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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深冬朔风凛 ...

  •   深冬朔风凛冽,霜雪覆满琉璃宫顶,整座大齐宫城一片素白,冷寂肃穆。接连数日的剧变,让深宫看似规整的表象彻底碎裂,清安坛结党暗局、尚服局僭越龙纹、人证连环灭口,一桩桩隐秘黑幕层层揭开,可所有关键线索尽数被人提前斩断,幕后黑手藏于暗处,无迹可寻。
      经此数番较量,潜藏深宫的势力彻底收敛明面动作,不再滋生贪腐、结党、僭越之类的显性弊乱,整座六宫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的太平。各司宫人安分履职、各司女官谨言慎行,往日的争执、徇私、懈怠尽数消散,安静得反常、诡异,让人心底发寒。
      世人皆以为风波落幕、宫闱重安,唯有灵枢心知,这等极致的平静,从来都是暴风雨前夕的蛰伏。对手不再展露枝叶乱象,便意味着真正的核心杀局,已然悄然启动。
      这几日,灵枢冷眼观宫,察觉了一桩比谋逆僭越、结党敛财更为诡异、更难揣测的怪事。
      六宫之中,莫名失神、梦魇缠身、神志恍惚的宫人女官,一日多过一日。
      起初只是低位杂役宫人夜半惊梦、呓语连连,白日眼神空洞、行事呆滞;而后渐渐蔓延至各司值守女官、近身侍从,甚至连几位素来沉稳谨慎的太妃近身侍女,也接连出了异样。有人白日无端呆滞、失手摔碎器物,有人夜半无端痛哭、浑身冷汗,有人记忆错乱、认错人事,更有甚者,好好端坐履职,转瞬便双目失神、形如傀儡,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全然不知自身异状。
      此事无声无息、不伤人命、不毁物件,看似只是宫人体虚梦魇,无人上报、无人深究、无人警惕,只当是冬寒伤身、心神不宁,草草归为寻常体虚之症。
      可灵枢日日巡查六宫、体察宫情,敏锐察觉这绝非偶然。失神梦魇之人,尽数有一个共同轨迹——皆曾入长乐太后宫中值守、皆曾近距离接触过太后案头那尊千年佛玉。
      长乐宫,太后安居之所,素来是深宫最安稳、最尊贵、最正气的福地。太后素来礼佛心善、端庄持重,一生祈福积德、庇护六宫,是朝野公认的深宫磐石。谁也不会将诡异梦魇、神志失常之事,与长乐宫扯上半分干系。
      正因如此,这处藏在光明福地中的隐秘,才最是阴毒、最是无解。
      辰时天光暗沉,薄雪纷飞,灵枢卸去公务,孤身携青禾前往长乐宫问安。冬日长乐宫暖炉温热、檀香袅袅,殿内暖意融融、静谧祥和,佛音轻绕窗梁,一派安宁圣洁之景,丝毫看不出半分诡异戾气。
      太后端坐佛堂蒲团之上,一身素色锦袍,手持佛珠、闭目诵经,神色慈和端庄、气度雍容。案头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通体莹白、温润通透的千年冰玉佛造像,玉质纯净无瑕、佛光内敛,是数十年前西域进贡的稀世珍宝,传闻驱邪避凶、安神静心、护佑福泽,太后供奉多年,日日焚香朝拜,视作贴身护佑之物。
      听闻脚步声至,太后缓缓睁眼,眸光温和,笑意慈爱:“枢儿来了,天冷雪寒,不必日日前来问安,仔细染了风寒。”
      灵枢躬身行礼,仪态恭顺,目光却悄然掠过案头玉佛,语声平和:“儿臣心系太后安危,风雪无阻,理应日日问安。近日深冬天寒,六宫宫人多有失神梦魇、心神不宁者,儿臣心中挂念,特来探望太后,不知太后近日安寝可否安稳?长乐宫侍从可有异状?”
