初源之音骤然拔高,穿透教坊司殿梁,荡向深宫四野。灵枢立于那自行震颤的旧琴之前,心口金纹灼灼生辉,终于明白——那缕被镇万古的魂,已不再等她拨弦,它正以自己最后的魂息,强行奏响那段深宫万古唯一的初源之音,把那个足以倾覆深宫的真相,一字一字,送到了她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