      太后闻言轻笑,抬手抚过身前玉佛,语气淡然从容:“哀家安居长乐,日日礼佛诵经、心无杂念,寝食安稳、身心康健。本宫侍从皆安分守礼、状态如常,何来失神梦魇之说?想来是底层宫人劳碌体虚、冬日畏寒、心神亏虚,故而夜梦繁杂,不足为奇。”
      一旁贴身伺候太后的掌事大宫女云舒,顺势躬身附和,语态温顺恭敬:“公主多虑了。太后慈心普照、佛玉护佑,长乐宫正气充盈、百邪不侵,内外宫人皆是心神安定、起居规整,并无任何异状。宫外宫人梦魇,许是居所阴冷、作息紊乱所致,与长乐宫无关。”
      灵枢眸光微凝,淡淡看向云舒。眼前的云舒,身姿僵硬、眼神看似恭顺却无灵气,应答刻板规整、字字滴水不漏,全然没有往日的灵动鲜活,正是近日失神宫人典型的呆滞状态。
      “云舒,”灵枢忽然开口,语声清淡,“昨日申时,你在殿外值守,本该通报御膳房进呈暖膳,为何无故伫立阶下、失神半柱香之久,任凭风雪落身、毫无动静?”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殿内氛围瞬间凝滞。
      云舒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垂首的指尖轻轻收紧,片刻后从容应答:“回公主,昨日风雪迷眼,奴婢一时恍惚、稍有失神,并非异状,事后已然自省改过,再无疏漏。”
      “只是恍惚失神?”灵枢步步上前,目光锐利如锋,直穿人心,“昨夜子夜,你值守佛堂,本该彻夜焚香守灯,为何独坐蒲团、双目空洞、唇动无声,形如木偶,直至破晓才缓缓回神?值守内侍亲眼所见,绝非恍惚二字可以搪塞。”
      云舒脸色微白,依旧强作镇定:“奴婢深夜值守、略有疲惫,闭目养神片刻,并非失神怪异。公主听闻片面之词,未免太过多疑。”
      太后眉头微蹙,轻声开口劝解,语气带着几分维护:“枢儿,不过是宫人疲惫失神的小事,何须如此较真?深宫冬日寂寥,宫人值守困倦乃是常事,你近日查案心切、心神紧绷,难免事事揣测、草木皆兵。”
      这是第一次,太后隐隐流露不满,变相阻拦灵枢探查,无形之中形成第一层强硬冲突。
      灵枢却未曾退让,躬身沉稳应答:“太后,寻常困倦失神,乃是人之常情,儿臣自然不会较真。可近日六宫失神梦魇之人,已多达四十三人。他们症状一模一样,皆是白日呆滞、夜做噩梦、记忆残缺、心神涣散,醒后全然不知自身异状,绝非体虚困倦所能解释。”
      她抬眸直视太后,字字清晰:“更诡异的是,所有异状宫人,无一例外,都曾近距离接触过您殿中这尊千年玉佛。或是入殿洒扫、或是近身侍奉、或是焚香供灯、或是躬身行礼,但凡近距离接触者,尽数难逃失神梦魇之扰。”
      此话一出,殿内檀香仿佛骤然凝滞,暖融融的殿宇莫名泛起一丝阴冷寒意。
      太后脸上的慈爱笑意骤然淡去,眸光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枢儿休得胡言!此玉佛乃是西域至宝、佛门圣物,供奉数十年,日日护佑深宫、驱邪纳福、安稳人心,何来扰人心神之说?你将宫人体虚之症,强行归咎于圣物,是亵渎佛门、妄议珍宝!”
      “儿臣不敢亵渎圣物,只求真相。”灵枢不卑不亢,直面太后的威压,开启正面极致冲突,“数十年安然无恙,为何偏偏近半年来,接触者尽数心神失常、梦魇缠身?此前六宫安宁、无人异状,自半年前玉佛移至正殿中位供奉之后,诡异乱象才悄然蔓延,时间分毫不差,绝非巧合!”
      太后端坐原位,气场雍容威严,语声沉冷:“玉佛供奉方位,是哀家亲自定夺,为的是镇殿安宫、祈福避祸。区区宫人小病,被你说得阴森诡异、危言耸听,你是怀疑哀家有意纵容邪祟,还是怀疑这深宫之中,真有妖邪作乱?”
      句句施压、步步紧逼,以尊位、以佛理、以威严压制灵枢的探查,让她进退两难。
      青禾立在一旁,心头紧绷,生怕君臣失和、太后动怒,暗暗抬手示意灵枢暂且退让。
      可灵枢依旧伫立不动,目光落回那尊莹白玉佛之上,缓缓道:“儿臣不信妖邪鬼神,只信事理因果。若无异常,为何接触者全员失神、未接触者全员安然?若无蹊跷,为何病症统一、时序统一、轨迹统一?”
      她抬手指向玉佛细微纹路,朗声辨析:“太后请看,此佛玉质通体莹白、无瑕通透,唯独佛心一寸,隐隐暗沉发黑,常年被檀香遮掩、微光遮蔽,不细观根本无法察觉。寻常圣玉,通体澄澈、灵气外放,绝不会有心口暗沉、浊气内聚之相!”
      太后眸光一凝,下意识垂眸看向玉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瞬便被威严覆盖:“玉质天然、纹理各异,些许暗沉,不过是岁月积淀、烟火浸染,何来诡异之说?灵枢,你近日查旧案、破暗局,执念太深、心神走偏,已然失了平和本心。”
      “是儿臣执念太深,还是此事本就藏诡?”灵枢不退不让,持续突破防线,“近日所有失神宫人,夜半呓语尽数重复三句相同的话,儿臣听闻多次,字字清晰,绝非偶然。”
      太后神色微僵:“何种呓语?”
      灵枢语声压低,沉冷落地,字字刺骨:“归位、补缺、无生无灭。”
      短短六字,如寒风穿殿,瞬间吹散殿内所有暖意祥和。
      云舒身躯骤然剧烈一颤,原本呆滞空洞的眼神瞬间闪过极致的恐惧,双唇哆嗦,下意识后退半步,险些站立不稳。这一处细微反应,彻底坐实诡异绝非虚言。
      太后面色终于微微变色,却依旧强稳心神,冷声道:“不过是宫人梦魇胡言、错乱呓语,何足为信!”
      “若是一人乱言,自是无稽之谈。”灵枢目光锐利,紧盯太后神色,“可四十三人,夜夜重复相同六字呓语,无一人错乱、无一人不同,这还是胡言乱语吗?”
      殿内彻底死寂,檀香袅袅却愈发压抑,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声响,衬得整座长乐宫阴森诡秘。
      灵枢缓步上前,距离玉佛更近一寸,声音沉稳笃定,层层拆解迷局:“归位,是唤人归位;补缺,是寻魂补缺;无生无灭,是永困不散。这根本不是寻常梦魇,而是有人借古玉为媒、借香火为引,潜移默化、无声无息,吸纳宫人神魂、困锁人心、操控神志!”
      “放肆!”太后陡然厉声呵斥,威严尽显,“一派妖言惑众!深宫之内、佛堂之中,岂容你妄言神魂操控、邪祟之说!哀家看你是查案走火入魔,已然失智!”
      震怒之下,殿内宫人尽数跪地叩首,无人敢抬头呼吸。太后素来慈爱温和、极少动怒,今日却因一尊玉佛,对灵枢厉声斥责,反常至极。
      高强度冲突彻底爆发,君臣对峙、尊卑拉扯、正邪博弈,一触即发。
      灵枢依旧躬身而立,不慌不惧,语气依旧恳切却坚定:“太后息怒。儿臣并非妖言惑众,只是不愿被眼前祥和假象蒙蔽。半年来,六宫人心涣散、神志失常,看似无人殒命、无弊可查,实则无数宫人神魂被悄然蚕食、心神被暗中掌控,沦为无知无觉的傀儡木偶。”
      “今日可悄无声息控宫人,明日便可潜移默化控宫眷、乱人心、乱宫规、乱朝局!这比明火执仗的谋逆、肆无忌惮的贪腐,更为阴毒、更为致命!”
      太后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怒意未消,却也无法反驳这番话,沉默良久,冷声道:“依你所言,这尊哀家供奉数十年的玉佛,是祸乱深宫的邪物?那你倒是说说,何人敢在哀家长乐宫设局害人?何人有本事借圣玉炼邪术、控人心神?”
      灵枢眸光幽深,缓缓开口:“无人敢在太后宫中妄动手脚,唯有深得太后信任、常年近身侍奉、可自由触碰玉佛、可暗中改造圣物之人,方能做到滴水不漏、无人察觉。”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跪地垂首的云舒身上。
      云舒浑身颤抖不止,伏地叩首,声音带着极致的惶恐与委屈:“公主明鉴!奴婢侍奉太后十余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更不敢妄动圣玉、布设邪局!公主无凭无据,怎能凭空污蔑奴婢!”
      “我并非污蔑你。”灵枢语声微凉,“你亦是被操控之人,亦是受害者。你近日失神最甚、呓语最频、状态最僵,你被玉佛吸纳心神、困住神志,早已身不由己、无法自主。”
      云舒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茫然与恐惧:“奴婢……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看着她真切惶恐的模样,灵枢愈发笃定。眼前的云舒,绝非幕后黑手,只是被人刻意选中、常年利用、无声献祭的棋子。真正的布局之人,藏得更深、更为隐秘、更为可怕。
      太后看着惶恐无助的云舒,又看向神色坚定、步步求证的灵枢,怒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虑与不安。她沉默片刻,沉声道:“即便如此,你也只是揣测、无凭无据。玉佛是佛门圣物,岂能随意损毁、查验?若无实证,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不许再妄议圣物、扰乱六宫人心。”
      又是一层桎梏。太后护持玉佛、不许查验,等于彻底封死灵枢的探查之路,让所有诡异迷局无从破解。
      灵枢却依旧不肯作罢,躬身恳请:“太后,事关六宫人心安稳、深宫安危,不可姑息侥幸!只需取下玉佛、细查内里,辨明暗沉根源、查清诡异起因,便可还所有人清白、彻底平息乱象!若真是儿臣多疑,儿臣甘愿领受妄言之罪、闭门思过、永不复查!”
      态度决绝、寸步不让,将对峙张力拉至顶峰。
      太后盯着灵枢澄澈坚定的眼眸,良久,深深叹息一声,语气复杂:“罢了,哀家素来信你、护你,今日便信你一次。但若查无异常,你需当众致歉、安抚六宫、平息流言,不得再肆意揣测、危言耸听。”
      “儿臣遵命。”灵枢郑重应声。
      青禾上前,小心翼翼抬手取下案头玉佛。入手微凉、温润依旧,外表毫无破损、毫无瑕疵,唯独佛心那一寸暗沉,在天光折射下,愈发清晰诡异。
      灵枢指尖轻轻摩挲佛心纹路,触感细微凹凸不均,与天然玉纹截然不同,分明是后天人为雕琢、内嵌异物的痕迹。
      “传内务府玉石匠人入宫,当场拆解查验。”灵枢沉声下令。
      半个时辰后,资深玉石匠人匆匆入宫,奉旨当众查验玉佛。匠人反复观摩、细细触摸,神色愈发凝重,随即取来特制工具,小心翼翼剖开佛心暗沉之处。
      玉屑簌簌脱落,表层莹白玉石褪去,内里赫然露出一团**漆黑如墨、质地诡异、缠绕细密血丝的异物**,绝非玉石本源!
      匠人骇然跪地,声音发颤:“公主、太后!此玉佛并非纯玉!佛心中空,内嵌生人血玉碎料,以秘法封存、常年借香火滋养、借圣玉掩邪踪,是……是极阴之诡物,绝非佛门圣物!”
      一语惊雷,炸响长乐宫!
      太后猛地起身,身躯一晃,眼底满是震惊、难以置信,踉跄半步扶住案沿,颤声开口:“血玉碎料?秘法封存?怎么可能……此玉供奉数十年,日日焚香、时时朝拜,怎会沦为阴邪诡物?”
      灵枢眸光沉冷,盯着那团漆黑血丝异物,缓缓道出真相:“并非玉佛本是邪物,而是近半年被人暗中改造、偷换内核、植入血玉。借太后礼佛之名、借长乐正气遮掩阴邪,日日以香火滋养、以人心温养,无声无息吸纳接触者心神,让人失神梦魇、神志受控、沦为傀儡。”
      云舒看着那团诡异血玉,瞬间崩溃落泪,伏地痛哭:“难怪……难怪奴婢日日恍惚、夜夜惊梦、身不由己!难怪众多姐妹尽数失常!原来我们都是被这诡物缠上、被人暗中操控!”
      真相大白,全场震动。太后半生礼佛、虔心向善,日日供奉的护身圣物,竟是半年来蚕食六宫人心、制造诡异乱象的阴邪凶器,这等颠覆认知的隐秘,让她心神巨震、久久失语。
      可悬念并未落幕,反而层层升级。
      灵枢盯着血玉纹路,忽然发现异样,沉声问道:“匠人,你看这血玉纹路,是否规整有序、人为刻意排布?”
      匠人细细端详,连连点头,神色愈发惊恐:“回公主!此血丝排布绝非自然形成,是人为精心勾勒,纹路连贯、首尾呼应,是一种……是一种失传多年的锁魂补命阵!”
      “锁魂补命阵?”灵枢眸光骤沉。
      “正是!”匠人瑟瑟解释,“此阵以生人神魂为引、以香火为养、以古玉为器,锁众人魂魄、补一己命数、续残命、固寿元!阵成之日,被锁魂者心神涣散、沦为傀儡,布阵之人便可借万人神魂、续命增寿、稳固气运!”
      整座长乐宫瞬间死寂,寒意彻骨,无人不心生恐惧。
      数十年圣玉,半年改造,锁六宫宫人神魂、补一己命数,布局之阴毒、心思之深远、手段之隐秘,骇人听闻!
      太后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补命续命……深宫之中,何人需要借万人神魂续命?何人懂此失传邪术?何人敢在哀家宫中布设此等逆天诡局?”
      灵枢心底思绪飞速串联,所有过往悬案、暗局、乱象瞬间贯通。
      七年二十七名宫人无故失踪、清安坛结党敛财造势、尚服局秘织亡魂龙纹、人证接连被灭口、六宫宫人集体失神……所有看似割裂的乱象,尽数是为这一场锁魂补命大阵铺路!
      失踪宫人,是早年献祭的阵引;结党敛财,是筹措布阵资源;僭越龙纹,是稳固阵眼气运;连环灭口,是斩断所有知情人线索;如今六宫失神,正是大阵将成、神魂将尽的征兆!
      层层布局、步步为营、数年蛰伏、无声蚕食,布下一场横跨数年、笼罩整座深宫的逆天迷局。
      就在所有线索即将闭环、真相呼之欲出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风雪声,一名内卫浑身覆雪、神色惊恐,狂奔入殿跪地急报:“公主!大事不好!方才拆解玉佛、破阵之际,六宫所有失神宫人,尽数同时惊醒、双目赤红、失控发狂,四处冲撞、撕咬宫人、损毁器物,六宫已然大乱!”
      “什么?!”青禾心头巨震。
      灵枢瞬间了然,冷声沉语:“大阵被破、邪力外泄、神魂反噬,被锁之人尽数失控,这是布阵之人早已算好的后手!”
      可危机远不止于此。
      未等众人反应,太后贴身侍女另一名值守宫女,骤然双目赤红、面目扭曲,猛地扑向毫无防备的太后,指尖带风、杀机毕露!
      “护住太后!”灵枢反应极快,侧身挡在太后身前,抬手格挡,堪堪拦下致命一击。
      宫女被格挡后退,却依旧状若疯魔、死死盯着太后,口中反复嘶吼着六字梦魇呓语:“归位!补缺!无生无灭!”
      太后吓得身躯发抖,全然失了往日端庄威严,颤声问道:“她们……她们为何要伤哀家?哀家从未害过人!”
      灵枢眸光骤然定格,脑海中最后一块拼图彻底补齐,终极悬念与致命钩子轰然落地!
      她缓缓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太后,语声低沉刺骨,字字诛心:
      “太后,此阵锁魂补命,补的从来不是旁人的命。”
      “布阵之人,借您长乐宫正气、借您半生佛缘、借六宫万人神魂,只为补您残缺寿元、续您濒死命格。”
      “而如今大阵将破、气运反噬,所有被锁神魂的怨恨,尽数会反噬于阵眼核心——也就是您身上。”
      风雪翻涌、殿灯摇曳、人心惶乱。
      谁是幕后布阵之人?谁假借太后之名布下逆天杀局、以万人神魂为祭、暗中为太后续命?太后究竟是全然不知情的棋子,还是隐忍数年、掌控全局的最终操盘者?
      数年深宫暗局、连环谜案、层层杀机,所有线索最终尽数汇聚于长乐宫、汇聚于太后一身。
      最光明的福地,藏着最阴森的杀局;最慈和的长者,牵连着最诡异的秘事。
      深宫终极迷局,至此,彻底浮出水面,却又陷入更深的万丈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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